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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七十五夜 不似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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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虹的劍勢破空襲來,寒風自耳邊呼嘯,細碎的粉末跌落,那是刺破最後一層護體結界的聲音,接踵而至的冰冷。

他盡力,只是……

淩煦……

唇角的弧度,一絲苦澀,一絲無奈,只要默念著你的名字,竟然連死亡都能如此泰然面對……

頃刻間毀天滅地,淩煦一路暢通無阻,或許更準確的說是根本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成為他的阻撓,既然殺不死,既然不滅,那就讓他喪失所有動作的能力。

思路一致,只是他淩煦不像熔夜,根本不知仁慈為何物,魔氣被激蕩至巔峰,在人間大陸長期被壓抑的本性被有意的催化,更是如魚得水的發揮的淋漓盡致,方圓一裏,靠近者死,根本不需他親自出手,凡事不要命的,只要稍稍靠近,瞬間便化為碎末。

他從沒有親人,更沒有朋友,亦沒有所謂的戰友同伴,即便在自己手中化為粉碎的有他昔日的族人,更有為他賣命的部下,可那又如何,當時的戰爭不過是因為自己一時無聊,揮揮手,便有無數的人願意肝腦塗地的沖鋒陷陣,他們願意表現,難道他這個做王的人還阻止不成?

說的好聽點是為了他開辟疆土打下天下,說的難聽點無非是趨利避害的依附強者,只是嘗到了甜頭殺紅了眼,他不屑於喊聽,那何不聽之任之。

所以沒有絲毫的猶豫和仿徨,亦不會有熔夜的掙紮和無奈,淩煦此刻心裏唯一清楚的是,擋我者死!

不過是些亡靈之軍,幽冥近侍本就不是俗物,應付這些蝦兵蟹將即便是人海戰術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已,更何況有他所謂的冥後魅姬的鎮守,更有幽冥近侍之首的皓護法,本就是萬無一失,更何況如今他魔尊歸來,完璧的壁壘更添尖銳鋒芒。

“傷亡情況如何?”萬魔殿中,再次坐到那個至高無上藐視天下的位置上,不再是初歸時的茫然和魂不守舍,此刻的魔尊,無堅不摧的至強,更是魔魅冷血至極的強悍,因為他所有的溫柔僅僅針對那一人而已。

“初時大家還不太習慣,所以折損了不少,不過也都只是些低等魔物和使魔,上級魔將無人員傷亡,中級魔將略有損傷,但不太重,只是——”皓木然的仿佛一臺機器似的報告這前方的戰況,看著手裏的資料,突然欲言又止道,“極北的一個部族報上來的傷亡略重,唯一的一個中級魔將死亡數也是他們那裏報上來的。”

聽到傷亡,淩煦連眼都沒有眨,唇角弧度輕揚:“我族從不留廢物,強不在人多而在力盛,如此廢物也能讓他們折損一個魔將,呵!魔域的土地上不需要這樣的雜碎。”

不問緣由,只因為傷亡略微多了些,甚至不管如今大敵當前自我消減兵力意味著什麽,可卻如此雲淡風輕的下令滅族,這就是他魔尊,這就是他淩煦,冷血,殘忍,高傲,且他也的確有這樣的資本,生殺予奪。

“可是——”

“我不記得我的命令還需要經過你們的同意,”唇角一揚,笑的邪魅,不容反駁的打斷皓的話,“記得將它從整個冥史簿上劃去。”

“是。”除了從命他們從來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即便是他此刻名義上的妻子,冥後魅姬,在大殿上也只能是膽戰心驚聽候命令的角色。

無意一瞥看到皓翻開的魔書上,正在被剔除的名字:“你剛才說的是哪個部族?”

赤紅的封印才行了一半,沒想到魔尊會突然這麽問的皓詫異的擡頭:“冥夜族。”

笑的張狂,笑的魔魅,笑的不羈,只是一擡手,才進行到一半的封印盡數毀去:“他們該慶幸自己生在了一個不錯的部落。傳令下去,讓他們一族都給我上最前線,是生是死由他們自己決定。”

強者勝弱者亡,這是魔族、甚至是整個神魔大陸的鐵則,只是魔族顯得尤為殘酷而已,被推在風口浪尖生死邊緣之際,要麽因為軟弱無力而死去,要麽竭盡全力的變強然後存貨,這便是他淩煦的意思。

只因為那一個“夜”字,跟隨魔尊這麽多年的幽冥近侍們怎會不明白其中的原委,淩煦如此的處置可以說是對他們最仁慈的退讓,私下交換了一個眼神,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彼此的笑容都是那麽幾分無奈,又是幾分理所當然。

“你跟著去,別讓他們逃了,”淩煦沖魅姬擡了擡下巴,“若是臨陣脫逃,格殺勿論。”

“屬下領命。”話畢,魅姬風情萬千的離開。

倏地胸口一下鈍痛,針紮一般,轉瞬即逝,瞬間仿佛置身冰窖般,無邊的寒意猛的襲來,仿佛連血液都能凍結一般,難以言說的恐懼如澎湃的浪潮一波波的拍打而來,一波強過一波,循序漸進,卻愈發讓人窒息,不好的預感在腦海叫囂,莫名的,無由的。

“死守魔域。”

丟下四個字後便頭也不回的奪門而出,顧得不得眾人的詫異,更無暇弄清這種感覺到底從何而來,只是一個可能的念頭已經讓他難以接受,心底難以言說的焦急忐忑和恐懼,只有他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面前才能稍作平覆。

用力一點萬魔殿前的磚石,用力之大讓上好的玄天冰玉瞬間土崩瓦解,碎如細沙,一躍而起,巨大的黑色骨翼瞬間展開,只是一下飽滿的闔動,便讓淩煦瞬間化為天際邊的一個黑點,可那蘊含著豐沛魔力的一次振翅,讓萬魔殿為中心方圓數裏寸草不生,若不是萬魔殿皆是用玄天冰玉建造,定也會和其他建築一般瞬間化為殘垣斷壁。

難以言說的擔憂,難以言說的焦慮,不知怎的,冥冥中總覺的會出事兒,或許杞人憂天,或許關心則亂,可他不敢設想若是有個萬一,腦海中只有一個執念,熔夜,他此刻一定要在熔夜身邊!

快到來不及捕捉的身影,毫不遲疑的飛奔,明明應該是漫無目的的尋找,可卻仿佛冥冥中有所指引,亦或者心有靈犀,毫不猶豫的飛向那個初次近距離接觸、初次擁有他的地方。

耳邊狂風呼嘯,過快的速度讓淩煦的身影被無限的拉長,邊緣虛化,沒有一個完整清晰的輪廓。仿佛聽到了他的呼喚,他說,淩煦。

聲音很輕,語氣很淡,仿佛嘆息,卻硬是從耳邊呼嘯而過的狂風中傳入自己耳中,清晰,回蕩。

等我!

難以傳達的思緒堵在口中,讓他只能愈發的焦急,黑色的骨翼極盡舒展,飽滿完整的一次次在空中愈發急促的闔動。

可眼前看到的卻是足以讓他窒息的畫面:傷痕累累的愛人無力的倒在血泊裏,打量的鮮血仿佛開了閘一般瘋狂的從口中湧出,近處,已然猙獰瘋狂的霄笑的顛狂,劍勢如虹的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貫下。

“不!!!”聲嘶力竭的嘶吼,卻阻止不了一次又一次歷史的重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傷害,明明近在咫尺卻依舊追不回這只是剎那的瞬間。

目眥盡裂,化身如虹劍勢飛奔而去,數以萬計的魔法陣尹饒著長劍炸裂、破碎,角度刁鉆的一劍便是必殺的死手!

一陣天旋地轉,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落下,可胸口仿佛硬生生的被什麽捏碎了一般,一股股腥甜抑制不住的澎湃而出。再睜眼,早已是物是人非。

霄的劍是落下了,可該落在自己身上的劍卻刺入了祈的胸膛,溫熱的氣息包圍,擡頭,依舊有些力不從心的腳步虛浮,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雪花片堆砌而成的斷裂,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這個懷抱的主人竟是淩煦,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男人。

來不及詢問淩煦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輕輕掙開淩煦的臂膀,一個踉蹌卻還是極力的站穩,兩步走到祈面前,俯身,查看著他胸口的傷勢,霄飽含著恨意下了死守的全力一擊怎會留有餘地?

一劍穿心,只是並沒有落到他與其的人身上。

“祈……你這是……”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熔夜措手不及,強自鎮定的怒斥,“我不是讓你留在那裏率領他們守住六重天麽!誰讓你跟過來的?你難道不知道——”

“違抗軍令者,斬……”祈再也支持不住的跌倒在地,唇角一抹苦澀,“殿下,我跟了你這麽多年怎麽會不知道……只是……”

“自從跟隨殿下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殿下的了,能為殿下而死,能為殿下而生是我的榮幸……我知道我卑微,所以我從來不敢高攀,亦不敢奢求,所以只是看著,只是盡我所能的守護在你身邊,雖然對於殿下而言這根本微不足道,甚至從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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