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給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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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除了確定收購東林傳媒,基本沒什麽大事發生。到了晚上五點半,我換了身幹凈衣服,交代秘書幾句,小心裝好我Ctrl+C、Ctrl+V出來的合同,前往和陳言見面的地方。

這是一家人氣很旺的火鍋店,陳言他提前預定好了位置,但我過來得早,陳言還在路上。

火鍋店外設置了等待區,我挑了處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下,吃著免費提供的爆米花,研讀起霸總與小明星的狗血愛情故事。當我看到小明星懷了霸總的孩子,和表弟狷狂副總監去往國外的魔鬼劇情時不由得一驚。

我揉揉自己近視的雙眼,翻回去瞧文案,白底黑字寫著“帶球跑”。

我的ma呀,怎麽是一本生子文?

我趕緊刪了它,以免晚上做噩夢,喊著讓陳言給我生孩子。

太他媽恐怖了。

正想著,陳言從門口進來。他今天穿得十分休閑,看起來清爽陽光,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少年意氣。

“徐總,”他來到我的身前,衣服上帶著好聞的洗滌劑淡香,眼含歉意地看著我,“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沒事,我才剛來一會。”我隨口應答,端起裝在紙碗中的爆米花,站起來,“進去吧。”

陳言應了聲,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半碗爆米花上:“徐總愛吃這個?”沒等我答話,他叫來服務員,又要了兩碗爆米花,笑著說,“愛吃就多拿些。”

陳言又對我笑了。

他笑起來真是好看,五官都是我喜歡的樣子。我光對著這張臉,就能勇吃三桶飯,真真是秀色可餐。

“徐總?”陳言大概是看我發呆,喚我一聲,“怎麽了?”

我哪裏敢告訴他我剛剛的飯桶想法,顯得我這大總裁太無能,是個能被美色輕易誘惑的酒囊飯袋。

雖然這是事實......

我搖搖頭:“沒事,想起些工作方面的事情。”

我可沒說瞎話,把陳言泡到手,是我人生現階段的一個重要任務,其性質四舍五入等於工作。

他一聽是工作方面的事情,也就不問了,而是說:“徐總真是敬業。”

可不嘛,泡你就得敬業點。

我和陳言來到座位上,隨便點了幾個菜。我們之間隔著熱騰騰的水汽,他望了我一眼,低頭用筷子攪了兩下自調的油碟:“徐總,今天我去李導那兒試鏡,走了個過場。明兒我就正式進組了,去安城。”

這麽著急?

嘶,安城可是遠。再說他是進組拍戲,幾個月我都見不到陳言了。我得在他走之前,把合同給他看一看。娛樂圈裏頭的狂蜂浪蝶可不少,我如果不抓緊時間,他跟別人跑了怎麽辦?

我一想到陳言成了別人家的小白菜,心中一陣狂酸,像是啃了七八個檸檬。不行,說什麽我都不能讓他跑了!

我惡從膽邊生,伸手摸向座位旁邊的公文包,拿出那份羞恥合同。

說實話,當我看到標題裏面黑體標粗的【苞養】兩字,我慫了。

要不過十分鐘我再給他看?

這時候,陳言問:“徐總是要給我看什麽東西嗎?”

陳言怎麽知道我要給他看?

算了不管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我挺直腰板,拗了個自認正經的造型,鄭重地把合同遞給陳言:“我想和你談一單大生意,長期合作的那種。條件我都詳細地寫在合同裏了,還請你看一看。若有疑問,可以提出。”

雖說合同裏過分的條款都被我刪掉了,留下的都是什麽陪我打電話、陪我聊聊天、陪我出去玩的要求。但我心裏打鼓,低頭不敢瞅陳言的臉,默默抽了幾張衛生紙,省得他狂怒之下潑我一臉酸梅湯。

也不知過了多久,鍋裏的牛百葉都煮成了小鋼板,隨著沸水上下起伏。

我聽到陳言說:“徐總,兩份我都簽好了,你看看嗎?”

什麽?

他就這樣簡單地屈服在我的銀威之下了?

我擡起頭來看他,因為有水汽的緣故,他的臉前似隔了層輕紗,像是夢一樣。

“不過我有個疑惑。”陳言皺了皺眉。

“什麽疑惑?”我問。

他把合同遞給我:“我就是想知道,第七條的具體意思?”

第七條?

第七條是什麽?

我接過合同,仔細一看,恨不能跳入鍋中滾燙的番茄底料裏將自己溺死。

【第七條:乙方有義務舒解總裁的X欲,】

我一見文字最後那個獨秀的逗號,就明白過來這條是我眼瘸漏刪了半句,不慎留下這汙人心靈的虎狼之詞。

我忽然記起,自己小時候和爸爸去公園玩。因為人多,我稀裏糊塗,隔著老遠一直叫別人爸爸,直到那路人甲轉過身來......

這次的尷尬,不亞於我光天化日之下認錯了爹。

我真切地體會到了坐如針氈是個什麽感覺,不知道該怎樣狡辯才能挽回形象,總不能說合同是覆制來的吧?我思來想去,思出一腦門子汗,幹脆破罐子破摔,勉強鎮定地看向他:“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蒼天大地見證,我明天就去看眼科!

“哦。”陳言倒沒什麽表示,甚至還給我夾了一筷子羊肉,“徐總,按照合同裏面說的,我今天晚上是不是要住到你家裏去?”

什麽?

進展這麽快的嗎寶貝?

我不動聲色地掃了眼手中的合同,沒找到有關的條例。但陳言的態度又不像是在逗我玩,我又認真找了幾遍,只見合同最不起眼的底部赫然寫著行芝麻小字:“本合同簽訂後立即生效,乙方需與甲方同床共枕,履行口口口口的職責。”

絕了。

尤其是最後的那四個口字,就算被屏蔽,也難掩濃郁的淫邪之氣。

我這色魔脊背一陣發麻,尷尬得快要原地去世。我想,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大概快要類似於西門大官人、尹志平、江南皮革廠黃鶴他們哥仨的結合體了。

我低下頭避開陳言那灼灼的目光,飛速將兩份合同塞回包裏,扔下句“我去趟洗手間”,落荒而逃。

我來到廁所,大步進入隔間,鎖好門,拿出手機打開了我的閱讀軟件。裏面霸總金主小說浩如煙海,擠滿了我的書架。

我定睛細看,它們竟然全部是一個名叫“我吃大黃瓜”的作者寫的。

不對。

我下載的不是“我吃大甜瓜”太太的文包嗎?

這大黃瓜是何許人也?

“我吃大甜瓜”和“我吃大黃瓜”兩者的區別相當於《黃岡密卷》和《黃崗秘卷》。我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選錯了教材,腦海裏自動浮現出一句著名影視臺詞:“大黃瓜,那年黑燈瞎火,我看你是大甜瓜,也許從一開始便都是錯的。”

該死。

我無能狂怒。

今晚我就請私人醫生上門看眼睛!

我關掉手機屏幕,眼不見為凈,心裏一遍遍開導自己,陳言都和我簽合同了,這說明什麽?

說明合同上面這些不可描述的內容他都是認可的啊。

如此反覆安慰自己好幾遍,我這心態才穩了點。整理了下衣服,重新坐到陳言對面。

陳言端起杯喝了口酸梅湯,詢問我意見:“徐總,我等下回公寓收拾東西,然後去你家?”

美色當前,我精神一陣恍惚,心裏有個聲音不停地在耳邊催促:“別想了快答應他啊,你個孬種,可以就完事了!”

我可以個屁。

今晚八點我還有個會,當年跟著我爹打江山的老丞相要過來,姓蔣,按規矩我得叫聲叔叔。他將負責與東林傳媒接洽,來找我商量具體事項。

這事情可沒法推,不工作就沒有錢,沒有錢就不能苞養他。為了長遠的未來,我忍痛拒絕陳言:“我加班,不太方便。”

陳言垂下眼眸又攪起油碟,問:“徐總,那你方便告訴我家裏的地址嗎?我收拾好了之後,可以去你家裏等你。”

......

愁啊。

我怎麽意志這麽不堅定?

陳言隨便一兩句話,就忽悠走了我家的地址。他如果要是去當騙子,估計能一夜騙走我的億萬家產。

我真傻,真的。

“徐總,”陳言叫了我下,遞給我一張寫滿字的小紙條,“徐總告訴我地址,公平起見,我也把自己的住址告訴徐總。”

我:“......”

誰剛剛說要住在我家裏的?

是我幻聽了?

如果我沒有幻聽,他給我這個空房的地址有什麽卵用嗎?

“徐總。”陳言笑了笑,向我解釋,“這不是公司給我安排的公寓,是我從小住到大的家。要是有空,想請你見見我的父母。”

我:“???”

我越來越覺得,劇情在向一個詭異的角度發展了。我這裏剛剛定下合同,處於愛情才萌芽的階段。他那邊就已經種起了樹,還是參天大樹。

而且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不紅氣不喘,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是,陳先生,你搞清楚,是我這吃人血饅頭的資本家正在強迫你跟我談戀愛,你為什麽如此主動?

你這樣我很挫敗的......

給我點面子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徐總還是挺高冷的.......(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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