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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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等小孩子走了，姜夫人走進去︰“菲菲，阿衍說他屋子裏有留給你的禮物，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你自己去看看吧。”
梁菲笙迷茫的跟著姜夫人走進了隔壁的屋子，姜夫人笑了起來︰“阿衍這孩子一直莫名其妙的，你自己隨便找，扒亂了也沒關系，秀林會過來整理的，這裏好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兒，都是阿衍搜集的，你隨便看吧。”
梁菲笙眼睜睜的看著姜夫人走了出去，還帶上了門，只留下她一個人。
她哭笑不得，姜衍莫名其妙不假，不過他的莫名其妙是跟您學的吧。
吐槽歸吐槽，她還是沒忍住誘惑開始打量這間屋子，比樂樂的大很多，應該是三間普通的臥室被打通了，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書桌之外都是各式各樣的櫃子，她想，不會是因為要擺這些櫃子所以才把房間打通的吧？
這裏有送給自己的禮物？姜衍莫非早就知道自己會到他家裏來？這個混蛋……
梁菲笙腹誹了一番，只是她就這麽去翻別人的東西不太好吧，更何況外面還有他的父母。
糾結許久，她還是下不去手，姜夫人再進來的時候看見梁菲笙坐在椅子上發呆，周圍的東西沒有動過的痕跡，她對自己的兒子也很是無奈，再怎麽自來熟的人都下不去手吧。
梁菲笙覺察到有人推開門立刻站了起來，“伯母……”
姜夫人笑了笑，“菲菲，先喝口茶吧。”
跟在她後面的秀林端著茶盤遞了過去。
梁菲笙連忙接過︰“謝謝秀琳姐。”
“梁小姐太客氣。”
姜夫人拉著梁菲笙坐下，“秀林，你先出去吧，我和菲菲說幾句話。”
等房門被重新關上，姜夫人嘆了口氣，“我這個兒子一直都是這麽不著調，你就多包涵包涵吧。”
梁菲笙即使心裏也這樣想，此時也不能說，沒錯，您兒子就是不著調，她張了張嘴︰“其實他幫了我很多，我覺得他很好。”
姜夫人搖頭︰“阿衍的性子我這個做母親的還能不知道，都那麽大的人了有時候還跟小孩子似的，而且還 得很，主意正，決定了的事兒誰也改不了，我總是擔心他哪天心血來潮就做出什麽驚世駭俗的事兒來。”
梁菲笙無言以對，以姜衍的性子來說還真有可能。
“好了，不說這些，去年阿衍剛回來我就知道你了，一直想著讓他把你帶回來讓我見見，結果拖了這麽久才算是見著了，也怪不得他喜歡，我看著也喜歡，我啊，一直想要個女兒，女兒多貼心啊，又乖巧又懂事，不像那些臭小子，簡直讓人把心都操碎了。”
梁菲笙疑惑︰“他小時候不是特別討人喜歡嗎？”
“阿衍這麽跟你說的？”
“不是，是一個叫顧艷傑的人告訴我的，說他從小就招人。”
“啊，原來是顧丫頭，她認識阿衍的時候阿衍都十六七了，你不知道他小時候多皮，淘氣的厲害，做了壞事就可憐兮兮的看著你，罵吧，他記不住，打吧，我又不舍得，真是讓人頭疼。”姜夫人提起姜衍小時候，又氣又笑，“他淘氣的時候能讓人想打他一頓，乖的時候又窩心得很，他招人喜歡一是嘴甜，二是大家都喜歡逗他玩兒。”
原來是這樣，還以為他小時候都是乖寶寶呢，這麽一比，他兒子樂樂比他自己好多了。
姜夫人站起來，“他小時候氣人的事兒多了，我記得他六歲的時候開始寫日記，都記在日記裏了，我給你找找，你一看就知道阿衍多氣人了。”
姜夫人走到書櫃前面，打開上面的木門，笑了︰“我記得那些日記都在這兒了，來，你自己過來拿，我是抱不動嘍。”
梁菲笙趕緊過去，把那高高的兩摞日記本拿了出來，擺在桌子上。
姜夫人戴上老花鏡，翻開一本看了看，指著其中一頁︰“你看，上面寫了什麽，我今天不小心把媽媽的香水弄撒了，於是就灌了清水進去，可是香水有顏色的，沒辦法，我只好又加了一點水彩進去，看起來和之前的一模一樣，我把香水放在了媽媽梳妝臺的最裏邊，她肯定一時想不起來，只是屋子裏好香，我把窗戶都打開了，希望媽媽回來的時候香味已經散幹凈了吧，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梁菲笙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熊孩子。
姜夫人也笑了，“這事兒我記得，我回來的時候還真沒發現，第二天也沒用那瓶香水，等我想起來的時候那小子已經用自己的零花錢又給我買了一瓶，還換了一下瓶子，然後把新瓶子和包裝埋到了後面的花園裏，要不是後來我聽說有人看見阿衍跑出去買了一瓶香水我到現在都不知道。”
梁菲笙只能感嘆，姜衍小小年紀就做事滴水不漏，她看了看上面的日期，是一九七九年五月二十三日，這時候他才七歲多，不到八歲吧。
姜夫人摘下老花鏡，“菲菲啊，你自己先看，我去看看樂樂的作業寫得怎麽樣了，我怕我再看下去，等阿衍回來我會抽他。”
梁菲笙看了看那些紙張都泛黃的日記本，這些都記錄著他自己無法參與的歲月，姜衍神秘的面紗，曾經的一切都赤*裸*裸的攤開在自己的面前，只等她去翻閱，這種誘惑實在是難以抗拒。
她艱難的點點頭。
姜夫人走了出去，要想夫妻和睦，雙方必須互相了解，梁菲笙太簡單，阿衍能輕而易舉的把她的祖祖輩輩的查清楚，但是顯然梁菲笙沒有這個能力，有些事情阿衍自己又說不出口，只能這樣子讓她了解了，了解她喜歡的男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他的心裏是什麽樣的想法，他有什麽樣的追求和禁忌，還有，曾經的那一段失敗的婚姻。
阿衍，你送給她的禮物是不是就是這些呢？
姜夫人想，如果是的話，那自己也算是幫了兒子一個忙了。
日記本上面都有年份編號，她現在拿的這本上面就寫著一九七九年，後面還有一個小小的阿拉伯數字︰2，應該是那年的第二本日記。
梁菲笙直接找到了最上面的一九七七年的第一本，翻開一看，這時候姜衍還用的是鉛筆，時間長了字跡就有些難以辨認，不過，他這麽小字竟然寫的就有棱有角，很有章法，真是怪才。
她開始看正文︰
1977年1月1日晴周日
今天媽媽竟然讓我開始寫日記了，我很不高興，為什麽一定要寫日記呢，萬一別人看到我的日記那就不好了，可是媽媽一定要我寫，而且我還有許多字不會寫，媽媽就讓我自己查字典，字典好重啊，那麽厚，我這麽小的手怎麽可能搬得動？唉……
省略號後面還有幾個字，不過被橡皮擦過，梁菲笙對著燈光仔細的研究，媽媽……直……襯……厭？
應該是媽媽真討厭吧……梁菲笙目光落到‘萬一別人看到我的日記那就不好了’上，這一定是怕被他媽媽看見才擦了吧。
梁菲笙接著往下看，以後的幾篇都是抱怨寫日記多麽煩人，字典多麽重，字典上的字多麽多，看不清楚之類的，大同小異，只是這上百本的日記自己得看到什麽時候啊，跳著來吧。
1979年8月29日小雨周四
今天下雨了，好涼快，不過馬上就要開學了，不開心，學校裏的同學都好無聊、好幼稚，整天就會玩那些簡單的要死的游戲，我把游戲該了一下，更好玩了，為什麽他們都不喜歡呢？
梁菲笙?F 慫甑男﹀笥芽剎瘓褪鞘裁醇虻?菀拙拖不鍛媸裁綽穡 惆延蝸犯玫母叢擁牟壞昧耍 嵌技遣蛔」嬖潁 趺錘閫媯br />
1980年12月23日晴周三
我和珩子遇見了一個特別漂亮的姐姐，不過也有可能是妹妹，她比我們兩個都高，名字也很好聽，叫李玉，明天我一定要和漂亮的小姑娘玩。
梁菲笙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個李玉不會就是李鈺吧，顧艷傑說李鈺長得特別漂亮。
1980年12月24日晴周四
漂亮的小姑娘竟然是男孩子！怎麽可能？
我竟然看見他和我一樣上的男廁所！
他和我一樣站著尿尿！
混蛋，敢騙我，害得我都尿褲子上了，真惡心。
梁菲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個男孩子一定是李鈺了。
1982年9月17日晴周六
我今天終於摸到真槍了，金屬槍身很涼，又很硬，摸著感覺好棒，哈哈哈，而且爸爸說我第一次開槍就能打到7環，我長大了一定是最厲害的將軍。
我長大了肯定要當將軍的，帶領軍隊踏平整個地球，把RB、MG、ELS、YG、DG……都納入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版圖！
最後還有一個巨大的感嘆號，昭示了他那時候激動的心情。梁菲笙默，這萬一弄不好就是一個法西斯的節奏，怎麽會現在變成這樣了？
1985年1月28日陰周二
張叔叔送我一本杜黑的《制空權》，和中國的傳統兵法不一樣，國外的戰略作品更側重於對於力量的壓制，我不得不承認，那句話是對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我們國家缺乏的並不是高明的策略，而是能夠震撼世界的實力。
梁菲笙默默地算了算年齡，姜衍這時候才十三歲吧。
1987年4月15日陰周四
我覺得我不想當兵了，那些條條框框根本不是人能夠忍受的，而且，中國不缺一個空有理論的將軍。
梁菲笙精神一振，現在開始轉折了吧。
1987年5月3日晴周一
我把之前捉的畫眉鳥放了，天空才是它的歸宿。
1987年6月8日 多雲周二
我和珩子、阿鈺，還有雲兒約定，以後要一起去南極探險，還有企鵝，我聽說還挺好吃的，到時候一定要嘗嘗，雲兒手藝好，就交給他了。
雲兒？梁菲笙疑惑，怎麽突然冒出來一個女孩子？不對啊，姜衍用的是‘他’，不是‘她’，這個雲兒是男的，姜衍不會犯這種錯誤的。她突然想起來，聶凱韞的名字裏也有一個‘韞’字，會不會是他？
1987年7月15日 多雲周四
垂飲清露，
流響出疏桐，
居高聲自遠，
非是藉秋風。
今天晚上叫上他們去摸蟬蛹吧，雲兒可以把它們串起來烤著吃。
梁菲笙無語，前面還是文雅的詩句，怎麽接下來就又提到吃了，這到底是怎麽轉折過來了？真是神一般的腦回路。
1987年8月3日 多雲周二
爸爸，對不起，我不想當兵了。
我不想一輩子被鎖在那身軍裝裏，我想去南極看企鵝，想去北極看極光，想去北美洲看二戰紀念場和科羅拉多大峽谷，想去南美洲看瑪雅遺址和原始人，想去澳大利亞看袋鼠，想去非洲看看鉆石是怎麽加工出來的，想去冰島，想去巴黎……
這些我若是當兵了就都不可能實現了，中國不缺我一個將軍，我也不想去看他們玩弄權術。
世界這麽大，我渴望能在有生之年走遍地球的山山水水，看遍各地的風土人情。
梁菲笙突然充滿了傷感，曾幾何時，她也有同樣的夢想，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可惜這種不切實際的夢想早就被自己舍棄在了找都找不到的角落裏。
1987年8月12日晴周四
不自由，毋寧死
僅有六個字，連最後的標點符號都沒有，透過永不褪色的碳素墨水，梁菲笙能真切的體會到他寫下這六個字的時候的決絕。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姜衍同老將軍的鬥智鬥勇，他對父親的稱呼也從‘爸爸’變成了‘他’，再變成了‘老頭子’。
1988年9月21日陰周四
我到巴黎了，出了國門，身上似乎少了一點墨香，反而染上了玫瑰的芬芳，周圍都是白人，只有我一個是亞裔，雖然他們都認為我的發色對於中國人來說很奇怪。
哼，孤陋寡聞的法國佬。
不過同學們倒也不錯，我預想中的歧視和壓迫並沒有發生，他們頂多對我帶來的諸多用品表示了極大的好奇，尤其是毛筆，他們無法想象這種軟趴趴的東西怎麽能寫出來字。
哈哈，等以後我一定讓他們大開眼界，我可是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的姜二公子啊！
梁菲笙默，這人可真是夠自戀的。
1988年9月23日晴周六
我今天去了盧浮宮。
又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梁菲笙對他記日記的習慣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心情好了就是話癆，長篇大論，心情不好，或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就特別簡單，看來他去了盧浮宮之後心情非常不好。
也是，去了那種地方，只要是個中國人都不會心情太好吧，那裏一件件的物品，都是中國屈辱歷史的見證。
接下來的半個月姜衍都處於愁雲慘霧之中，日記都是寥寥數字，簡介異常。
一直到10月9號那天。
1988年10月9日晴周一
我今天遇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想做出一種類似於鋼筆，但是卻不用灌墨汁的便攜又廉價的書寫用品，我覺得他的想法很棒，決定和他一起研究，只是我身上帶的錢不多，看來得想個法子賺錢了。
1988年10月27日小雨周五
同學介紹我去當地的一個射擊場幫忙，場主人還不錯，可惜他的女兒一直騷擾我，真煩人。
1988年11月27日晴周一
今天滿一個月，我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筆錢，我去找了那個人，把錢給了他，希望他能做出他想象中的東西，懷有希望的人總是值得別人投資的。
梁菲笙無語，這時候姜衍十七歲了吧，這麽單純，就這麽把錢給人家了，被騙了怎麽辦？
接下來的幾年裏都是類似的事情，上課，工作，賺錢，交朋友，而且還都是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朋友，看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就想要插一腳，他有能力，來錢很快，倒也一直不愁吃喝。
他也被人騙過，不過不得不說姜衍的目光極好，他看上的人大多都沒有人品問題，他心態也好，被騙了就被騙了，有機會的話就報覆回來，沒機會的話轉頭就丟在了腦後，從來不多想。
一直持續到1991年，那個他第一次遇見的男人終於成功了，外形酷似鋼筆，只是筆桿裏面都是墨水，還有各式各樣的顏色，這種產品甫一上市就得到了極大的成功，尤其是深受學生和中產階級的喜愛，而姜衍也得到了豐厚的回報，三年，他前前後後一共投入了好幾萬法郎，研究經費幾乎全部來自於他。
這種筆以姜衍和那個人的名字命名︰J&K
梁菲笙知道這個品牌，是現在最大的文具生產商，想不到這個法國品牌竟然是姜衍一手創立的。
此後，或許是他時來運轉了，不對，他好像從來沒有倒黴過吧，另外的幾家產品也陸陸續續的成長了起來，梁菲笙算了算，大概有文具，洗護用品，食品和服裝。
現在這些品牌都是各自行業裏的一線，每年的分紅簡直不敢算，姜衍也沒有辜負他不務正業的評價啊，全都是甩手掌櫃，丟給別人處理，他自己每天悠閑過日子。
梁菲笙把這一段快速的略了過去，她記得顧艷傑說過，姜衍遇見陳玉輝的時候已經二十七歲了，她直接翻出了一九九九年的日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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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孩子走了，姜夫人走進去︰“菲菲，阿衍說他屋子裏有留給你的禮物，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你自己去看看吧。”
梁菲笙迷茫的跟著姜夫人走進了隔壁的屋子，姜夫人笑了起來︰“阿衍這孩子一直莫名其妙的，你自己隨便找，扒亂了也沒關系，秀林會過來整理的，這裏好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兒，都是阿衍搜集的，你隨便看吧。”
梁菲笙眼睜睜的看著姜夫人走了出去，還帶上了門，只留下她一個人。
她哭笑不得，姜衍莫名其妙不假，不過他的莫名其妙是跟您學的吧。
吐槽歸吐槽，她還是沒忍住誘惑開始打量這間屋子，比樂樂的大很多，應該是三間普通的臥室被打通了，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書桌之外都是各式各樣的櫃子，她想，不會是因為要擺這些櫃子所以才把房間打通的吧？
這裏有送給自己的禮物？姜衍莫非早就知道自己會到他家裏來？這個混蛋……
梁菲笙腹誹了一番，只是她就這麽去翻別人的東西不太好吧，更何況外面還有他的父母。
糾結許久，她還是下不去手，姜夫人再進來的時候看見梁菲笙坐在椅子上發呆，周圍的東西沒有動過的痕跡，她對自己的兒子也很是無奈，再怎麽自來熟的人都下不去手吧。
梁菲笙覺察到有人推開門立刻站了起來，“伯母……”
姜夫人笑了笑，“菲菲，先喝口茶吧。”
跟在她後面的秀林端著茶盤遞了過去。
梁菲笙連忙接過︰“謝謝秀琳姐。”
“梁小姐太客氣。”
姜夫人拉著梁菲笙坐下，“秀林，你先出去吧，我和菲菲說幾句話。”
等房門被重新關上，姜夫人嘆了口氣，“我這個兒子一直都是這麽不著調，你就多包涵包涵吧。”
梁菲笙即使心裏也這樣想，此時也不能說，沒錯，您兒子就是不著調，她張了張嘴︰“其實他幫了我很多，我覺得他很好。”
姜夫人搖頭︰“阿衍的性子我這個做母親的還能不知道，都那麽大的人了有時候還跟小孩子似的，而且還 得很，主意正，決定了的事兒誰也改不了，我總是擔心他哪天心血來潮就做出什麽驚世駭俗的事兒來。”
梁菲笙無言以對，以姜衍的性子來說還真有可能。
“好了，不說這些，去年阿衍剛回來我就知道你了，一直想著讓他把你帶回來讓我見見，結果拖了這麽久才算是見著了，也怪不得他喜歡，我看著也喜歡，我啊，一直想要個女兒，女兒多貼心啊，又乖巧又懂事，不像那些臭小子，簡直讓人把心都操碎了。”
梁菲笙疑惑︰“他小時候不是特別討人喜歡嗎？”
“阿衍這麽跟你說的？”
“不是，是一個叫顧艷傑的人告訴我的，說他從小就招人。”
“啊，原來是顧丫頭，她認識阿衍的時候阿衍都十六七了，你不知道他小時候多皮，淘氣的厲害，做了壞事就可憐兮兮的看著你，罵吧，他記不住，打吧，我又不舍得，真是讓人頭疼。”姜夫人提起姜衍小時候，又氣又笑，“他淘氣的時候能讓人想打他一頓，乖的時候又窩心得很，他招人喜歡一是嘴甜，二是大家都喜歡逗他玩兒。”
原來是這樣，還以為他小時候都是乖寶寶呢，這麽一比，他兒子樂樂比他自己好多了。
姜夫人站起來，“他小時候氣人的事兒多了，我記得他六歲的時候開始寫日記，都記在日記裏了，我給你找找，你一看就知道阿衍多氣人了。”
姜夫人走到書櫃前面，打開上面的木門，笑了︰“我記得那些日記都在這兒了，來，你自己過來拿，我是抱不動嘍。”
梁菲笙趕緊過去，把那高高的兩摞日記本拿了出來，擺在桌子上。
姜夫人戴上老花鏡，翻開一本看了看，指著其中一頁︰“你看，上面寫了什麽，我今天不小心把媽媽的香水弄撒了，於是就灌了清水進去，可是香水有顏色的，沒辦法，我只好又加了一點水彩進去，看起來和之前的一模一樣，我把香水放在了媽媽梳妝臺的最裏邊，她肯定一時想不起來，只是屋子裏好香，我把窗戶都打開了，希望媽媽回來的時候香味已經散幹凈了吧，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梁菲笙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熊孩子。
姜夫人也笑了，“這事兒我記得，我回來的時候還真沒發現，第二天也沒用那瓶香水，等我想起來的時候那小子已經用自己的零花錢又給我買了一瓶，還換了一下瓶子，然後把新瓶子和包裝埋到了後面的花園裏，要不是後來我聽說有人看見阿衍跑出去買了一瓶香水我到現在都不知道。”
梁菲笙只能感嘆，姜衍小小年紀就做事滴水不漏，她看了看上面的日期，是一九七九年五月二十三日，這時候他才七歲多，不到八歲吧。
姜夫人摘下老花鏡，“菲菲啊，你自己先看，我去看看樂樂的作業寫得怎麽樣了，我怕我再看下去，等阿衍回來我會抽他。”
梁菲笙看了看那些紙張都泛黃的日記本，這些都記錄著他自己無法參與的歲月，姜衍神秘的面紗，曾經的一切都赤*裸*裸的攤開在自己的面前，只等她去翻閱，這種誘惑實在是難以抗拒。
她艱難的點點頭。
姜夫人走了出去，要想夫妻和睦，雙方必須互相了解，梁菲笙太簡單，阿衍能輕而易舉的把她的祖祖輩輩的查清楚，但是顯然梁菲笙沒有這個能力，有些事情阿衍自己又說不出口，只能這樣子讓她了解了，了解她喜歡的男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他的心裏是什麽樣的想法，他有什麽樣的追求和禁忌，還有，曾經的那一段失敗的婚姻。
阿衍，你送給她的禮物是不是就是這些呢？
姜夫人想，如果是的話，那自己也算是幫了兒子一個忙了。
日記本上面都有年份編號，她現在拿的這本上面就寫著一九七九年，後面還有一個小小的阿拉伯數字︰2，應該是那年的第二本日記。
梁菲笙直接找到了最上面的一九七七年的第一本，翻開一看，這時候姜衍還用的是鉛筆，時間長了字跡就有些難以辨認，不過，他這麽小字竟然寫的就有棱有角，很有章法，真是怪才。
她開始看正文︰
1977年1月1日晴周日
今天媽媽竟然讓我開始寫日記了，我很不高興，為什麽一定要寫日記呢，萬一別人看到我的日記那就不好了，可是媽媽一定要我寫，而且我還有許多字不會寫，媽媽就讓我自己查字典，字典好重啊，那麽厚，我這麽小的手怎麽可能搬得動？唉……
省略號後面還有幾個字，不過被橡皮擦過，梁菲笙對著燈光仔細的研究，媽媽……直……襯……厭？
應該是媽媽真討厭吧……梁菲笙目光落到‘萬一別人看到我的日記那就不好了’上，這一定是怕被他媽媽看見才擦了吧。
梁菲笙接著往下看，以後的幾篇都是抱怨寫日記多麽煩人，字典多麽重，字典上的字多麽多，看不清楚之類的，大同小異，只是這上百本的日記自己得看到什麽時候啊，跳著來吧。
1979年8月29日小雨周四
今天下雨了，好涼快，不過馬上就要開學了，不開心，學校裏的同學都好無聊、好幼稚，整天就會玩那些簡單的要死的游戲，我把游戲該了一下，更好玩了，為什麽他們都不喜歡呢？
梁菲笙?F 慫甑男﹀笥芽剎瘓褪鞘裁醇虻?菀拙拖不鍛媸裁綽穡 惆延蝸犯玫母叢擁牟壞昧耍 嵌技遣蛔」嬖潁 趺錘閫媯br />
1980年12月23日晴周三
我和珩子遇見了一個特別漂亮的姐姐，不過也有可能是妹妹，她比我們兩個都高，名字也很好聽，叫李玉，明天我一定要和漂亮的小姑娘玩。
梁菲笙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個李玉不會就是李鈺吧，顧艷傑說李鈺長得特別漂亮。
1980年12月24日晴周四
漂亮的小姑娘竟然是男孩子！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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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我一樣站著尿尿！
混蛋，敢騙我，害得我都尿褲子上了，真惡心。
梁菲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個男孩子一定是李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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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大了肯定要當將軍的，帶領軍隊踏平整個地球，把RB、MG、ELS、YG、DG……都納入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版圖！
最後還有一個巨大的感嘆號，昭示了他那時候激動的心情。梁菲笙默，這萬一弄不好就是一個法西斯的節奏，怎麽會現在變成這樣了？
1985年1月28日陰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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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國家缺乏的並不是高明的策略，而是能夠震撼世界的實力。
梁菲笙默默地算了算年齡，姜衍這時候才十三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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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菲笙精神一振，現在開始轉折了吧。
1987年5月3日晴周一
我把之前捉的畫眉鳥放了，天空才是它的歸宿。
1987年6月8日 多雲周二
我和珩子、阿鈺，還有雲兒約定，以後要一起去南極探險，還有企鵝，我聽說還挺好吃的，到時候一定要嘗嘗，雲兒手藝好，就交給他了。
雲兒？梁菲笙疑惑，怎麽突然冒出來一個女孩子？不對啊，姜衍用的是‘他’，不是‘她’，這個雲兒是男的，姜衍不會犯這種錯誤的。她突然想起來，聶凱韞的名字裏也有一個‘韞’字，會不會是他？
1987年7月15日 多雲周四
垂飲清露，
流響出疏桐，
居高聲自遠，
非是藉秋風。
今天晚上叫上他們去摸蟬蛹吧，雲兒可以把它們串起來烤著吃。
梁菲笙無語，前面還是文雅的詩句，怎麽接下來就又提到吃了，這到底是怎麽轉折過來了？真是神一般的腦回路。
1987年8月3日 多雲周二
爸爸，對不起，我不想當兵了。
我不想一輩子被鎖在那身軍裝裏，我想去南極看企鵝，想去北極看極光，想去北美洲看二戰紀念場和科羅拉多大峽谷，想去南美洲看瑪雅遺址和原始人，想去澳大利亞看袋鼠，想去非洲看看鉆石是怎麽加工出來的，想去冰島，想去巴黎……
這些我若是當兵了就都不可能實現了，中國不缺我一個將軍，我也不想去看他們玩弄權術。
世界這麽大，我渴望能在有生之年走遍地球的山山水水，看遍各地的風土人情。
梁菲笙突然充滿了傷感，曾幾何時，她也有同樣的夢想，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可惜這種不切實際的夢想早就被自己舍棄在了找都找不到的角落裏。
1987年8月12日晴周四
不自由，毋寧死
僅有六個字，連最後的標點符號都沒有，透過永不褪色的碳素墨水，梁菲笙能真切的體會到他寫下這六個字的時候的決絕。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姜衍同老將軍的鬥智鬥勇，他對父親的稱呼也從‘爸爸’變成了‘他’，再變成了‘老頭子’。
1988年9月21日陰周四
我到巴黎了，出了國門，身上似乎少了一點墨香，反而染上了玫瑰的芬芳，周圍都是白人，只有我一個是亞裔，雖然他們都認為我的發色對於中國人來說很奇怪。
哼，孤陋寡聞的法國佬。
不過同學們倒也不錯，我預想中的歧視和壓迫並沒有發生，他們頂多對我帶來的諸多用品表示了極大的好奇，尤其是毛筆，他們無法想象這種軟趴趴的東西怎麽能寫出來字。
哈哈，等以後我一定讓他們大開眼界，我可是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的姜二公子啊！
梁菲笙默，這人可真是夠自戀的。
1988年9月23日晴周六
我今天去了盧浮宮。
又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梁菲笙對他記日記的習慣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心情好了就是話癆，長篇大論，心情不好，或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就特別簡單，看來他去了盧浮宮之後心情非常不好。
也是，去了那種地方，只要是個中國人都不會心情太好吧，那裏一件件的物品，都是中國屈辱歷史的見證。
接下來的半個月姜衍都處於愁雲慘霧之中，日記都是寥寥數字，簡介異常。
一直到10月9號那天。
1988年10月9日晴周一
我今天遇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想做出一種類似於鋼筆，但是卻不用灌墨汁的便攜又廉價的書寫用品，我覺得他的想法很棒，決定和他一起研究，只是我身上帶的錢不多，看來得想個法子賺錢了。
1988年10月27日小雨周五
同學介紹我去當地的一個射擊場幫忙，場主人還不錯，可惜他的女兒一直騷擾我，真煩人。
1988年11月27日晴周一
今天滿一個月，我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筆錢，我去找了那個人，把錢給了他，希望他能做出他想象中的東西，懷有希望的人總是值得別人投資的。
梁菲笙無語，這時候姜衍十七歲了吧，這麽單純，就這麽把錢給人家了，被騙了怎麽辦？
接下來的幾年裏都是類似的事情，上課，工作，賺錢，交朋友，而且還都是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朋友，看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就想要插一腳，他有能力，來錢很快，倒也一直不愁吃喝。
他也被人騙過，不過不得不說姜衍的目光極好，他看上的人大多都沒有人品問題，他心態也好，被騙了就被騙了，有機會的話就報覆回來，沒機會的話轉頭就丟在了腦後，從來不多想。
一直持續到1991年，那個他第一次遇見的男人終於成功了，外形酷似鋼筆，只是筆桿裏面都是墨水，還有各式各樣的顏色，這種產品甫一上市就得到了極大的成功，尤其是深受學生和中產階級的喜愛，而姜衍也得到了豐厚的回報，三年，他前前後後一共投入了好幾萬法郎，研究經費幾乎全部來自於他。
這種筆以姜衍和那個人的名字命名︰J&K
梁菲笙知道這個品牌，是現在最大的文具生產商，想不到這個法國品牌竟然是姜衍一手創立的。
此後，或許是他時來運轉了，不對，他好像從來沒有倒黴過吧，另外的幾家產品也陸陸續續的成長了起來，梁菲笙算了算，大概有文具，洗護用品，食品和服裝。
現在這些品牌都是各自行業裏的一線，每年的分紅簡直不敢算，姜衍也沒有辜負他不務正業的評價啊，全都是甩手掌櫃，丟給別人處理，他自己每天悠閑過日子。
梁菲笙把這一段快速的略了過去，她記得顧艷傑說過，姜衍遇見陳玉輝的時候已經二十七歲了，她直接翻出了一九九九年的日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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