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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以上帝之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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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霍瓦是卡裏馬巴德鎮上一名小雜貨鋪的老板,胖胖的,50來歲的年紀,臉上總是帶著和善的笑容,是鎮上有名的老好人。

作為洪紮的首府,卡裏馬巴德鎮是一個風景優美的村莊小鎮,一年四季總是有許多游客到這裏觀光旅游,托了靠近喀喇昆侖公路的福,紮霍瓦的雜貨店一直也是生意興旺,這天,紮霍瓦剛招呼完一個顧客正在自己的店裏整理貨架。

“您好。”一個標準的倫敦腔英語在紮霍瓦的耳邊響了起來。

“您好先生,紮霍瓦願意為您效勞……”店老板忙從雜貨架中擡起頭來,正準備向來客推薦自己店裏的商品,可是當他看到來客的打扮時,已經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來者一頭黑發,一雙藍色的瞳孔異常的惹眼,身材異常的矯健,顯然不是本地人。令紮霍瓦感到意外的是來者的一身破爛不堪的衣物,就仿佛是從舊衣堆中撿來的一樣。

“哦,我的天哪,您這是怎麽了?”紮霍瓦比劃著手腳道:“我是說,您的衣服……”

“事實上,我是一名來這裏登山的游客,只是昨天晚上,我突然遭遇了雪崩,幸好,我終於逃了出來。”來客正是水靖安,此時他正用早先便想好的“遇難經歷”向雜貨店老板述說著。

“哦,真是不幸啊……”紮霍瓦恰到好處的表示了他的同情。

“請問,這裏附近有沒有銀行?”水靖安拿出了一張信用卡,此時他身上除了這張銀行卡外所有的硬通貨早已經被燒成了飛灰了。

紮霍瓦搖了搖頭,用他略顯有些憋腳的英語解說著。小鎮上並沒有什麽銀行之類的地方,使用的都是現金交易,通常來往的游客都會使用美金和盧比或者是人民幣與當地人交易。

這令水靖安很失望,他第一次明白了缺錢的滋味。紮霍瓦忽然轉過身去翻箱搗櫃了一陣,拿出了一件當地樣式的長袍外套,遞給水靖安。

“這不用錢,穿上他吧。”雜貨鋪老板比劃著。

遇到這麽一位好心的雜貨鋪老板顯然是讓水靖安沒有想到的,這令他很有些感動,在向老板表示了感謝之後,水靖安告訴了老板自己準備前往中國。

“中國,哦,那是個好地方……”老板一下子笑了,表情變得更加的友善:“那是我除了祖國以外最喜歡的國家。”

紮霍瓦告訴水靖安,每天都有許多前往中國的車輛路過這裏,他只要搭上就可以一同前去。

水靖安換上了新的衣服,將那件滿是破洞的衣服脫了下來,丟在了店中的垃圾桶內,再次對老板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之後,水靖安走出了雜貨鋪。

此時水靖安已經知道了一些重要的消息,比如小鎮名叫卡裏馬巴德,是公路旁一處頗為重要的村莊。令水靖安感到哭笑不得的是,他雖然沒有走錯方向不過還是在山裏繞了一個巨大的圈子,這裏距離他汽車出事的位置只有僅僅一天的路程。

卡裏馬巴德小鎮上有許多的工藝品店,在這裏能夠買到許多當地的織物和首飾。當地常見的水果有桃子餓藍莓,由桃子制成的各種甜品和幹貨隨處可見。

終於,水靖安缺錢的窘況結束了,他隨身攜帶的那些藏羚羊皮受到了一些皮貨商人的青睞,這些藏羚羊皮都是他用石頭打死的,並沒有一般羊皮上的槍眼,顯得異常的完美,而藏羚羊皮制品在國際市場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水靖安的這幾張羊皮倒也賣了一個好價錢。

在小鎮上的一間小飯店裏,水靖安吃到了一周來第一頓不是烤的食物,也許是正值中午的緣故,飯店中的生意不錯。在大口的吃完了一大碗面食,水靖安來到櫃臺付賬。飯店老板正在和一名熟人聊天,隨手將零錢找給了水靖安便不再理會他,這時,水靖安發現櫃臺上擺了一具老式電話機,他的眼光一亮。

水靖安和老板示意要使用電話,老板翻了翻抽屜,拿出一張有些發黃的電話報價單,丟給水靖安,示意他自便,便繼續轉過頭去談天。

水靖安提起電話,一邊用眼神快速的打量了一些飯店中的客人,見並沒有什麽人在註意他,他伸手撥下了一串號碼……

“餵,是師傅嗎?”水靖安輕聲道:“是的,是我,嗯,我現在在巴基斯坦的邊境上……嗯,是的,走的是喀啦昆侖公路……嗯,快到了,還有一兩天到邊檢站……哈哈,還是您了解我,是的,這次是有了些麻煩,教庭的人正在追殺我……”

沒過多久,水靖安快步步出了飯店大門,比起進去時候,神情已是輕松了許多,甚至還有些許的笑容掛在臉上。

飯店對面的公路上幾輛搭著頂蓬的卡車正要停靠在那兒拉客,水靖安略略看了一下,便向一輛快要起行的卡車走去……

距離喀什邊檢站不遠的開著一個鋪面不大的茶鋪,一個簡單的店面,加上一大塊用來遮檔陽光的塑料布,再加上塑料布下挨著的幾張圓桌就是這個茶鋪的所有家當了,事實上,這個簡單的小茶鋪也提供不了什麽好茶,也就是一些速溶咖啡和本地能夠買到的茶磚,那是一種味道濃重的茶飲料,對於一些品茶的高手來說,這種東西是根本談不上“品”字的。

茶鋪的老板老王是一名下崗工人,自從下了崗後就在這裏承包了這麽一個茶鋪,每天給來往的司機提供一些茶水,幾年下來,倒也是薄有收入。

今天老王的心情很好,確切的說,這個好心情是從那七名外國人走進茶鋪開始的。摸著口袋裏的那兩百美金,老王的臉上簡直要開起一朵花來,簡直就是財神啊!這七個人顯然是剛過邊檢站的,在老王這裏占了兩張桌子,已經足足快半天了,老王已經替他們添了十來次水,老王看的出,這些人的註意力顯然並不在手中的茶上,他們不時的將眼光瞟向那些通過檢查站的行人,似乎是在等人。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麽,不過老王還是決定什麽都不問,看在那兩百美金的面子上……那可是他一個月的工資呢!

此時“悠閑”的坐在茶鋪裏喝茶的七名外國人正是古拉.揚科爾一行人,自從在前些天追丟了水靖安的蹤跡後,古拉.揚科爾便領著他的手下直奔喀什邊檢站

此時這些神甫並沒有穿他們通常穿著的修士袍,而是穿著當地人常穿的白色長袍,顯得很是“入鄉隨俗”。

“大人……看!”一名坐在古拉.揚科爾身邊的中年人忽然眼眸一亮,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輛卡車正停靠在安檢站旁,而卡車上的乘客正魚慣下車準備接受入境檢驗。

其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赫然在列——那正是水靖安。

“先不要動手,待到無人的地方再行動。”古拉.揚科爾沈聲道,幾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同起身……

就在同一時間,水靖安也看到了那些追蹤自己的人,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笑容,水靖安神態自若的走向了邊檢站……

邊檢站距離真正的市區還有很長的一段路,周圍都是典型的荒漠氣候,藍天,白雲,荒原,黃草,還有高低起伏隨時可見的獨巖怪石構成了這裏獨特的自然風光。

由於當地政府的植樹造林防止沙漠化的措施,邊檢站不遠處已經有不少地方被種上了耐旱的白楊和駱駝刺,這些年來,倒也形成了一些斷斷續續的樹林帶。

水靖安順利的通過了邊檢站的檢查,他並沒有像許多人那樣停留在邊檢站旁等待開往喀什市的汽車,而是徑直步行了出去。

走過一道由裸露的巖土堆砌的荒丘,周圍都是形態各異的巖石,水靖安忽然停住了腳步,深吸了一口氣:“跟了這麽久,各位就不累麽?不如出來一見吧……”

七個一言不發的身影自四面的巖石後射了出來,隱隱將水靖安圍在了中心。

嘆了口氣,水靖安喃喃道:“我的猜測果然沒錯…”

他似乎有些無奈道:“幾位是怎麽找到這兒的?”

“哼,教廷要找的人,從來沒有找不到。”一名大主教一把扯去了身上罩著的白袍露出了下面戰鬥用的修士服,這身經過多少代大主教加持的衣服本身就是一件威力強大的法器。

“很囂張啊……”水靖安忽然笑了,笑的很開心:“找到了,又如何?”

“水靖安,這一次,你不會有那麽好的運氣了。”古拉.揚科爾那低沈的聲音中透著一絲鋒利的殺意,他平攤開手掌,金色的聖甲蟲正在緩緩的升起。

大戰,一觸即發!

“很遺憾,你忘了一件事!”眼看動手在即,水靖安忽然伸出一支手指緩緩的搖晃了一下。

“請說……”古拉.揚科爾也笑了,一種殘忍的笑意,他顯然認為水靖安是在拖延時間。

“這裏是中國!”

“那又怎麽樣……”

水靖安只是笑笑,只見他兩手結印,猛的沖著古拉.揚科爾喝出一字真言:“唵!”

面對沖擊而來的真言波,古拉.揚科爾輕輕一笑,聖甲蟲前的空間忽然凝成了一面無形的光盾,一舉將沖擊波擋了下來。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便在臉上凝固了,一聲悠揚綿長的嘯聲從遠處傳了過來,仿佛有蒼龍在天邊鳴叫一般,連綿不斷。

落日的餘輝下,又有數十條人影從上面的山梁飛速掠來,速度之快有如流光逸電,這些人非常特別:個個身材高大,穿一身土黃色的僧衣,光凸凸的頭顱上沒有一絲頭發,很顯然,這些都是修習藏傳佛教的喇嘛。

一名年齡頗大頭發已經花白的大主教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忍不住輕呼道:“密宗僧侶?”

這些喇嘛的速度非常的快,身上單薄的僧衣飛揚飄舞,他們卻好似完全不畏懼寒冷一般。一些喇嘛的身上更是攜帶著兵器,腰間手上攜帶著戒刀,鐵棍,降魔杵等兵刃,顯然來意不善。

教庭諸人亦感覺到對方強烈的敵意,這些喇嘛的出現讓他們真正緊張了起來。雖然說,作為世界最大的宗教之一,教庭的勢力龐大異常,紅衣主教權勢熏天,那的確不假,可還得分對什麽人,自古以來梵蒂岡曾做過無數次嘗試,但是教庭的勢力卻從來沒有能夠進入中國一步。

神秘的東方,一直以來都是橫亙在歷代教皇心中的一座大山。

這是完全不屬於他們的土地……

“我乃梵蒂岡紅衣主教古拉.揚科爾,遵循主的意志在此追捕魔物,有打擾之處,請見諒。”眼看對方已經來到面前,古拉.揚科爾也不敢怠慢,收回了已經祭出的聖甲蟲,走上前去解釋道。其餘的六名大主教依然隱隱的將水靖安圍在其中。

喇嘛一方並無半點反應。

“我們梵蒂岡和佛教一直以來相安無事,這次實在是因為……”

喇嘛之中走出一名格外高大的壯漢,僧衣斜挎,坦露著一只手臂,顯然是一名地位頗高的大喇嘛,他一聲悶哼,打斷了古拉.揚科爾的話語。

“這裏的土地上,不需要梵蒂岡的腳印!你們越界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紅衣大主教心中暗罵了幾聲野蠻人,只得硬著頭皮又道:“請給我們半天時間,在天黑前我們一定離開,不會再來打擾。”

第十一卷 三生三世 第03~05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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