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湘茹又轉過身來，再看了眼內後視鏡，不知道是自己出了幻覺，還是怎麽回事，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個人。妹妹的嘴角掛著血液，正在沖她笑，那笑容，淒厲而詭譎。

畢湘茹忽然丟了電子煙，推開車門踉蹌地滾出車外。

她站在車身旁，驚魂未定。

“媽媽？”

陶如煙的聲音，在畢湘茹的身後響起。

畢湘茹趕緊回頭，見到陶如煙，她趕緊走過去握住陶如煙的手。“煙煙，煙煙你陪我好不好，別讓我一個人呆在一起。”

陶如煙心裏覺得納悶，媽這是怎麽了？

“好啊...”

畢湘茹看見，剛臉上掛著關心之色的陶如煙，忽然勾起一抹詭異邪惡的笑容。她咧開嘴，露出森白色的牙齒，口腔之內，全是血液。

她說：“姐姐，我陪著你啊...”

“啊！”畢湘茹突然一把推開陶如煙，轉身就上了自己的車。

畢湘茹打開車，迅速扣上安全帶，在陶如煙和陸羽驚愕的目光註視下，啟動車子，一溜煙地跑到了馬路上。

差點被畢湘茹一把推倒在地上的陶如煙，被陸羽扶住胳膊，站得不太穩。陶如煙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媽媽開車離開。她感到非常的不安，她擡起頭，困惑不解地問陸羽：“她怎麽了？”

陸羽皺著眉頭，說：“你母親的情緒，不太對勁。”

陶如煙眉頭也擰著，像是一道道山川河流。“不行，我不放心她，我得跟上去看看。”但她的車，已經被畢湘茹給開走了。

陸羽從褲兜裏掏出一串車鑰匙，他說：“開我的。”

“多謝！”陶如煙沒跟陸羽客氣，拎起那串車鑰匙就上了陸羽的車。

陶如煙親自開車，陸羽坐在副駕駛，兩人朝著畢湘茹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

馬路上，一輛紅色的轎跑以六十五碼的車速行駛在擁擠的街道上。

這裏是鬧市，人多斑馬線多，岔路口多，限定車速最高不能超過三十。遠遠地，有人看見這輛轎跑飛馳過來，都躲在馬路兩旁，不敢過斑馬線。

而行駛著道路上的車，發現那輛車的異常，也都盡量往邊上靠，害怕被它蹭到、撞到。

車內，一個身穿斜肩禮服的女人，表情呈現出崩潰後的絕望。

她的副駕駛上，坐著一個穿藍色裙子的女人，那女人眼睛口鼻嘴角都在流血，她笑意吟吟地望著畢湘茹，在她耳旁一遍遍地說：“姐姐，我一個人好孤單啊。”

“姐姐，你來接我好不好？”

“姐姐啊，你說，你害死了我也就罷了，你怎麽連我的女兒都不放過呢？”

畢湘茹目視前方，嘴裏跟著了魔一樣，一遍遍瘋魔了一樣地說著：“科學社會，沒有鬼神，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然而她嘴裏越是這樣說，那人就離她越近。

近到，畢湘玉染血的臉就貼著畢湘茹的臉。

畢湘茹覺得自己的臉上濕噠噠的，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猛地揮出右臂，用力地去打那個血腥可怖的人。她嘶聲力竭地吼道：“你滾啊！”

陰魂不散的人，終於是消失了。

畢湘茹手緊緊地握住方向盤，垂頭猛松了口氣，“果然都是假的...”她說完，一擡頭，看見前方斑馬線上，站著一個流著血卻還在咧嘴笑的女人時！

畢湘茹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

都是假的！

畢湘茹突然猛踩油門，朝那道雪影直沖而去。

就在車子距離那女人只有一兩米的距離時，畢湘茹眼裏看見的景象全都變了。

在她車前頭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來索命的畢湘玉，而是一個穿著藍色裙子，披著頭發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盯著畢湘茹的車子，眼裏布滿絕望與愕然。

“啊！”畢湘茹驚叫一聲，猛地朝右邊打死方向盤。

滋溜——

輪胎在水泥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附近幾百米的人，全都聽見了動靜。

畢湘茹的車子，擦著女孩子的身側開了過去，車頭撞在了路邊的路肩看上，又沖上路肩，最後撞到一家關了門的早餐廳大門口的卷壓門上。

砰——

畢湘茹的車頭徹底報廢，而坐在駕駛座的她，被彈出的安全氣囊定在椅子上，已經失去了意識。

而那名站在馬路上中間，嚇得雙腿發軟的少女，則一屁股坐在了斑馬線上，抱著頭痛哭起來。好心人看見了，趕緊將女孩子抱到路邊上。

報警的報警，救人的救人，現場熱鬧的很。

屠圖坐在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內，親眼看見畢湘茹的車撞在一家門面的大門口，他調轉車頭，往另一個方向行駛。

左手執著方向盤，右手按住右耳朵上的耳麥，屠圖對耳麥那一頭的人說：“老大，畢湘茹差點撞到了一名無辜的女孩，不過她最後還是清醒了，沒有撞到人。但她的車撞到了一家早餐店的大門，車子幾乎報廢，是生是死，暫且不知。”

陶如墨已經睡著了，她趴在秦楚的腿上。車內的光線昏暗，但車窗外的街燈光芒萬丈，鉆進車內的光線，落在陶如墨的臉頰上，她卷翹的睫翼在臉上投下扇形陰影。

睡著了的陶如墨，分外迷人。

秦楚的手指撥弄了下陶如墨的睫毛，引來陶如墨不滿的一聲輕吟，秦楚這才收手。

他擡起頭，微微瞇著那雙瀲灩醉人的桃花眼，方才說：“剩下的不需要你管，回來吧。”

“是。”

秦楚手掌虛虛握住陶如墨的手臂，他唇角微微上揚。

我說過，從今以後，誰也別想威脅到你的生命。

...

陶如煙與陸羽的車剛上大橋，就被堵死在橋上。司機都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只聽到行走在大橋兩側人行道上的人在說：“差點撞死了人啊！”

“車主多半也是兇多吉少。”

“哎，喝醉了還開什麽車啊，這不是胡鬧麽！”

陶如煙的心，突突狂跳。她忽然拉住陸羽的胳膊，對他說：“你來開車，我去前面看看。”說完，陶如煙棄車而去。

她兩腳狂奔，跑了兩三分鐘，就看到畢湘茹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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