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學姐款待，我們有事先走一步。”葉清拉起坐在一旁的方媛就要離開，接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麽，頭也沒回地提醒道，“學姐註意保護好自己，別在垃圾堆裏找男人。”

“葉清！”

走出店門還能聽到學姐氣急敗壞的怒吼。

葉清倒是沒有想法，不過方媛倒是把幸災樂禍的八卦樣子做得足足的。

“葉子，你終於醒悟了。我早就說過那個學長不是什麽好玩意兒，你還不信。早知道見一次她女朋友就能解決，我早就拉著你約一約了。”

“他怎麽樣跟我可沒有關系，你以後看到他躲著點，聽到沒有。”葉清站到她對面，看著她的眼睛嚴肅地提醒。

“要不是你追著他，我根本就不會多看那種垃圾一眼好嗎。”

見方媛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就知道她沒把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葉清在心裏盤算有哪些便於攜帶又不引人註目的護身物品。

“葉子，你買這些東西做什麽？”方媛好奇地看著她手裏的丹砂、金粉、黃紙等物。

“我不是說過最近對道教文化感興趣？回去試試畫符的效果。”

“那等葉大師自學成才可要好好保護我，先給我來幾打轉運符，再來份財源滾滾符，到時候我就成為富婆，養一群小白臉。”

她用肩膀碰了葉清一下：“放心，少不了你的。有我一口湯就分你半口，我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桃花符用太多只會招來爛桃花，指望這些，你還不如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外物只是催化劑。”

“我們去藥店買點東西。”

葉清說完就看著方媛，意思很明顯，求帶路。

“走，姐姐帶你飛。”方媛順手接過她手裏一個袋子，率先向前面走去，“作為土生土長S城人，這裏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十分鐘後。

“作為土生土長S城人，這裏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方媛氣惱地瞪了她一眼，不死心地帶著她又轉了幾圈，再一次看到了周圍熟悉的景色。

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迷路而已，誰還沒有迷路過，多走丟幾次就習慣了。不生氣。”

嘴裏這樣說著，葉清從包裏翻出幾張大鈔，手指翻飛折出花樣，又拿出幾張便利貼用簽字筆仔細畫了繁覆的圖案。

“拿好。”她把東西遞給方媛，笑得輕松，“圓圓，想看現場版特效大片嗎？拿好門票，精彩馬上開始。”

話音剛落，周圍就開始不斷變暗，不到五分鐘，斜斜掛在天邊的太陽就消失不見，只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一張畫了寥寥幾筆鬼畫符的白紙飄在半空中，散發著瑩瑩白光，照亮身周一米的空間。

“葉，葉子？”

“別怕，有我在。”

方媛看著面前笑意淺淺的好友，第一次意識到她也是和自己一樣年紀的人，而不是需要自己照顧的小妹妹。甚至，在這個時候，她從她身上感受到了只有在父母身邊才有的安全感。

“葉子，突然覺得你想我媽。”

葉清：“……”

“我不是你媽，我是你爸。等會兒記得喊666，當然你要喊爸爸也行。”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葉子，我爸每個月都會給我零花錢，你給嗎？”

葉清一笑，回道：“不給，窮鬼自己都快養不活了，只能打打野食……”

話未說完就一腳踹出，方媛似乎聽見了什麽東西被踢飛的聲音，但視線所及都是黑暗，只有自己身周有一點蒙蒙的白光。

她站在原地，手裏緊緊捏著葉清遞給她的東西，一動不動。

周圍一片漆黑，在視力被限制後，其他的感覺被放大，她能清楚地聽到周圍只有自己與葉清兩人的呼吸聲，也能明確地感知到葉清正在和某個東西打架，不，或者說是在單方面毆打那東西。

“原來書上說陰氣重的地方會冷是真的啊，早知道出門的時候多帶件外套了。”方媛喃喃自語一番，又揚聲喊道：“葉子，666666，你快點解決，我有點冷。”

“好的沒問題，馬上。”

緊接著，黑暗裏傳來的聲音更密集了些。

不到一分鐘，葉清就逐漸出現在方媛面前，看她的姿勢，手上還拖著什麽東西。

方媛仔細看去，只看到她手裏空無一物。

“你手上的是傳說中的阿飄嗎？”她緊緊捏著葉清給的道符，湊近一點有些好奇地問道。

“對。”葉清回道，她晃晃手上的東西，“之前趴在那個學長身上的女鬼。”

像是看出方媛想說什麽，她先出口打消她的想法。

“很醜，你還是別看了，倒胃口。有些像沒處理過的豬大腸。”

“豬大腸？”方媛不可思議的聲音響起。

葉清看了一眼手上眉清目秀的女鬼，點頭肯定：“嗯，豬大腸。”

得到她的確認，方媛臉上頓時露出厭惡的表情，還往後退了一步。

“好惡心啊。”說著臉上的表情又變成驚恐，“葉子，人死後是不是都會變成這樣？我不要啊！豬大腸太惡心了。”

“不會，你好好轉世投胎就是正常的。和你死前的模樣一樣。”

“那就好。”方媛聞言送了口氣。

“不過……”

“還有什麽？！！”

“你要死得太醜，就會在死後維持那副尊榮。”

方媛聽到這話只是擺擺手，很是豁達：“只要不像豬大腸，就算是豬蹄的樣子我也能接受。”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送她上天？”

葉清：“……不要這麽暴力。”

“你想不想聽聽她的聲音，還挺好聽的。”

“相對於她的聲音，我對她的故事更感興趣，只要別讓我看到她的樣子。”

方媛腦海裏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浮現沒處理過的豬大腸。

“這種故事在你看過的小說裏一抓一大把，有什麽好奇的。”

“可這是真人版的，真人版的！她能變成女鬼肯定是死了啊，這是謀殺吧。我們要不是要報警？”

葉清眼皮一擡，看了她一眼：“報警之後說什麽？你懷疑有人殺人了？證據呢？她死了至少三年，恐怕連屍體都找不到了。”

“三年！我記得那個垃圾現在才大三吧，三年前……葉子，我們現在怎麽辦？”

方媛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作為一個普通的學生，這些事她一直以為離她很遙遠。

“地府會有記載，直接把她交給鬼差就好，他們有完整的制度。”

方媛楞楞地看著她，像是沒反應過來：“那就看著那個垃圾繼續逍遙？”

“善惡終有報，死後自有地府結算。”

“也就是說活著的時候不會有事？那種人渣也能獲得這麽自在？”

“事實證明，很多壞人比好人活得更好。”

葉清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她身上，沒有焦距，陷入回憶之中。

至少他們還有地府制裁，但她一次次的反抗又有誰來救贖。

不過片刻，她就一甩頭，似乎這樣就能把所有繁雜的思緒甩開。

已經決定好這一世要當鹹魚了，那就好好享受，這些事都與她無關，她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大二學生。

追劇躺床打游戲才是她的生活，或者上進點，作業課本圖書館？

總之，不是摻和這些一看就很麻煩的事。

“那我們……”

“等會兒我會召喚鬼差，讓他把人……把鬼領走，之後就跟我們沒有關系。”說到這裏，葉清的臉色嚴肅起來，“圓圓，不要因為好奇或是其他什麽心理參與到這些事情裏。一旦被影響到運勢，你之後的人生都將和它們聯系到一起。”

“我知道了。那你……”方媛看著她欲言又止。

“我？我頭頂倒黴光環，到哪兒都有破事兒一堆，就算沒有它們也會有其他事。與其碰上不熟悉的東西，還不如遇到的是它們，至少它們都打不過我，安全。”

“哦，好，那我們現在怎麽回去？”

方媛嘴上說的不會再管，但明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葉清擔心她會為了自己主動摻和，找了個合理的借口：

“你看我這麽厲害，跟我比起來，你就是一條只能站在原地喊666的鹹魚，被卷進去，到時候還要我想辦法去救你，這樣我陷入危險的機會不是又大了？對不對？”

方媛果然被說服，保證她絕對不會主動摻和這些事。

葉清聞言這才放下心來，也有心思料理這只來攻擊她們的女鬼。

只見她手腕一轉，一條細長的紅線出現在手裏，仔細一看竟然是一片花瓣。

“拿好，跟著它走，好好到地府報道。如果想回來□□，好好打報告，那邊一般都會批的。”

被狠揍一頓的女鬼順著花瓣的指引消失在眼前，葉清呼出一口氣，拉著方媛來到某一處，手指根根蜷起，一拳打在虛空中。

瞬時，周圍的黑暗像是受到重擊，碎裂成一片片，兩人再次回到熟悉的街道。

再一次見到陽光，方媛才算是真正緩過來：“葉子，你就這麽放過它了？它怎麽回來攻擊我們？不是應該去找那個渣男嗎？”

“她想吃了我。”

“葉清！認真點。”

“我很認真，在他們眼中，我就是唐僧肉，吃一口都是大補。她想吃了我之後，再去找那人報覆。”

“編，你繼續編。”

“好啦，這不重要，反正都送走了，我們趕緊回去吧，今天看來不適合出門。”

是夜。

葉清半靠在床頭，有一眼沒一眼地翻看手裏的書。

一陣風吹來，吹開窗邊半掩的窗簾，房間內隨處掛著的鈴鐺叮叮當當地響個不停。

她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書，語氣微涼：“你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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