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林湛發來的短信。

沈愷看了下手機，又放了回去，不想回，不想說，憋的慌。

沒一會兒，手機響了。

沈愷躺在床上，煩躁的看了眼，接起電話，王宇就開始嗷嗷叫“沈爺！你怎麽了啊，突然就曠起課了？”

“ 我沒事也能曠課，幹嘛？”沈愷並不想在這個曠課的問題上來回懟。

“ 行行行，怕了你了，吃□□了吧。林湛跟老師請假了，說你生病了，我就特地打電話來跟你說的，記得明天串供。”王宇說完，沈愷就聽見電話那頭上課鈴聲響了，王宇火急火燎的掛了電話。

沈愷把頭悶在枕頭裏，根本睡不著，腦子裏都是張欣雨今天中午給他看的圖片，還有上午來鬧事的說的話。

林湛！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來我家。沈愷實在是憋不住了，等到4點半給林湛發了條短信。

--好。

叮咚，門鈴響了。

沈愷看了眼手機，4點50 ，嘖，林湛早退啊。

沈愷開了門，林湛提著一堆零食，“中飯沒吃吧。”把零食遞給了沈愷。

“有，煙嗎”沈愷坐在沙發上，啞著聲問了一句。

“你？”林湛楞了楞，從兜裏掏出一包煙來，給了沈愷，“你不是不抽煙的嗎？”

“煩著。”沈愷點起了煙來，抽了幾口，咳起來，“我靠，這麽嗆。”

“小屁孩，抽煙有害健康。”林湛搶過煙滅了，開了瓶酸奶給沈愷，“快，吃幾口。”

“湛哥...”沈愷低著頭，清了清嗓子，兩只手搓著沙發邊，“張欣雨中午找我了。”

“怎麽？第二次告白嗎？”林湛沒當回事，走到沈愷邊上坐下，執著著把酸奶遞給他。

“她給我看了張照片，”沈愷接過酸奶，喝了一口，抿了抿嘴繼續說，“你爸..和另一個男的...”

“...”林湛突然僵住了身子，並沒有轉頭看沈愷，眼神有些閃躲，也沒有回應沈愷。

“湛哥...”沈愷拍了拍林湛的背，“怎麽回事？”

林湛突然站了起來，眼皮發顫，沈愷感覺林湛有些激動，猛地握住他的手腕，“你，怎麽了？”

“我...”林湛頓了頓，嘆了口氣“我想先回趟家，我擔心我媽。”

沈愷猶豫了一會，松開了手，看著林湛沒回頭走出門，最後才說了句，“湛哥，別太擔心，沒事的。”

“恩。”林湛點了點頭，就走了。

關上門，沈愷嘆了口氣，他還是沒有放下心來，他還是有很多問題沒有說出口，他甚至都沒判斷出個所以然來就把這事先告訴了林湛，他覺得自己蠢死了，既幫不上忙，也分擔不了。

但是，他還是感到隱隱不安，不知道怎麽說，心裏就是別扭著。

林湛一回家，就看見他媽坐在客廳，沒燒飯，也沒看電視，和平時很不一樣。

“媽。”林湛有點急喘著，輕輕走到他母親身邊，坐了下來，“我爸呢？”

“湛湛...”林湛母親有點顫抖的，看向他，頓時紅了眼眶，“我和你爸，應該是要離婚了。”

“...”林湛怔了好一會，才瞪大了眼，“離婚？為什麽？你的身體。”

“可能就是我的身體好多了吧，癌細胞也控制住了，他...”林湛的母親沒說完，又小聲哭了起來。

“是不是，又是那個男的！”林湛激動的握住了拳頭，“他人在哪裏？”

“怕你生氣，電話跟我說的，那男的也來這個市了，我怕影響你，一直沒敢跟你說。”林湛母親擦了擦要眼淚，伸手握住了林湛，“湛湛，其實你回家前，我就想通了，我已經答應離婚了。”

“...”林湛楞住了，看著母親，半天才開了口，“為，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再這樣。”林湛母親艱難的擠了擠笑，“你知道嗎，查出癌癥前，他們就好了，因為我的病，他們又分開了，可是，我要的是一個愛我的人，而不是一個護工。我不管他是覺得虧疚還是自責，但是我不要拖泥帶水、猶豫不決，他說他對我有責任，卻不是用愛。就這一點，我就不想再見到他了...”

林湛母親輕輕的抹了抹淚，緩和了情緒，拉著林湛坐回沙發，“可能他過去根本沒勇氣和男的在一起，所以才選擇逃避選擇結婚，但是活了這麽久，可能在我生病後，他也看清了，如果這輩子都沒為自己活過，會不會有遺憾呢？湛湛，我恨他，但是我不想恨自己，所以我放開他，我不想幾個人牽絆著過一生。現在醫生說我挺好的，吃吃藥就好，你看，頭發長出來了。”林湛的母親摘下帽子讓林湛摸了摸，笑著戴了回去，“我也累了，在生死面前，什麽都不算事。我放下了。”

這句放下了，讓林湛在沙發上楞了很久，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放下父親的事，從初中知道他父親有個男伴開始，他就沒有放下。

林湛曾經覺得，他父親很垃圾，對不起母親、對不起這個家，也，讓他在同學面前擡不起頭。

可是，現在看到母親的態度，他一瞬間也累了。

是自己一直害怕吧？他害怕任何能摧毀他的家的人或者事，就像他害怕他父親的事暴露在大家面前一樣。

林湛閉上眼，靠在沙發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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