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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七十二夜 戰神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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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情義在生命面前是如此的脆弱。

身形流暢動作輕盈,揮劍如流水,招招不留情,剎那間方才還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亡靈軍隊硬是被熔夜從中路撕開一道深入敵腹的口子。

可亡靈就是亡靈,沒有生靈的感知,更沒有喜怒哀樂,談何痛楚,跌倒了再爬起來,前赴後繼,滿目蒼茫混沌,即便傷痕累累卻也流不出哪怕一滴的鮮血。

無論是怎樣的致命傷對於他們來說都微不足道,即便是斬斷了頭顱也依舊掙紮的想要爬起來繼續機械的屠戮,仿佛依舊沈浸在四千年前那永無止盡的神魔血祭中,所有生靈有生之年唯一要做的事便是殺與被殺而已。

熔夜見狀不禁皺眉,一道銀色的劍芒而下,齊齊斬斷了一個亡靈的手腳,亡靈仿佛平湊起來的玩具,沒有發出一聲哀嚎,面無表情的跌倒在地,炸飛的手腳仿佛跌落的零件,跟隨著軀幹掙紮著,卻也只是無力的在地上徒勞的撲騰著而已。

“還楞著做什麽!”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茫然無措的族人,碧眸一片冰冷睥睨,說話見擡手便又擊碎了一個亡靈士兵,蘊含著無窮靈力的聲音低沈威嚴的回響在鮮血織就的大地上,“臨陣脫逃者,斬!擾亂軍心者,斬!違抗軍令者,斬!”

此言一出,所有天使們皆是一個激靈,仿佛回到了四千年前,那個神魔血祭最為焦灼的時代,那個戰神依舊的時代,雖然節節敗退卻也不至於喪失希望,戰神禦敵上陣前為了鼓舞軍心、也為了明確軍紀時必說的三句話,此刻聲聲回蕩在大地之上,震撼著所有人絕望崩潰的靈魂。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那一聲“戰神”,先是一陣小小的騷動,卻仿佛蝴蝶效應般迅速擴散開來,議論聲紛紛,越來越大,波濤洶湧如潮水般的歡呼排山倒海的襲來,響徹天地。

他們的神回來了,他們的王回來了,他們的希望和重生回來了!

瀕死的人看到這些便猶如缺水的魚兒重回大海,那是渾身骨血連帶著靈魂都亢奮激動的顫栗,連拿著刀的手都不覺顫抖的狂喜,片刻一掃而空的死灰,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

學著熔夜的樣子,自詡高貴的天使們不再拘泥於招式的華麗優雅以及致命的精準,毫無形象的狼狽揮砍,發洩般的吶喊和嘶吼,叫囂著他們的痛,訴說著難以言說的無奈,將視野所及的亡靈故人生生剁成五塊,四肢分家,剝奪他們一切行動的權利,看著他們無力到底掙紮的模樣。

熔夜也絲毫不敢怠慢,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掃蕩著將自己團團圍住的亡靈,閉著眼不願去看那昔日熟悉而此刻灰敗麻木的面容,竭盡所能的援助一切可以援助的族人。

方才還局勢一邊倒被殺的氣勢低靡節節敗退的神族,此刻仿佛換了血般的亢奮,明明從數量上遠遠不敵,卻硬是拼殺出了一條血路,瞬間歷史重演,只不過是倒了個個,有利的一面倒向了己方而已。

一戰告歇,方才還覺得自己死定了的天使們難以置信此刻竟還活著,精神極度緊繃之後的猛然松懈,是大家不約而同的癱軟在地,脫力的大口大口喘息著,可目光卻緊緊追隨著熔夜的身影,那是向往,是崇敬,是依賴,是愛戴。

熔夜習慣性的清點了一下己方尚存的人數以及戰力,從眾人間走過,跨過屍骸,走過斷肢,查看著天使們傷重的情況,簡單的幾句撫慰和鼓舞,都是他曾經一慣的戰場作風。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這微不足道的舉動在他人眼中看來是何等的殊榮,那是來自自己信仰的關懷,即便再苦再累再傷痛也個個像打了雞血似的精神,甚至有些暈頭轉向分不清自己這麽拼命到底是為了所謂的族人家園還是為了那平易近人不染纖塵的身姿。

自始至終沒有看到五哥的身影讓熔夜心下不安,雖說這不是通往第九重天的唯一途徑,可卻不至於這裏發生這麽大的事兒五哥卻置若罔聞。

這裏不過是第六重天,再往前是南天四十二宮的主營,不過南天四十二宮的人幾乎已經都在此地了,首席天使團的人自是跟隨著大天使在第九重天鎮守,久久不來此地支援的唯一原因便是九重天也發生了什麽讓他們自顧不暇的事所以只能自求多福。

思及此處熔夜不禁皺眉,能讓二哥、三個、四哥以及首席天使團集體束手無策自顧不暇的,怎會好相與?

“祈。”毫無波瀾的出聲。

祈沒想到七殿下此刻還願意搭理自己,一個機靈上前,恭敬的單膝跪地靜候吩咐。

“你的目的是什麽?”方才在交戰中時熔夜絲毫不敢放松警惕的觀察著他。

若是霄插進來的內手,剛才那麽好的機會定不會錯過,可祈卻沒有,只是奮力的廝殺而已,和在場所有的神族沒有絲毫詫異,甚至可以說的上盡心盡責,人難免疏漏,即便強大入他戰神,自己會在自保的同時盡力周全能顧及到的所有同伴,而他卻仿佛時時刻刻在為自己掩護,清掃視覺死角的障礙。

“屬下從屬於殿下的首席天使團,無論殿下信不信,屬下自始至終都是,絕無二心。”說來連祈自己都覺得可笑,可即便如此又怎樣,他說的是實話,做的也都是自己遵從心意要做的事,自始至終,只是信不信卻不取決於他。

仿佛並不意外祈會是這樣的說辭,熔夜面無表情的說道:“祈聽令。”

“屬下在。”

“率領南天四十二宮死守第六重天,若遇亡靈則擊斃,若遇霄無需交戰速速撤往第九重天。”

“可是如此一來殿下身邊——”

不待祈說完,熔夜冷言,不容違逆:“違令者,斬!”

“屬下——領命。”

即便不放心又如何,他是高高在上天微不可侵犯的戰神,自己不過是眾多首席天使團成員之一的權天使,僥幸被分到了第六隊從屬他熔夜,僥幸的得到他賞識而一躍成為之首,卻也不過如此而已,什麽心思想法皆不過是癡妄。

祈曾經在神域的地位可謂是局指可數了,大天使下來便是首席天使團,而其中作為首席天使團第六隊直屬戰神的分隊首領,那是何等的殊榮榮耀,他是不需多言的戰神心腹,有他在,在戰場上、在外人眼裏就猶如戰神親臨,雖實力懸殊,可那精神支柱的作用卻還是當的綽綽有餘的。

驀地,一股熟悉的波動伴隨著熔夜再熟悉不過的氣息由遠及近的傳來,悠揚,綿長,卻若有似無的不易察覺,眉頭微鎖,長袖一揮便不再多做停留。

追隨氣息而去,一路上的滄芮郁郁蔥蔥,隨風飄揚。滄芮是神域隨處可見的尋常花卉,因為它通體雪白不染纖塵,所以天使們很是喜愛,認為做人做花都該如此,幹凈,純潔,無暇。

頂端是六篇圓形花瓣,中心簇擁呈絮狀,幾乎遮擋住了雪白的花瓣,乍看之下覺得毛茸茸的一團,微風拂過,亦或者只是有人從它身邊經過,輕如鵝毛的飛絮便洋洋灑灑的漫天飄散,無拘無束,這更是稱了天使們的心。

幹幹凈凈的來,孑然一身的去,利落,灑脫,隨意,所以此花在神域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更是備受眾人親睞,以至於除了祈靈天塹那邊花海是百花齊放之外,神域幾乎是滄芮一家獨大。

而此刻漫天飛舞的便是這滄芮的飛絮,飄飄灑灑,自由自在,觸目所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迎著藍天,說不出的清秀美景,仿佛置身事外的桃源,幹凈純潔的不容一絲一毫的玷汙和沾染,要不是熔夜堅信此刻踏足的是第六重天,熔夜甚至要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迷了路。

定了定心神,本想放輕氣息,卻也只是轉瞬作罷,霄是故意瀉出一絲波動讓自己感知過來的,換句話說自己是被霄有意“請”來的,一如自己能感應到他的存在一般,霄定也清除的感應到了自己才會如此行止。

再往前走不遠,便足以看到遠處與天地相連的紫雲殿巋然而立,雖然只是依稀的一個輪廓、模糊不清的影子,可那宏偉恢宏的氣勢早已源源不斷的流瀉出,影響著周圍的一切了。

且霄,也在其中。

整個建築的造型猶如祥龍欲飛時的姿態一般,一磚一瓦的堆砌雕刻皆是精益求精栩栩如生,連角落裏鏤空的金絲楠木上的紋路,邊緣處都能與墻壁上的圖紋接的分毫不差,宛若一氣呵成。

紫氣東來祥龍欲飛便是紫雲殿的由來,不同於四周種滿的滄芮般潔白,卻也毫不遜色的飄渺,緣不斷的淡紫色的霧氣自紫雲殿的邊緣騰起,溫吞、涓細,煙霧繚繞間給紫雲殿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紫色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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