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甩開男人的手，言喜憐愛的用袖子擦試著孩子臉上的血跡，一邊擦拭，一邊在她耳邊喃喃低語，“喜喜，我們回家，這兒太冷了，媽媽帶你回家。”

眼神麻木，腳步踉蹌，就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傅亦晟只覺得心都扯成了幾半，再忍不住，他大聲叫道：“言喜！你醒一醒！”

女人身子頓住，轉過身來，眼神冰冷，“醒？我怎麽醒？我他媽一醒，孩子就沒了！”

聲嘶力竭，話說完，便帶下一串淚水。

傅亦晟卻是松了口氣，最起碼她肯承認孩子沒了，最起碼她還能罵罵自己……

一把抱起女人往外走，傅亦晟在她耳畔沈聲道：“你信我，言喜，你信我一次。”

女人的淚越發兇猛。

女人抱著孩子，男人又抱著女人，引得行人頻頻側目。

張昊看著他們背影，黯淡了神色。

他們之間，自己插不進去，跟孩子無關。待下去還有什麽意義呢？不過是讓心再傷一次罷了。

想明白這一點，他默默離開。

張昊去了南寧，言喜卻不知道。

傅亦晟抱著她回了傅家，女人抱著孩子不撒手，一進房間就把他趕了出去，放心不下，特意搬到了隔壁的屋子。

抱著孩子流了一夜眼淚，第二天，言喜收拾好自己。強打起精神給孩子洗了澡換了衣服，不要一個人搭手。

她清清白白給她帶來了生命，現在也得幹幹凈凈送她回去。

洗完澡，她便暈倒了。

傅亦晟找了醫生來看，只說是心力交瘁和過大的情緒變化引起的，讓多註意休息就行。

長舒了一口氣，傅亦晟道著謝把醫生送走，回來看著憔悴的女人，疼惜的擡起手想摸摸她的臉，遞到一半又放下。

自己有什麽資格碰她呢？

換了黑衣服，他帶著孩子來到殯儀館，這麽殘忍的事情，怎麽忍心讓她去做呢。

孩子小小的身體被推了進去，化成一把灰燼放到小盒子裏。

寶貝的把盒子放在心口，傅亦晟掉下眼淚。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啊！夜裏也時常會想，她跟著言喜過的怎麽樣，有沒有長高，讓自己日夜思念的孩子啊！

默默把眼淚擦掉，傅亦晟把盒子放到懷裏，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回了傅家，一直在言喜床邊守著，女人醒的那天早上，浦西下了一場大雪。

他看著雪莫名失神，突然想起來，她們離開的時候，浦西也下了一場雪。

那時候孩子還小，被母親抱在懷裏，眼睛滴溜溜的，好看極了。

“孩子呢？”言喜掙紮著起身，環顧四周都沒有孩子的身影，心下一緊。

傅亦晟沈默了片刻，站起身拿過骨灰盒，平靜的遞到了女人手裏。

拿著盒子，言喜的手都在顫抖，強擠出一個微笑，“也好，也好，得好好送她走。”

鼻頭酸的厲害，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可是那得多疼啊？喜喜最怕疼了，打預防針都要哭好久的……”

女人喋喋不休著，眼淚無聲滑落，傅亦晟再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女人。

終是抱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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