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快到了，準備動手。”

“不再看看？”

“沒有時間了，再待下去我們暴露的可能性就會更高。反正沒多少人見過我，到時候我往人群裏一躲，誰也不找不出來，但你就不一樣了，就憑你的身份，出現在這裏就是個大話題。”

三角眼暗恨：“你都是計劃好的！”

“這不重要，動不動手？”

“幹。”

人群中顧遠正在和關系不錯的人交談，似乎完全沒有發現不對勁，但男人還是直覺不好，這種直覺在過去救了他無數次。

轉念間，他又想到了自己的處境，最後還是勉強壓下心裏的不安，示意手下的人動手。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宴會上的人像穿花蝴蝶一般來回走動，一樁樁能引起大動靜的合作在推杯換盞間定下。

突然一道尖銳地叫喊打破場面的平靜：“顧遠，你得位不正，可敢跟我對峙！”

男人站在角落裏聽到這一聲，不由得暗罵一聲：“蠢貨！”當即隱入人群中，不再露面。

眾人聞言紛紛推開，空出一條道路，三角眼站在道路的那頭，顧遠站在路的這頭。

他大搖大擺地走到顧遠面前，鼻孔朝天：“顧遠，還不快吧顧家家主的位置讓出來，三年前你趁父親不註意竊取家主之位，現在也到了該還的時候！”

“你就是為了說這些話，”顧遠覺得之前嚴陣以待的自己仿佛一個蠢蛋，他手一揮就有幾個保鏢出來直接把他拖了出去。

“驚擾各位，還望海涵，顧某準備了一下小禮物，各位壓壓驚。”

眾賓客立刻回道：“顧家主客氣。”

“本就不是什麽事。”

“小事而已，顧家主不必掛懷。”

面上都是和和氣氣的，至於心裏怎麽想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音樂聲重新飄蕩在屋內，宴會繼續。不過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今天註定是多事之秋。

沒過多久就聽到人群中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那一片響起尖叫。

“死人啦！”

“還沒死，別瞎叫。”

“快叫救護車！”

嘴裏喊著但誰也沒有上前，那樣子一看就不正常，萬一是有毒或者是其他不可說的東西，他們上去纏上來怎麽辦。

作為東道主，發生這樣的事自然是要去看看的，顧遠上前去，眾人紛紛推開給他讓路，沈歡跟在他身後很順利地走到了事發地。

走到地方一看，那袖口衣角無數不在的金色龍紋，那張英俊剛毅的臉，這不是很久沒見的龍昊嗎。

沈歡面上裝作擔憂的模樣，上前幾步在他身旁蹲下：“這不是龍先生嗎？怎麽倒在這裏了？哎呀，這樣子怎麽那麽像邪術反噬？呸呸呸，我在說什麽，龍先生可是正經人，怎麽會用什麽邪術呢肯定是被人詛咒了，太慘了，真是太慘了。”

這誇張的語氣，信息量巨大的話，這有意無意擋住救助人員的姿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之間有仇，這是趁機下黑手呢。

龍昊躺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秘術反噬絕對不會這麽嚴重，肯定有人在對他下手。

他只剩下一雙眼珠子能轉動，還不是很靈活。

好一番折騰，終於被姍姍來遲的救護車拖到了醫院。

至於宴會，自然是該怎麽樣還怎麽樣，身份隱藏得很好的龍昊，這時候大家也只以為他是跟著哪個金/主進來見世面的，誰會為了一個玩具影響利益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到處走動的人們已經感覺到疲憊，合作該談的已經談得差不多，這時候早過了一般宴會的時間。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輕聲嘀咕。

“這怎麽還沒結束？”

“誰知道怎麽回事，上面的大人物不說走，我們這些小蝦米還敢提前離場不成？”

“可這也太晚了點，我老婆都打了幾十個電話了。”

不僅是他們，連與顧遠交好的人都開始疑惑，甚至還有人主動詢問。

“顧先生……”話才剛出口就被推開的門打斷。

“抱歉，我來遲了。”一道如昆山玉碎般的女聲出現，略顯淩亂的頭發顯出她急匆匆趕來的事實。

眾人正好奇怎麽這時候還有人進場，就見到顧遠蹭地站起來，快步朝門口走去，雜亂的腳步聲暴露出他不再平靜的內心。

正開口的那人愕然，顧遠展示在外面的一直都是穩重威嚴的形象，真正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沒想到會有這麽情緒外露的時候。

來人手中捧著一個小巧的禮盒，溫柔淺笑：“生日快樂，這次我可沒有失約。”

顧遠卻看都沒看她手中的禮物，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臉，終於手一伸將她攬到了懷裏。

懷中是熟悉的溫度，鼻尖讓人安心的氣息縈繞，他終於確定那個讓他朝思暮想的人真的回來了。

葉清安靜地被他抱了幾分鐘，見他還沒有放開的意思，幾乎所有人都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們，終於伸手拍拍他的後背，示意他放開。

顧遠又狠狠地抱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她，一只手順著她的手臂下滑，握住手掌十指交叉。

他臉上露出明顯的笑意，拉著葉清在眾人的註目下走上前面的高臺，向眾人宣告：“介紹一下，這是葉清，我的伴侶，顧氏未來的女主人。”

說完就帶著她離開了，好像他等這麽久只是為了說這句話。

沈歡見到他們任性地離開，看著滿場興致勃勃眼中閃爍著八卦氣息的人，頓時想跟著他們一起走。

不過早有防備的眾人立刻圍住了他，顧遠他們不敢問，可以問他啊。作為跟著顧遠最長時間的人，這麽大的事總不會什麽都不知道。

“咳咳，不知各位有沒有聽過‘千山萬水，一葉無蹤’這句話。”

“這說的是千葉大師，既是指她的實力讓天下間的修煉者都追趕不及，也是說她的隱匿能力高強，沒有人能算出她的所在。”聽說過千葉大名的人不少，立刻就有人猜出。

“你的意思是？”

“嗯哼，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一見到這姑娘就感覺到不同凡俗的氣質，原來是千葉大師的高徒，難怪難怪。”

“徒弟就有這般氣度，不知千葉大師又是何等風華。”

沈歡：“……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聽我說……”

“我懂我懂，你知我知在場的人知，不可外傳，我懂。”

沈歡：“我是說……”

“你都別說了，我理解你的心思，要是我能有這麽一個機會接觸到千葉大師，我也想會這麽糾結。又想狠狠地炫耀讓大家都嫉妒，又想好好地藏起來不讓其他人發現，唉，愁啊。”

沈歡，沈歡無話可說，他已經被這些人的腦補能力“折服”了。

而且他還有點小心思，不知道他們知道自己就這麽錯過了和千葉大師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會有怎樣精彩的臉色。

他們這裏的你來我往離開的那兩個人是沒心思註意了，分別快三年，他們現在只想好好說說話。

“我……”

“我……”

“你……”

“你……”

“你先說……”

“你先說……”

連著幾次開口都撞上，兩人不由得沈默下來。

顧遠拉著葉清的手依舊沒有放開，只靜靜地凝望著她，似有千言萬語都從眼中傾瀉而出。

“見到你之前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連怎麽開口，先說什麽事都盤算了好久，但真的見到你忽然覺得也沒什麽好說的。”葉清眼中的死寂第一次完全散開，“顧遠，你還活著，我也還活著，真好。”

“嗯，我們都還活著，以後也會一直活下去，知道頭發花白，牙齒掉光。”

葉清腦海中立刻浮現那個畫面，陽光燦爛，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躺在躺椅上，旁邊同樣長滿白發的老爺爺用有些哆嗦的手在給她剝瓜子。

老太太牙齒已經掉光了，其實早就咬不動瓜子了，她只能用自己僅剩的牙床慢慢地抿，一點點化開瓜子仁，時不時地抱怨：“吃不動啦，吃不完啦，你慢點剝。”

葉清想象著那個畫面，那個她無數次設想又無數次強迫自己忘記的畫面。

“顧遠，這次我們一定會活得長長久久，到時候我想到處看看。”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的聲音低下來，“這麽多年東奔西跑也算是跑遍全國，但我都沒好好看過。”

“會的，我們會看遍全世界的美景，吃遍全世界的美食，我會陪著你一起。”顧遠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認真地說，像是給出一個一生的承諾。

離開宴會已經有了一段時間，龍昊這時候已經從宴會回到自己的家中，身體內的疼痛已經不明顯，但那種虛弱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

他坐在客廳裏，沒有開燈，周圍一片黑暗，只有他指尖的煙明明滅滅的火光，窗外的月光隱約映出他陰沈的臉。

突然桌面上的手機發出刺耳的鈴聲，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個簡單的“3”字。

“餵。”

“龍昊，你說能讓那個賤人顏面掃地，結果我連場子都進不去，你個廢物！”尖銳的女聲劃破寂靜，鉆進龍昊的耳朵。

“呵，連場子都進不去，到底是誰廢物。現在是你有求於我，不是我求著你辦事。想達到目的，就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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