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導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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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夢府:
“娘,我今兒在茶肆偶然聽到一個有趣的消息,啟兒說與你聽聽?”夢啟看著坐在黛蔚千倚發楞的曲靜,試探的問道。自從眼睜睜的看著夢汐隨著屋子灰飛煙滅後,曲靜接連幾周一直精神恍惚,重建這屋子後,更是隔三差五往這跑,一坐便是好幾個時辰……
“好啊……”曲靜頭都不回,只是機械式的回答著。
“娘……”夢啟輕輕扳過她的身子,“今天我聽幾個從東璃經商回來的人說,東璃七王夜絕之女華麗歸來,不僅讓七王府脫離焱侯毒手,重新站起來,還有本事讓焱侯封她為安陽郡主,你說這女子……嗯……是不是很有手段?……”
“嗯……”曲靜空洞的應承著,目光還是如之前一般呆滯,相對了夢啟的激動,曲靜更顯得心不在焉。約摸沈默了半分鐘左右,這個消息才真正傳到曲靜的大腦,她似乎想到了些什麽,情緒有些激動,“啟兒,你剛剛說什麽?東璃七王夜絕之女?”她拉著夢啟的手,哆嗦的問詢。
夢啟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嗯……”
“啟兒,你爹回來沒有?”
“爹早就回來了的,現下應該在書房呢……”夢啟可是越來越疑惑了,“找爹幹嘛?”
“走,去書房……”曲靜還未說完,直接奔著夢府書房而去。夢啟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乖乖跟了上去……
“夫人?啟兒?”夢墨看著推門而入的兩人,放心手中書籍,略有好奇的出聲,“何事?”
“相公,咱們的汐兒沒死……”曲靜搖著夢墨的手臂,眼淚瑩瑩的看著夢墨。
“……夫人,是咱們親眼所見,汐兒早就隨著那一地塵埃,散了……散盡了……”夢墨語氣裏盡是落寞。其實他何嘗不思念女兒?也想著她沒事,可他們是親眼所見,整間屋子在那驚天的爆裂聲中炸得支離破碎,想留點念想都不可能了……
“不,她沒死……她沒死……”曲靜氣呼呼甩開夢墨的手,她回過身來,滿懷希望的拉著夢啟,“來,啟兒,告訴你爹,你妹妹沒死……說啊……”,她看見一動不動的夢啟,朝著夢啟一聲呵斥。
夢啟一把抱住曲靜,哽咽得說不出口,“娘,妹妹早就死了……”
雖然大家都不說,可每個人都清楚,目睹夢汐死亡這件事對曲靜的傷害有多大,幾乎把她逼到崩潰的邊緣,現在的她,哪還是以前那個運籌帷幄的相府夫人……
“不,她沒死,汐兒就是安陽郡主……”曲靜頓了頓,堅定昂起頭,補充了一句,“一定是……”
“安陽郡主?怎麽回事?”夢墨疑惑的看向夢啟。
“安陽郡主是東璃七王夜絕之女……據說不久前剛找回來的……”夢啟沈著眉,似乎是在努力記起剛剛在茶肆聽到的一言一詞,“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就不將這個消息告訴娘了,原是想讓她振作的,誰知竟然會讓娘越陷越深……安陽郡主怎麽可能是我們的汐兒……怎麽可能……”
“此人我略有耳聞,據說她彈得一手好琴,連東璃禮部侍郎薛航都甘拜下風……可這與汐兒有何關系?”夢墨甚是不解,別說夢墨不解,連將此事告知曲靜的夢啟都是如此。
“東璃七王夜絕便是我師兄,是汐兒的師父,而師兄這一輩子沒有孩子……”曲靜流著淚,平靜的說完,餘下兩人皆面面相覷……
“夜兄是東璃皇子?這……”夢墨不可置信的看著曲靜。
“不錯,師兄便是東璃七王,這事在我們龍騰鮮有人知曉,就如同在東璃無人知道七王夜絕的師妹便是龍騰夢丞相的夫人一般,夫君,如若不是我在你面前提及,恐怕你也不知道我和夜絕是同門師兄妹吧!這便是醫仙谷的門規‘一出谷門,從此天涯形同陌路’……”曲靜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瞬間,很多往事一湧而出,她擡著頭,看著天花板,“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宿命,這……便是醫仙谷中所有人不能改變的宿命……”
夢墨摟著曲靜,“都過去了……”
“是過去了……我和你的一生也都過去了……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汐兒,對不起夢府……”曲靜沈眼,淚從眼底滑落……
夢啟站在一旁,聽得是雲裏霧裏,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娶你……我從不後悔,現在的生活我很喜歡啊,有你,有啟兒和汐兒這一雙兒女……我夢墨此生足矣……”曲靜聽著,臉上爬上一抹明媚的笑,只是眼底還是溢滿了愁容……
入了這輪回,哪還有選擇的餘地……這便是被選中來輔佐龍騰未來君主的女子的悲哀——情不由己,身不由己,命不由己,最後,連自己孩子的命運也要跟國家牽扯到一起……
曲靜掩去眼底的哀傷,這才顧及到夢啟還站在旁邊,她輕輕推開夢墨,“對了……安陽郡主閨名是何?”她淡淡的看著兩人,問到。
夢墨想了想,“夜曦,好像是叫夜曦……”
龍騰五十八年春,龍騰新皇登基,普天同慶,帝號堇侯,新帝千傲一身明黃,氣宇軒昂,一步一步的走向那至尊之位,他一個拂袖,寬大的袖擺無風而起,舉手投足間透著威嚴的霸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滿朝文武俯身貼地,豪壯的恭賀登基之聲如滔滔江水,鋪天蓋地,奔湧而來,盛大而威武……只是,有人的目光卻始終糾結在新皇隱於錦緞龍袍下的那雙腿上……
新皇的登基,於龍騰百姓來說帶著太多的傳奇色彩,誰也不曾料想到,太上皇老早就有意將王位傳給尚癱瘓在輪椅中的千傲了,而癱瘓已久的戰王千傲居然會因為未過門的妻子的慘死,心中悲憤自責,便想於當年未婚妻墜崖處跳下,追隨其妻的腳步而下,卻偶遇神醫,治好了腿疾……對於這一切,於是百姓們自行總結出了一個至理名言——好心自會有好報。
從那以後,新皇有情有義的好名聲便不脛而走,更是為他登上王座鋪平了路……
曾有人在茶肆酒樓詢問過,“你說,戰王這麽多年的腿疾,到底是遇上了哪位高人,到底是誰治好的?”,最後,他們得出結論,世上能有如此能力者,恐怕只有醫仙谷的第三十代傳人,隱於雲山的神醫夜絕。那一日,一直為龍騰嘔心瀝血,甘心付出,傾盡一生的夢丞相對外稱病,沒有去上早朝,連之後一個月的新年宮宴都被他推掉了。那時正值龍騰五十八年新春。
龍騰五十八年,洽是東璃嘉定二十九年。那年春天,照例是杏花微雨,只是風中漫過的新翻泥土味中,有著絲絲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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