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葉悠揚那一點點未曾泯滅的良心被發現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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憊了,她的這份情感註定了沒有結果,沒有希望,那麽,她還在堅持什麽呢?

“小飛姐姐,即墨哥哥究竟是怎麽愛上你的?你給我這女光棍傳授點兒經驗唄!”有天無聊時,她終於忍不住八卦起來。

在她的眼裏,即墨清揚那人就是一冰塊兒,她特別佩服淩曉飛,能讓那樣一塊冰為她融化,她卻怎麽都沒辦法讓北鬥哥哥為了她融化。

“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就是偷了他一個細胞而已,誰知道這男人小氣得很,從此後就窮追不舍,非要把他丟掉的那個細胞連本帶利給追回來。”淩曉飛神秘兮兮說。

“什麽細胞這麽重要?”向夢蘭好奇道。

“精細胞。”淩曉飛一本正經說。

“啊?小飛姐姐你好生猛啊!即墨哥哥這種人你也敢強行撲倒?”向夢蘭一臉欽佩。

“那,那啥,誰叫我們當時同住一個屋檐下,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嘛!”淩曉飛厚顏道。

“還是你牛叉!即墨哥哥家你也能住進去,據我所知他從不請朋友去家裏玩的,他那人有潔癖。”

“總之男人這種東西,上趕著肯定是不成的,你得讓他來追你,這樣以後日子才能過得好。要是你整天追著他,那他尾巴肯定是翹天上去了。”

“可是,你以為女人都有你那麽勇猛,能把自己喜歡的男人撲倒?”

“哪裏是我勇猛,其實我早就明白過來了,他之所以會讓我給撲倒,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早就想撲倒我,只不過一直沒勇氣付諸實施,所以我撲倒他的時候,他自然就半推半就了。”淩曉飛一臉的吃虧表情。

“說了半天,還是要他喜歡你才可以啊!那我是徹底沒戲了。”向夢蘭垂下頭。

“蘭兒,不是我多嘴,亂·倫這種事在當今文明社會肯定是行不通的,畢竟我們從小所受的教育就是近親不能結婚。所以,我勸你,還是惜取身邊人。”淩曉飛認真道。

“我身邊哪有什麽人呢?”向夢蘭心虛地說。

“你這丫頭,真傻還是裝傻?自從你住進我們家,莊醫生每天都會給即墨打一個電話,問你這個那個。你想想,這個世上,除了他,還會有誰這麽關心你?要是錯過了他,我敢打賭,你會後悔至少五十年。”淩曉飛直接了當說。

“你想多了吧?家諾哥哥跟我哥哥一樣,把我當親妹妹的。”向夢蘭底氣不足地說,其實她當然知道莊家諾不僅僅只是拿她當妹妹。

“可你畢竟不是他親妹妹,他關心你的程度超過了你哥哥,如果這都不是愛,那你告訴我,什麽才是?”淩曉飛反駁道。

向夢蘭頓時無語。

“蘭兒,我得提醒一句,再多的愛,如果沒被人珍惜,也會有用完的那一天。”淩曉飛語重心長說。

向夢蘭被她的這一番話驚醒,終於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

這些年來,她一直依仗著莊家諾對他的感情,也隨意揮霍著他對她的關愛,假如有一天他真的對她不抱希望了,那麽他一定會把這份愛給另一個女人。

畢竟,在這個世上,唯有男女之情才會讓人無怨無悔地付出。哥哥對妹妹,就算再好,又能持續多久?

現在,連淩曉飛這個認識她沒幾天的人都看出了莊家諾對她的愛,可見他已經表現得淋漓盡致了,這樣的濃烈又能持續多久?

有朝一日他要是真的厭倦了,會不會轉身離她而去?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立刻撥通了莊家諾的電話,可是電話通了,他卻一直都沒有接。

她以為他在手術中,沒想到過了大約二十多分鐘,他又打過來了。

“家諾哥哥,你剛才做手術呢?”

“哦,沒有,我去辦點兒私事。”莊家諾語氣有些閃爍。

“什麽私事?”向夢蘭追問道,那口氣像足了醋意十足的老婆。

“都說了是私事,你這丫頭還追問不休。”莊家諾笑著說。

“你說了人家自然就不會再問了嘛,說吧說吧,到底是什麽私事兒?”向夢蘭撒嬌道。

“我剛才在婚介所填表呢。”莊家諾心裏一動,便實話實說了。

“什麽?!今天不是愚人節吧?”向夢蘭驚呆了。

“我真沒騙你,還是尹鵬飛介紹我來的,他說上次你嫂子給他去婚介所登記了個人信息之後,那邊給他介紹了好幾個條件不錯的美女,他煩得要命,所以拖我去替他相親呢。”莊家諾說。

“家諾哥哥,你幹嘛要幫他這個忙呢?他不願意相親,跟婚介所說一下就好了嘛。”向夢蘭氣呼呼道。

“蘭兒,其實是家諾哥哥最近忽然意識到自己有點兒老了,再不成家生孩子,很可能就要孤獨一生了。”莊家諾嘆息道。

“家諾哥哥,你真的想要結婚了?從此不管蘭兒的死活了?”向夢蘭忽然覺得自己像只被人遺棄的小狗,一時之間,天地間都沒了她的依靠。

“瞧你這小丫頭,說的什麽傻話?你永遠都是家諾哥哥的好妹妹、親妹妹,我怎麽可能不管你的死活呢?”莊家諾溫和地說。

“不管,反正我不想讓你去相親,更不想讓你結婚!”向夢蘭蠻橫地說。

“蘭兒,你今天究竟怎麽了?”莊家諾問。

“我怎麽也沒怎麽,就是不願意讓你跟別人結婚!嗚嗚嗚嗚!”向夢蘭說著,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她從沒有一刻像此刻這樣傷心,她也不明白自己傷心的原因究竟是什麽,總之一想到莊家諾從此就會摟著別的女人郎情妾意、卿卿我我,她的心就撕裂一般痛。

“好了好了,別耍小孩子脾氣了。哥哥都老了,總不能打一輩子光棍吧?再說了,你北鬥哥哥的孩子都五歲多了,那家夥每次在我面前秀親情,刺激得我也想要生孩子了。可我要是不結婚,孩子從哪兒來呢?”

“大不了我替你生好了,不就是個孩子麽?又不是高科技!”向夢蘭氣勢洶洶吼道。

“蘭兒,你又胡鬧了!這種事可不能亂講的。”莊家諾溫和地責備她。

“我沒有胡鬧,我決定了,今晚就去你那裏借個精細胞,然後我會懷孕生子,到時候看你怎麽辦。”向夢蘭一邊擦眼淚,一邊恨恨地說。

“好了,我要回去上班了,你乖乖的在即墨家裏玩兒。”莊家諾哄道。

“家諾哥哥,今晚八點我在團圓酒店等你,你要是不肯借我精細胞,我就去借隨便什麽人的好了,我相信總會有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肯借給我的。”向夢蘭說罷,掛斷了電話。

莊家諾聽著話筒裏傳來的忙音,忍不住目瞪口呆。

他完全不明白蘭兒今天是怎麽回事,或許她只是耍小孩子脾氣吧,先不管她了,上班要緊。

向夢蘭見他今天對自己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更加慌亂了,她必須要采取行動了,不然,她在這世上最後能依靠的人也會變成別的女人的老公了。

☆、V85車禍

晚上八點,向夢蘭在團圓酒店訂好了房間,並且換上了最性·感的內衣,等著莊家諾的到來,可是八點半了,還不見他的人影,她頓時氣上來了。

“莊家諾,限你十五分鐘之內趕到團圓酒店,過期不到,我就去地下酒吧借精細胞了。”撥了他電話,不等他開口,她對著話筒大吼了一句,就直接關機了。

莊家諾以為她上午是隨意發脾氣,過了就過了,沒想到她竟然來真格的了,這下子,他頓時慌了。

團圓酒店離他家起碼有三十分鐘的車程,他了解向夢蘭的脾氣,萬一他沒有按時到,她說不定真就敢隨便找個男人鬼混去了。

想到這兒,他立刻抓起外套,胡亂套在身上,然後飛奔到電梯口。

下了樓,一路小跑到了車庫,然後再開車到小區外面,看看表,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他還剩五分鐘,而車程有整整三十分鐘,他被迫全速前進,只希望她的動作不會那麽快,一切都還來得及阻止。

莊家諾一路飛車,到了一個三岔路口,忽然從左側疾馳過來一輛大貨車,等他發現時,一切已經晚了。

盡管莊家諾拼命打方向盤,但是終究還是沒能躲得過,大貨車撞到了他的車上。

劇烈的撞擊聲響起,跟著就是各種碎裂聲,莊家諾只覺得他的腹部猛地一陣刺痛,跟著就暈了過去。

向夢蘭等到九點一刻,也沒有見到莊家諾的人影,她不由得有些心慌。

從小到大,有兩個人從不會拒絕她的任何要求,第一個是向北鬥,第二個就是莊家諾。

現在,向北鬥已經倒向另一個女人的懷抱了,開始學會拒絕她的要求;

莫非,莊家諾也打算這麽幹?

這樣想著,她的心裏好像埋了一團火,只覺得無論怎麽做,都無法平息這團火,唯有焚燒,然後毀滅一切!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了,她咬牙切齒接了電話,開口便吼道:“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就趕緊給爬過來,否則,你就去死吧!”

電話那頭楞了一下,跟著便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您是蘭兒小姐吧?莊家諾先生現在出了車禍,人已經送搶救室了,麻煩您通知一下他的家人,他現在在仁安醫院急救室。”偷生寶寶,前妻別玩了

“你是誰?今天不是愚人節,別跟我開這種玩笑,家諾哥哥半小時以前還跟我通過話的,怎麽可能在急救室呢?”向夢蘭聲音都開始顫抖了,盡管她期盼著這是一個惡搞事件,但是她的心卻告訴她,這件事是真的。

如果莊家諾沒有出事,這會兒他應該早就到了。

“小姐,大晚上的誰有工夫跟你開玩笑?您要是莊先生的朋友,就趕緊過來吧,晚了說不定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對方不耐煩說。

“我、我、我馬上就到。”向夢蘭上下牙開始打顫,平生第一次,她感覺到了無比巨大的恐慌。

當初北鬥哥哥聽說無憂和那女人被綁架的時候,心裏就是這種感覺吧?

以前她完全不理解他的感受,但是這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

早知如此,她寧願不要去愛了,可是愛這種東西,它說來就來,誰也擋不住。

雖然無比恐慌,可是她的思維卻異常敏捷,正所謂急中生智,她立刻撥通了莊建秋的電話。

“莊伯伯,家諾哥哥他受傷了,在仁安醫院急救室,您趕緊弄一輛救護車過來吧。”向夢蘭口齒十分清晰地說。

她知道這會兒她不能亂,她必須替家諾哥哥爭取時間,爭取生存的機會。

本市醫術最高的,莫過於他們父子倆,現在家諾哥哥躺在那裏,唯一能夠讓他增加獲救機會的人,就只剩下他的父親莊建秋了。

猛然聽到兒子受重傷,做父親的肯定會心神大亂,加上還要爭分奪秒,所以她不能讓他自己開車,這個時候,最方便的自然莫過於救護車了。

好在莊建秋就住在自家醫院旁邊,調用一輛救護車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等向夢蘭感到惠仁醫院的時候,正看到莊氏醫院的救護車停在院子裏,到了急救室門口,又看到莊家的司機小薛正坐在那兒發呆。

“小薛,怎麽樣了?”向夢蘭一把抓住他問。

“莊院長已經進去參與搶救了,只聽說傷到了脾臟,還有小腿也斷了,正在搶救呢。放心吧,向小姐,有我們莊院長親自操刀,應該能救回來的。”小薛安慰道。

“腿斷了沒關系,就算他以後都不能走路,我也能做他的拐杖。”向夢蘭很堅定地說。狂女重生

但是有一點是她不敢想的,脾臟破了,那東西印象中是很危險的一個器官,她的手顫抖著,打開搜索引擎,搜了脾臟破裂,上面給出的答案清一色都說:很危險,會導致腹腔內大出血。

還有更可怕的說:如果出血量多的話容易造成失血性休克,最後導致多個臟器衰竭死亡。

正緊張著,搶救室裏面忽然走出一個護士,她一把抓住護士問:“家諾哥哥是不是大出血?”

“小姐,請你放開我,我現在就去血庫調血,病人的病情很危險,失血太多了。”護士急匆匆說了一句,伸手推開了她,往地下血庫跑去。

向夢蘭跌坐在長椅上,只覺得渾身都開始發軟。

他果然開始大出血了,他很可能活不過來了,都怪她,是她害死他的。

如果不是她在電話裏發脾氣,限他一刻鐘趕過來,他也不可能開飛車,不開飛車就不可能出車禍。

她是那個罪魁禍首,她明知道從他家到團圓酒店要半小時以上的車程,她也明知道家諾哥哥對她總是言聽計從,可她還要逼著他一刻鐘之內趕過來。

是她害死他的。

向夢蘭的心被自責和心痛撕成一塊塊碎片,每一片都針刺一般地痛。

這一刻,她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好像所有的生機,都被這個可怕的事實給抽離了體內,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

向北鬥聞訊趕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妹妹正呆坐在急救室門口,眼神空洞,臉色蒼白,完全像一具失了魂魄的木偶。

“蘭兒,你怎麽了?別嚇我呀!”向北鬥一把摟住她,急切地說。

向夢蘭卻是一動不動,眼皮也不曾擡一下,就那麽靠在他胸前,渾身冰冷,表情麻木。

“向小姐肯定是被嚇到了,莊先生還在裏面搶救,已經兩個多小時了,還沒有消息。”小薛解釋道。

“蘭兒不怕,你家諾哥哥命硬著呢,他會沒事的。真的,小時候我們一起爬樹掏鳥窩,他從三米多高的樹上摔下來,就暈了一會兒,爬起來什麽事兒都沒有。”

“嗚嗚嗚嗚!你騙人,家諾哥哥那麽斯文,他才不會爬樹掏鳥窩呢。”索天記

“真的,哥沒騙你,家諾那家夥是個假斯文,別看他戴著眼鏡,其實他就是個淘氣包。”向北鬥繼續分散她的註意力。

“哥,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我明知道家諾哥哥對我好,我就該早早跟他戀愛結婚,給他生孩子,不該讓他等到現在,嗚嗚嗚嗚!”向夢蘭靠在他胸前,哭著說著,伸手摟住了向北鬥的脖子。

此刻,他是她唯一可以傾訴的對象,也是唯一可以安慰她的人,只要他說莊家諾有救,向夢蘭就像是撈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葉悠揚一覺睡醒,卻發現向北鬥這個病號居然失蹤了。

人去床空,她嚇得趕忙爬起來去問護·士,護士說是他有事出去了,她覺得很生氣。

就算是有急事,他起碼也該跟她這個陪床說一聲的,就這麽不聲不響跑了,顯然沒把她當回事。

葉悠揚打了他的助理慕青的電話,這才知道向北鬥是被向夢蘭叫去的,向北鬥去之前,曾經跟慕青通過電話,告訴他明天公司所有的大小事務都由他全權處理,因為他的發小莊家諾出車禍了。

聽說莊家諾出了事,葉悠揚再也睡不著了,出門打了車,就去了仁安醫院。

一路急匆匆趕到急救室走廊裏,遠遠地就看到了最後這一幕。

這段時間向北鬥每天都賴著她給他煮飯,賴著兩個孩子給他餵飯,晚上孩子回家睡覺之後,還硬要把她留在身邊,幾次三番都差點兒擦槍走火,要不是葉悠揚顧忌他的傷口,兩個人恐怕早就滾了若幹次床單了。

可是此刻她看到了什麽?他摟著他親愛的妹妹,不,是他表妹,兩個人郎情妾意,一個哭泣,一個柔聲安慰,一個倒在胸前摟著他脖子,另一個則是一手摸著秀發,一手撫摸著後背。

這樣的畫面在外人看來,無疑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哪怕她不願意多想,卻也找不出理由來欺騙自己。

葉悠揚停在那兒,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那倆人顯然沒有註意到她,繼續著這個畫面。

倒是一個路過的護士,看到她站在那兒發呆,停下腳步問:“小姐,您是來看急救室裏的那位莊先生麽?他的手術還沒做完,不過主刀的是本市最優秀的外科醫生,莊氏醫院的莊院長,您就放心吧,他肯定會度過危險期的。”

護士的話驚醒了向北鬥,他猛擡頭,就看到了葉悠揚。

☆、V86可惜不是你

護士的話驚醒了向北鬥,他猛擡頭,就看到了葉悠揚。

下一秒,他本能地推開了懷裏的向夢蘭,清了清嗓子說:“咳咳,悠揚,你怎麽來了?”

“我聽說家諾受傷了,睡不著,所以趕過來看一眼。”葉悠揚遮掩住所有的情緒,很客氣地說。

畢竟,這裏不是她鬧情緒的地方,她來的目的是看病人,而不是爭風吃醋。

向夢蘭此刻也淚眼朦朧擡起頭說:“嫂子,家諾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會沒事的。”

“嗯,我這一路上都在求過往神靈保佑他平安。”葉悠揚淡淡點頭。

以往向夢蘭叫她嫂子的時候,都是心口不一的,但是這一聲嫂子卻叫得誠心誠意,不過在葉悠揚聽來,卻是極大的諷刺。

他們既然這麽要好,幹嘛還要把她這個外人拽進來破壞他們的關系呢?

她不是什麽保守的人,對於不倫之戀也沒有太極端的不滿,畢竟人家戀人家的,與旁人何幹呢?

以前她曾經有一個朋友,愛上了自己的堂哥,當時迫於輿論倆人各自婚嫁,後來兩個家庭都過得不幸福,雙雙離異,最終她帶著孩子毅然決然嫁給了堂哥。

法律不允許近親結婚,無非是不允許近親繁衍後代,而他們倆人都已經生下了自己的孩子,不需要再繁衍後代了,他們只想後半輩子相親相愛相守,外人自然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向北鬥自然是了解葉悠揚的,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誤會了,但這會兒根本不是解釋誤會的時候,如果他刻意要撇清跟蘭兒的關系,那麽蘭兒會很受傷;

而且,誰也不知道莊家諾究竟能不能好起來,蘭兒又剛剛發現了她深愛著莊家諾,這種時刻他怎麽可能雪上加霜呢?

三人之間的氣氛十分微妙,向北鬥郁悶得想要大喊,卻又不敢吭聲,正難受著,急救室的門開了。

莊家諾被送到重癥監護室,跟在他身後走出來的是莊建秋,他似乎一夕之間鬢邊又多了一些白發,整個人顯得疲憊又蒼老。

“莊伯伯,怎麽樣了?”向夢蘭明知道不該問,卻還是忍不住迎上去問。

“過了今晚就算度過危險期了,不過他的左腿,恐怕今後不能完全恢覆了。”莊建秋沈痛地說。

“莊伯伯,不能完全恢覆是什麽意思?”向夢蘭急得快要哭了。

“意思是,如果沒有奇跡,他後半生很可能要瘸了。”莊建秋說完,扭頭大踏步離開了。廢材重生:腹黑狂神醫

他的眼眶裏,淚水已經洶湧而出,再不走就要在幾個熟悉的晚輩面前嚎啕大哭了。

剛才在急救室裏,他就幾次想要落淚。

做了大半輩子的醫生,這還是他頭一次給自己的兒子動手術,偏偏縫合了破裂的脾臟之後,他發現兒子的右腿小腿骨整個被粉碎了,這分明已經不是骨折,而是徹底成了碎末了。

縱然他醫術再高明,也沒有辦法把那一對碎末一點點安放回原來的位置,所以肯定有一部分碎骨會錯位了,錯位的結果,最幸運也是瘸了,如果恢覆得不理想,最終恐怕要截肢了。

一想到自己那英俊瀟灑的兒子,從此後會拄著拐杖,或者安放半截義肢,他的心就止不住地痛。

如果有可能,他寧願那個出車禍的人是他,起碼他已經六十歲了,就算拄個拐杖,也不那麽紮眼了。

可他的兒子,才三十多歲,風華正茂,還沒有娶老婆,生孩子,就這麽毀了形象,恐怕再難娶到好姑娘為妻了。

望著莊建秋沈重的背影,向夢蘭再也忍不住,發瘋似地跑了出去,向北鬥顧不得跟葉悠揚解釋,就跟在後面追了出去。

他已經失去了父親,好朋友又身受重創,他再也不能失去這個妹妹了,無論她是不是親妹妹,他都無法承受她再次出事。

葉悠揚望著轉眼間空了的走廊,心裏一時難過,一時仿徨。

難過是為了莊家諾,他還那麽年輕,如果一條腿殘了,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仿徨則是為了向北鬥,她原本已經在心裏一點點原諒他,一點點靠近他了,怎麽忽然之間,他們中間又橫了一個向夢蘭?

原本她是不打算輕易認輸的,可她忽然發現,他們倆二十幾年的兄妹情深,是她這個外人無論如何也沒法超越的,除非他們自己放棄,否則她根本鬥不過。

困意漸漸襲來,她舉得渾身冰冷,一個人茫然失措地走到了醫院大門口。

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一堵人墻。

“小葉子,這大半夜的,你怎麽也來了?家諾怎麽樣了?”尹鵬飛急切地問。

他也是才接到即墨的電話,說莊家諾出車禍重傷送到了仁安醫院。

即墨則是聽交警大隊值班隊長林隊長說的,而林隊長也是無意間聽到執勤的交警說起莊家諾的名字,因為他闌尾手術在莊氏醫院住院時,看到即墨和莊家諾稱兄道弟,這才不顧半夜三更,給即墨打了電話。全球之英雄聯盟

“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是一條腿可能廢了。”葉悠揚看到是他,稍稍安心,卻也只能實話實說,畢竟這事根本瞞不住的。

“媽的,老天真不公平,家諾這麽好的一個醫生,怎麽就讓他攤上這種事?”尹鵬飛氣得一拳砸在醫院的院墻上。

“行了,多大的人了,拿墻出氣,你傻不傻呀?”葉悠揚又好氣又好笑說。

尹鵬飛絲毫也不覺得自己傻,那是他發洩憤怒的一種方式,不過看在女人眼裏,自然很傻。

“對了,家諾那邊允許探視麽?”尹鵬飛問。

“不允許,直接從手術室送到了重癥監護室。”葉悠揚說。

“那我就不進去了,這會兒都兩點多了,我送你回家吧。”尹鵬飛看了眼腕表說。

“我不想回家,心裏不舒服,就想找個地方大吼大叫一通。”葉悠揚郁悶地說。

“要麽我帶你去k歌?”尹鵬飛試探道。

“朋友躺在那兒,我們去k歌,是不是有點兒不厚道?”葉悠揚有些猶豫。

“反正我們哪怕不睡覺守在這兒,也幫不上忙,不如先去k歌,然後等天亮再去醫院看看能不能探視。”尹鵬飛不以為然說。

他是個男人,許多事情上都不拘小節,既然他們不能探視病人,呆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這會兒她想要發洩胸中的郁悶,那麽去k歌又有什麽不可以。

“也好。”葉悠揚說。

大半夜的趕到醫院,沒能見到莊家諾,卻看到那麽一幅場景,她心裏的郁悶自然是無從發洩。

兩個人隨便找了一家通宵營業的歌廳,點了包廂進去。

尹鵬飛很小心地給她點飲料,她卻直接要了一捆啤酒。

“小葉子,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我跟你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酒一點兒都不能解決問題。”尹鵬飛很認真滴說。

“不用你管,你負責倒酒點歌。”葉悠揚難得地頤指氣使,頗有點女王風範。

“是,小的遵命。”尹鵬飛笑著說。

不大一會兒,葉悠揚已經灌了一瓶下去,尹鵬飛卻是滴酒不沾。肥你莫屬(娛樂圈)

“餵,你真不夠爺們兒,幹嘛不陪我喝?”葉悠揚被酒精刺激著,很大聲地指著他鼻子說。

“爺們兒的標準不在於喝不喝酒,我不喝是因為明天一大早還有事要做,而且今晚就我們倆人出來,我得負責你的安全,所以我必須保持頭腦清醒。”尹鵬飛理直氣壯說。

“嗯,有道理,那我一個人喝好了,反正明天早上肯定會有好多人去探視,你們幾個都是家諾的好哥們兒,肯定輪不到我這個外人進去。”葉悠揚點點頭,繼續往嘴裏灌酒。

“小葉子,你別光顧著喝,來唱歌!”尹鵬飛看她喝酒的速度,擔心她喝醉,趕忙分散她的註意力。

葉悠揚擡頭一看,大屏幕上正播放著《可惜不是你》,她接過話筒,開始跟著音樂唱。

唱到那一句“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她終於忍不住潸然淚下,捧著話筒哭出了聲。

尹鵬飛湊過去,輕輕擁住她,一下一下拍撫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會慢慢變好。”

她再也忍不住,倒在他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哭了好一會兒之後,葉悠揚心中忽然一動,剛才在醫院走廊裏她所看到的場景,跟眼下幾乎是差不多的,但是她跟尹鵬飛,卻是真的什麽事都沒有。

那麽,會不會是一場誤會呢?

如果湊巧遇到向夢蘭傷心,作為哥哥的向北鬥抱著她,安慰她,她倒在他懷裏哭泣,不也是很正常的麽?

可是,她的心為什麽就覺得堵得慌呢?

“尹少爺,如果這會兒你的女朋友忽然出現,你該怎樣讓她相信,其實我們倆就只是朋友?”葉悠揚停止了哭泣,擡起頭問。

尹鵬飛聽到她這個問題,終於明白她為什麽會這麽難過了,他的心裏忍不住一陣陣酸楚。

“我幹嘛要讓她相信呢?我和你的關系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她愛怎麽想就怎麽想,我才不關心呢。”尹鵬飛淡漠地回答。

“討厭,人家認真問你問題,你偏偏不認真回答。”葉悠揚笑罵道。

“小葉子,我帶你去看日出吧?北郊附近有座大青山,從山頂看日出別有一番味道。”尹鵬飛擡手看了看時間說。

“要是看不到日出呢?”葉悠揚反問。

“看不到日出你把我從山頂一腳踹下來。”尹鵬飛笑著說。

☆、V87唯美畫面

向北鬥追著向夢蘭一路跑出醫院,直到跑出四五百米遠,她才蹲在一片樹林邊,軟軟地坐在地上。

從未曾見過這樣的妹妹,向北鬥不由得心慌了。

自小到大,她總是笑嘻嘻年糕一樣跟在他身後,像個甩都甩不掉的小尾巴,即使她那時候被查出血癌,她也沒有像別人一樣蔫巴巴整天愁眉苦臉,反過來,她倒是總安慰他,說“北鬥哥哥,我會好起來的,有你和爸爸這麽疼我,老天不會這麽殘忍帶我走的。”

除過偶爾身上皮膚被碰破,嚴重失血的時候,她才會沒精打采躺著,其他時候,她總是像只麻雀,一見到他就有說不完的話。

而此刻,她在發出了類似野獸的尖叫哭嚎聲之後,徹底沈默下來了。

“蘭兒,別這樣,你跟哥說句話,要麽你哭,你打哥哥也行。”向北鬥手足無措,坐在她旁邊用力抱著她,她卻一個勁兒地在他懷裏發抖。

向北鬥想要抱她回到醫院,去打一針鎮定劑,她卻是死死抱住了身邊那棵樹,仿佛那是她生命中的一顆救命稻草。

“蘭兒,還記得麽?小時候你每次遇到不開心的事,都會跟哥哥說,只要你說出來,哥哥就會有辦法幫你,哥哥說到做到。”向北鬥在她身旁胡亂許願。

月光下,向夢蘭看到他的眼睛亮亮的,裏面充滿了憐惜之情,她終於松開了那棵樹,對著他搖搖頭。

她知道他在撒謊,他根本幫不了她,這世上沒人能幫得了她。

莊家諾現在命在旦夕,就算他活過來了,他的腿也殘了,那麽俊朗的青年,從此成了瘸子,這要他今後怎麽面對?

“蘭兒,哥哥知道不能幫家諾恢覆正常,可是你想想,這世上,很多人都有這樣那樣的殘疾,但是他們都一樣好好的活著,更何況,家諾傷的只是腿,他的雙手都還是好好兒的,今後他一樣可以拿他最心愛的手術刀,一樣可以治病救人。”向北鬥繼續勸道。

“不,我不要他以後繼續做醫生,一個瘸了的人,怎麽去做醫生?一個連自己都拯救不了的醫生,他的病人又該如何信任他?”向夢蘭吼道。

“可是還有你,還有我,我們大家都信任他,我們大家也都不會嫌棄他,他不是孤立無援的,不是麽?”向北鬥說。

向夢蘭不再回答他,只是一臉絕望坐在那兒發呆。

“蘭兒,你究竟想怎麽樣?你倒是說話呀!”向北鬥被她弄得極度壓抑,忍不住大聲吼。

“我想怎樣?我想要嫁給他!只要他還活著,哪怕今後要坐在輪椅上,我也想要嫁給他。但是,你能幫我說服他娶我為妻麽?”向夢蘭挑釁地說。

“我不是他,不能替他答應你,但是我會盡力去說服他的。”向北鬥很艱難地說。

這件事的始末雖然他並不完全清楚,但是看向夢蘭的反應,也能猜得出,莊家諾出車禍,有她一份責任的。

但是事情既然已經出了,作為哥哥,他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嫁給一個殘疾人。

可是,看她現在的樣子,唯有嫁給他,才是她活下去的動力,否則,她會崩潰的。

“盡力?盡力有用麽?家諾哥哥是什麽樣的人,你難道不比我更了解?他會認為我是可憐他,他既不會接受我的憐憫,更加不可能讓我受委屈,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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