凡煙小說

☆、無妨,為師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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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孽,師父……”

夏合歡主動抱著殷孽,半晌沒有出聲,她早就想過殷孽身上可能會有一個很沈重的故事,可是她沒有想到那份故事會讓她覺得深深的絕望。她理解了為什麽第一次見到妖孽的時候,會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一種仿佛滲入骨髓的寂寥孤獨。

因為那是所有人都不記得,唯有他記得的懲罰。

為什麽,為什麽要他來承受這些,在最初的時候,他才是最無辜的那個不是嗎?他只是個神醫,他只會行醫救人,就因為所謂的白蓮花喜歡上了他,他就要被迫卷入腦殘的五個男人的鬥爭中?

那些腦殘到底在想什麽!

“怎麽哭了?”

殷孽淺笑著,伸手擦掉順著夏合歡鬢角不斷往下流淌的淚水。夏合歡茫然的摸了一把,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在何時居然淚流滿面了。

“因為我在後悔。”夏合歡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來。

“嗯,”殷孽發出一個很溫柔的鼻音,低啞地問:“後悔什麽?”

“後悔為什麽這麽晚才遇見師父。”

殷孽揉了揉夏合歡的頭發,以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溫柔聲音說道:“不,現在剛剛好。”

因為太早,他不會珍惜,那時的殷孽,滿心滿眼還只有覆仇,若是那時,兩人遇見,只會錯過,可是現在,卻是剛好,只有現在的殷孽,才是夏合歡的妖孽師父。也只有現在的妖孽師父才會珍惜自己冒冒失失的小徒弟。

夏合歡臉上的笑容擴大,她將臉深深埋進殷孽的胸膛,雙手緊緊圈著對方的腰身,使勁兒在他衣襟處蹭來蹭去,就像是一只黏人的小奶貓。而殷孽只是縱容著。

殷孽輕輕拍打著夏合歡的背部,像是在安撫一只受了驚嚇的奶貓,沒有一點的不耐,反而是滿眼的像是要溺死人的寵溺。

靜悄悄的,時間一久,夏合歡自己就覺得不對勁兒了,靠著殷孽胸膛的臉頰部分總覺得有些硌得慌,要不是位置不對,說不定她都想歪了。夏合歡換了幾個姿勢,還是不舒服,幹脆伸手去掏,看殷孽是裝了什麽在前衣襟。

“師父你藏了什麽?”

夏合歡邊說著邊伸手去掏,一下子就摸到了那硬硬的還帶著體溫的物件,謔地一下掏出來,金燦燦的小金鎖靜靜躺在夏合歡手裏反射著從窗棱投射過來的陽光,長命百歲四個金光閃閃的小字刺激得夏合歡眼眶發酸。

“這……是我的鎖?”

夏合歡不敢置信,殷孽不自然地移開視線,點點頭。

“當初我明明是為了贖回卻邪劍,所以給當掉了。怎麽會……”夏合歡還記得當初在系統的忽悠下,她將這個死當給長寧的事情,由於被夏家拋棄,所以夏合歡故意將這件事拋之腦後,不願意去想,沒想到居然會在此時此刻,又看見這個東西。

“咳咳……”殷孽不自在地輕咳一聲,“長寧看這個東西做工精致,所以給為師送來了,為師忘了,所以一直沒丟而已。”

夏合歡忍笑,忘了?天天都要穿衣換衣,怎麽可能會忘了?做工精致?那個小金鎖主要是勝在兆頭好、分量足、成色好,要說做工精致?怕是殷孽的一雙足襪的做工都比她那金鎖的做工來得細致了。

可是為什麽她會覺得別扭的師父,實在是太可愛了?

“他們給了我很多東西,這是……唯一我留在身邊的物件,我曾經還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了。”夏合歡摩挲著小金鎖,半是懷念,半是失落。

“他們就在京城,你若是願意,為師可以隨你回去一趟。”殷孽自是明白夏合歡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

“還是不要了。”

夏合歡苦笑搖頭,指著自己的眼睛,暗紅的瞳孔像是凝固的寶石一樣,在日光底下熠熠生輝。大概是因為最近接觸的人都不怕她眼睛的緣故,若不是看見這個金鎖,她都快忘了,她這雙另類的眼睛,她到底是與常人不同的。“我怕嚇到他們。”

殷孽看著那雙眼睛,心裏像是被觸動了一樣,鬼使神差地微微低頭在夏合歡眼上落下了一個吻,說是吻,其實更像是肌膚與肌膚之間的擦肩而過,暧昧情愫還沒來得及蔓延開來,夏合歡的臉頰先是染上一層薄薄的胭脂色。

“無妨,為師喜歡。”

臉紅心跳加速的夏合歡很想理直氣壯地反調戲過去,奈何膽小,一到關鍵時刻就慫了,只能任由道行深厚的師父隨意調戲。

師徒兩人之間的靜謐氣氛讓不小心推門而入,打算稟告某樣事情的長寧尷尬地站在門口,不知道是該頂著公子那幾欲殺人的目光繼續進屋呢?還是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關門走人?

不過夏合歡已經探頭看過來了,長寧只好硬著頭皮上前。

“長寧收到幕長弘寄來的一封信,上面指明了是給夫人的。”

夏合歡望著殷孽眨眼,半天才反應過來,啊,原來長寧口中的夫人是指她來著。

夏合歡不滿嘟嘴,“我不是說過了,叫我夏合歡,合歡,或者夏姑娘都行,就是不要叫我夫人,聽起來怪怪的。”

“長寧不敢。”低著頭,也能感覺到公子眼光刺過來,長寧後背直冒冷汗。

“嗯?合歡不喜歡?”殷孽盯著自己的小徒弟。

“沒!”夏合歡一無所覺,低頭拆信,“就是怪怪的啊!再說了我們現在還沒成親!”

“合歡是在怪為師還沒有將你娶過門嗎?”

“……”

夏合歡臉又紅了,幹脆不再搭話,認真去看信裏內容,只是等她一目十行看完信裏寫的什麽時候,一張小臉瞬間失了血色慘白慘白。

“怎麽了?”殷孽最先看到夏合歡神色不對。

夏合歡嘴唇動了動,沒有回答,擡起眼睛像是無措的小孩兒,看了殷孽半天,才說道:“幕長弘用他們來要挾我。”

“怎麽會這樣呢!”

怎麽會這樣呢!她早就離開了,為什麽幕長弘居然還要牽扯到他們身上。

“合歡為難了?”殷孽伸手撫摸著夏合歡的長發。

“不知道。”夏合歡誠實地搖搖頭。

平心而論,夏家二老最初待她是真心的,她也曾真的將他們當做過親人,可是六歲那年,突如其來的變故將這兒如同鏡花水月一般的美好打破,被丟棄的時候,夏合歡就告訴過自己,一筆能寫出兩個夏字,從此她只是夏合歡,再和那個夏家千金沒有半點關系。

可是她沒想到,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夏合歡不傻,幕長弘要挾她的意圖很明顯,想通過她來要挾殷孽,大概是武力值不夠,所以才選擇了看起來像是軟柿子的她。可是為了他們,將殷孽至於危險之地,夏合歡的心像是被撕裂一樣的疼。

“殷孽,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嗎?”須臾間,夏合歡就下定了決心,人她是要救的,她再沒良心,但是現在這種情形下,不能沒良心。但是殷孽,她也是絕對不會讓他因為她而受到什麽牽扯威脅的。

就算所有人都覺得殷孽是妖孽,殷孽無所不能。可是對於才得知了殷孽過去的夏合歡來說,殷孽是一只脆弱到讓她心疼的妖孽。

她怎麽會舍得讓他再次受到傷害。

“合歡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殷孽淡笑著,神色見卻是毋庸置疑的堅定。

徒弟只有一個,什麽時候都可以無條件退讓,但是現在不行。

師徒兩個對峙,從對話中推測出內容的長寧覺得自己又要倒黴了,不知道這次公子的遷怒會不會輕點,他也是不知道裏面到底寫了什麽啊,他要是知道,怎麽敢拿給夏合歡看!

“合歡聽話!”

夏合歡搖頭,“師父,這是我的任務,系統重新發布了任務,要求我三天之內必須確認幕長弘的身份以及有關前世的一些事情。”

說道這兒,夏合歡才記起一件事貌似她還沒跟殷孽坦白蘇采薇的身份來著。貌似,最近一段時間,她從系統那裏獲得信息量略大,而且好多信息她都沒有選擇和妖孽師父共享來著……

也不知道她現在說來得及嗎?

“任務期限?為師可不記得有什麽任務期限!”殷孽皺眉。

夏合歡露出啊,果然來了的表情,苦著一張臉,開始將這些曲折的過程,企圖用三言兩語解釋清楚。

最後夏合歡越解釋越是心驚肉跳,師父,她知道錯了,她不該瞞你的,可是,你能不能不要笑得這麽滲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所以說,所有的一切都必須要在三天之內結束,是嗎?”殷孽淺笑,夏合歡膽寒。

師父,你的笑太可怕了,什麽脆弱的妖孽,果然是她的錯覺吧!這樣的妖孽師父,哪裏需要她來保護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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