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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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安鎮,普告萬靈。岳瀆真官,土地祗靈……”嘴裏念著安天地神咒,葉清手腕一轉,三張三角形紙幣呈品字形飛出,散入空氣中,與周圍的氣機連在一起。

順著陣法轉移出去的生氣開始回流,一點點回到這個失去一部分生機的地方。

一間陰暗的地下室中,兩名穿著道袍的男人正圍坐在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身旁,源源不斷的生氣從面前的法寶中溢出,被老人吸收。

突然間,法寶內的生氣減少,而失去生氣的補充,老人的紅潤的臉色立刻變得暗淡,連原本平穩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祖父!”原本安靜站在外圍的年輕人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接著像是怕打擾到他們,又馬上退回去,只一雙眼睛緊張地看向兩人,“大師?我祖父……”

“師兄!”作為主陣人之一,陣法一出現問題,沈興年就察覺到不對,忙變換手勢,維持陣法,“有人在動我們擺下的陣法!”

表現這麽明顯,修為更高的林洪自然也註意到現在的情況,雖然破陣之人來勢洶洶,但他們若是就這麽退了,對他們在圈子裏的名聲是毀滅性的打擊,以後哪裏還會有人找他們辦事。

師兄弟二人這時候也無暇他顧,盤膝坐在法器之前,手中飛快掐訣,看著架勢十足,把陣法的威力催到最大。本來只需要再過幾個小時,他們的計劃就能成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惹到他們頭上。

別的不說,這事一成,他們師兄弟二人在H城就算是站穩了腳跟,以後多得是人上趕著送錢。若是不成,林洪眼中兇光一閃,他絕不允許被其他人破壞。

遠在孤兒院,葉清自然不能看到他們的動作,但和這種人打交道多了,心思還是能猜出幾分。

需要用這種陰邪陣法的人,要麽是命不久矣靠此續命,要不就是窮途末路孤註一擲。而不管是哪一種,布陣之人察覺陣法被影響必定會借陣法之威反擊。

不出所料,沒過多久,她就明顯感覺到陣法的威力在加強,嘴角勾起一絲弧度,莫名帶著計劃得逞的意味。

不怕你們來,就怕你們不來。

夜色越發深沈,周圍的一片寂靜,靈力湧動,原本在旁邊飄著的男鬼早就躲遠,把戰場留給她。

左手穩穩地拿著燭臺,右手伸出一根蒼白纖細的手指在半空中飛快滑過,一道道玄妙的符文出現在指尖劃過的地方。

“徒手畫符!”飄在遠處的男鬼見到這一手不禁發出驚呼聲,已經跟著虛化的眼睛裏流露出明顯的驚駭。

他做鬼的年頭說長不長,但說短也有幾十年了,又喜歡到處游蕩,交際廣泛,了解的東西不少。也正是這樣,才會這麽驚訝,甚至有些驚嚇。

現在玄學界流派眾多,各有所長,但符咒作為道家的行法演道的核心手段,可以說是基本功之一。

易學難精,也是它的一大特點。

據他所知,能做到徒手畫符的,也就是道門最上面那幾個老古董能做到。就算是現在玄學界風頭最盛的絕世奇才明賢也是在二十八歲的時候才突破那個境界。

而她才多大,二十五有沒有?

葉清不知道他心裏的驚濤駭浪,專註地面對眼前的情況,雖然這對她來說完全不成問題,但還是要小心陰溝翻船。

如果她因為不小心被坑了,傳出去她還要不要混啦。

為了在圈子裏維持住高冷強大的大佬形象,葉清只會小心再小心。

而小心的後果就是對面被直接幹翻,繪制在墻上的陣法顏色漸漸淡去,葉清見此調動靈力加強輸出,直接抹去陣法最後幾個節點。

陣法被破,氣息相連的兩人齊齊噴出一口血,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比他們更慘的是躺在法壇上的老人,本來就是靠著不斷掠奪而來的生氣撐著,現在受到陣法反噬,雖沒有作為主陣人的林沈二人這麽重的傷,但風燭殘年的他,承受能力也沒他們好。

受了這次反噬,元氣大傷,眼看著就剩一口氣吊著,隨時都會咽氣。

出了這個意外,年輕人連面上的冷靜也維持不住,顧不上會不會打擾到布陣,直接撲到法壇上,急聲呼喊:“祖父?祖父!爺爺!您沒事吧?您不能出事啊!”

“兩位道長,你們不是說萬無一失的嗎?現在我祖父……”年輕人想到還要依靠他們給祖父續命,深吸一口氣,緩下語氣,“大師,我並沒有質疑兩位大師的意思,但我祖父現在……還請兩位大師出手相救,供奉不是問題。”

師兄弟二人對視一眼,林洪顫抖著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面上露出肉疼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到處兩粒烏黑的藥丸子,又迅速蓋上蓋子,把小瓷瓶仔細地放回了懷裏。

年輕人見他們服下藥丸後,臉色迅速好轉,眼中劃過一縷精光,在心裏暗暗盤算起拿到的機會有多大。

祖父看樣子是撐不了多久了,畢竟也是上了年紀,就算這次能成也不過就是多活幾年,他必須為自己打算。

年輕人面上仍舊是一副擔憂祖父的孝順模樣,但心裏都不知道轉過來多少道念頭。

“他不知死活,就別怪我們心狠。”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沈興年心一橫,把手中的符紙放進來了旁邊的碗中,烏黑黏稠的液體發出“呲呲”聲,腥臭的味道彌漫在封閉的空間內,令人作嘔。

“師弟!”林洪面色大變,就想伸手阻止。

這個術法殺傷力大,但這些歪門邪道對施術者的損害不小,師傅叮囑過,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用。

“師兄,”背對著年輕人,沈興年使了個眼色,“我們既然接了李少爺的委托,自然該盡心盡力才是。師兄不必為我擔心,師弟有分寸。”

沈興年掐著法訣,催動術法。

這可是他們一門的大殺招,能成功修習的人全派也不過是寥寥幾人。

除非是那幾個站在頂端的大前輩,或是遇上功德護體的貴人相助,否則,這次壞他們好事的人,必死無疑。

葉清剛清理完墻面上殘留的陣法痕跡,正準備把周圍的生氣理順,突然感覺周圍煞氣翻湧,比之前何止強了十倍,瘋了一般朝她撲來。

“還真是不死心啊。”

嘴角帶著嘲諷的冷笑,死寂的眸子毫無波瀾,她左手依然穩穩地端著燭臺,連發型都沒有亂了一分,只有快要燒到盡頭的蠟燭表明時間的流逝。

葉清周身靈力流轉,右手微擡,蒼白的食指上滿處一點微弱的紅色火焰。

煞氣翻滾著湧來,就在快撞上她的那一刻,一團巨大的金燦燦從天而降。

伴隨著一聲“葉清,我來幫你”,吧唧,成功把她撞到地上。

手上的燭臺脫手而出,在地面上滾了幾圈,終於耗盡最後一絲燈油,漸漸熄滅。

在沈興年施術期間,林洪一邊重新布陣穩住老人的氣息,一邊分心註意著他的情況,畢竟這門術法威力大但實在危險。若非自己沒有天賦,他絕不會讓師弟動手。

本來一切順利,誰知突然之間,沈興年接連吐出好幾口血,往後一倒,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師弟!”

林洪見他昏倒,慌忙放下手中的事,連滾帶爬地來到他身邊,伸出的手抖個不停,仔細一探,沈興年已經氣息全無。

“師弟――”

眼睜睜地看著從小護著長大的師弟死在自己面前,林洪顫抖著抱住他的屍體,眼神有些茫然。

他特地選在H城作為入世修行的地點,這裏明明沒有什麽大能,連大一點的門派都沒有,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他怎麽也想不通,師弟的奪魂咒怎麽會失敗,還打來如此嚴重的反噬。

“祖父!”

之前林洪見到師弟出事,急急忙忙地扔下細心維持的陣法,也正是因為這樣,老人再次受到傷害,原本就一口吊著,現在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老人渾濁的雙眼猛地睜開,眼中的不甘幾乎要溢出眼眶,掙紮著抽搐幾下,頭一歪,斷了氣。

“祖父?祖父!”年輕人撲到老人身邊,使勁搖晃幾下,試圖重新喚醒老人未果,轉過身來咬牙切齒地叫著林洪的名字。

祖父本來還可以熬幾年,再過幾個月,他年滿二十,就能進入公司,在祖父的支持下,這幾年時間足夠他掌控公司,到時候那個男人和他的那些雜|種……

現在,全被林洪毀了!

“起來。”

葉清微微側頭,避開面前閃瞎人眼的金光。

顧遠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順勢靠在墻上,擺了個瀟灑的姿勢,準備好接受她的讚美感激。

葉清起身撿起落到地上的燭臺,周圍已經感覺不到任何不對勁,連那只男鬼都溜出去老遠。

再次繞著孤兒院走了一圈,等確定真的沒有問題,葉清從不知道哪裏掏出一副墨鏡戴上,才把視線放到墻角那一大坨金燦燦上。

顧遠在墻邊擺了太久姿勢,正想蹲地上放松放松,誰知葉清正好看過來,連忙保持住自己瀟灑的身姿。

葉清默默凝視良久,一臉不忍直視。

要準確大形容她現在的心情,那大概就是出門一趟,回來發現放在朋友家寄養的金毛疑似被他家的哈士奇同化了。

掏出手機撥號:“沈歡,顧遠腦子出毛病了,快來領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顧?疑似傻子?遠:她感覺好親切,我要跟著她。

葉清:我剛剛放完話不再見面的小夥伴傻了,怎麽辦?我要不要繼續無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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