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第六十五夜 晝·夜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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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再將幽藍石塊放在外面的夜連帶著那個紅蓮雲紋的玉盤一起挪進了自己的宮中,安頓好之後心裏有了計較,想著明日去問問紅蓮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所謂的逃不掉又是指的什麽。

卻不料當見到紅蓮將這一切盡數講給他聽的時候,他卻不似那日初見石塊之時的錯愕和震驚,反倒一臉從容,好像透徹一切的局外人一般冷靜自持,不鹹不淡的應了聲“我知道了”,弄的夜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大費唇舌的講了這麽多,換來的不過是三個字就要結束話題。

他實在是想不透,一下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且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是預謀好的一般,都集中在一時,讓人無暇顧及,且局勢只能愈發的難以控制,冥冥中感覺自己仿佛被什麽東西束縛著,被玩弄於鼓掌之間。

可即便隱約能夠察覺,卻無力反抗,問紅蓮什麽他也不說,只是說什麽知道了、明白了,便再無其他,連近日來晝的活動頻頻甚至有些過分,他也只是嗯了一聲也就了事兒了。

不知道晝在預謀著些什麽,可卻冥冥中覺得不好,無論是什麽都不會成功,反倒像是像是人事先做好了陷阱等他往裏面跳,可自己如今和他的關系除了尷尬便再無其他,前些日子不顧他冷嘲熱諷的想要阻止勸解,得來的卻是一句“管好你自己就好,我的事兒我自己心裏清楚,不用你費心周全。”

夜知道,晝的鐵了心要做什麽了,自己想要阻止挽救,卻不得其門而入。

獨自一人坐在雲夜殿的禦座上,斜躺著,趴著看著這與其他石頭並無異樣的藍色石塊,好像只有在這麽看著它的時候心裏才能有片刻的寧靜,可以將那些猜不透看不清的煩心事放在一邊。

通體幽藍的石塊自從那日具有言語後便被夜放到了殿中,不知是本就如此自己平日裏沒有仔細看,還是因為那次變故而發生的異化,幽藍幹凈的半透明石塊中藍光柔和,卻好似有自己的質地。

一團團像雲霧一般的絮狀物在其中游離著,仿佛像是被水流沖散的棉絮,又像是風中飄散的沙塵,波光流轉,愈發的透亮耀眼。

這到底是什麽夜無從所知,即便是問了紅蓮他也只會說一聲知道了,在叮囑自己小心好好照顧著就好,可不過就一塊石頭,存在什麽照顧不照顧的呢。

就在夜楞神的時候,自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擡頭時,人已灌堂的大步而入,看著未首的晝,在看著他身後跟隨著的大批古神,夜不禁皺了皺眉,沈聲道:“晝,你這是要做什麽?難道不知道在這洪雲境是不允許私自集結部眾的麽!”

晝聞言眉梢一挑,唇角一揚:

“知道,可那有怎樣?曾經如何我管不了也管不著,可這以後,卻是你們想管也無能為力了。再說了,我想做什麽難道夜你還不知道麽?你不是充當他們的說客來了好幾次了麽,怎麽現在還問這麽傻的話。”

沈默的對視良久,夜冷聲道:“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不要一錯再錯了,即便今天你能殺了我,卻依舊鬥不過他們……”

“你是太高估了他們還是太小瞧了我?”不待夜說完,晝冷笑道,“你若擔心我們會失敗,那你大可不必,紅蓮已死,還有誰能為你撐腰?”

跟隨在晝身後的眾人發出一陣陣得意的笑聲,而聞言的夜卻只覺眼前一花,紅蓮已死,這個消息對於著洪雲境來說無疑是顛覆性的,那樣一個舉手投足間本能毀天滅地穩操勝券的人物怎麽可能會有這被人斬於劍下的一天?!

仿佛看出了夜的難以置信,晝好心的一揚手,身後的人立刻會意的將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紅蓮的首級!白皙的臉龐不見一絲傷痕,溫潤幹凈,只是相較於從前略顯蒼白,唇抿著,眼閉著,溫和安詳的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如無視那人粗魯的一手揪著那如血如火的赤紅長發,若無視那勃頸處戛然而止的整齊切口,夜定以為是自己多想了,是自己看錯了!

難以自已的身形一顫,若不是手邊剛好有一個玉璧扶手,夜定會一個不穩跌坐在地。

“好歹你我也是兄弟,我不會這麽不近情誼的將你趕盡殺絕的,但前提是你懂的什麽是棄暗投明的話。”晝笑道,緩步走上禦座,在夜身邊站定,一手描摹著禦座上精心雕刻的紋路。

追隨晝的人在晝走到夜身邊時也一個個走了進來,霎時雲夜殿堂上站滿了人,門口更是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夜皺眉,與其提心吊膽的給人家看笑話,還不如既來之則安之的從容不迫。

“你會明白的,你怎麽能不明白呢,”晝好笑道,“你是眾神中唯一和紅蓮走的最近的人了,要是他沒對你多說個一兩句的,誰信啊,所以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們自然會好好待你,紅蓮曾經的地位就是你未來的地位,合理而不為呢。”

如此夜總算明白了晝的來意,這是要天變呢,紅蓮向來因知所謂的天命而在眾神之中頗具地位,即便是給人眼高於頂對人不屑一顧的態度眾人也只能忍了。

而如今天變,剎那翻天覆地往昔不再,既然有如此決定,至少便是有能夠替代或者萬無一失的打算,而此刻自己能夠活著,也不過是因為他們認為自己能夠做他們手中的傀儡,能夠繼續為他們知天命、避遭劫。

可這不過是他們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能知天命的,這洪雲境唯他紅蓮一人,此人一死,天命盡斷,可笑那些在堂中一臉得意笑的勝券在握一般的人還懵然不知、自詡無敵。

“不是我不樂意,而是我有幾斤幾兩重難道你不知道麽?”夜似笑非笑的回視著晝,“我倒是想幫襯,倒是想棄暗投明,可我沒那點兒本事不是。”

晝不怒反笑:,“給你說這些無非是看著你我兄弟一場不想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就將你斬殺,讓我落得個不親不友的罵名,如今你若不願我自然不便勉強——”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夜只覺眼前一花,晝劈手便將安放在一旁的藍石奪去:“只要有它,足矣。”

雖不知晝何出此言,可就在藍石被奪去的剎那,胸口鉆心的疼痛擊的夜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一如那日,同樣的刺痛,窒息的黑暗,仿佛被誰生生掐住了咽喉,避無可避,連掙紮都被盡數化解,只能無力的承受。

晝的笑容是那麽高傲不屑,那麽鄙夷不羈,似曾相識卻又陌生,想要看清楚看明白,努力睜大了雙眼,卻無力揮散不知何時開始竟漫延至殿內的朦朧雲霧,冷汗自額角留下,低落眼瞼,鹹澀的,略微刺痛,眼前的一切都跟隨著搖晃,天搖地動,有什麽呼之欲出,腦袋好像要炸裂開來一般。

滿目的紅蓮,巨大的法陣,不夜的九重天,不晝的魔域,一望無際的大海,所有的記憶紛沓而至,一幕幕一張張,速度越來越快仿佛恨不得將人淹沒一般,什麽是自我,在這錯綜覆雜的記憶面前仿佛隨時都能當然無從,讓人恐懼。

“夜……夜!”焦急的呼聲由遠及近,很熟悉,但此刻卻讓他懼怕。

他不是,他不是夜!他是他,不是那個夜,過去不是,現在不是,將來也不會是!

“夜!”

猛然驚醒,眼前的紅蓮簇簇不禁和夢中重合,只是天地不再混沌,黃沙陣陣,霧蒙蒙的一片,眼前是淩煦焦急擔憂的眼神,那一聲聲的夜,原來叫的是自己,熔夜……

“怎麽了?”淩煦睡的並不踏實,這荒郊野外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哪裏就會冒出危險來,警惕點兒總是好的,所謂休息也不過就是找個地方坐坐,閉目養神而已,所以從熔夜掙紮呼吸不穩的那一刻起他就驚醒了,可是怎麽也喚不醒他,只能看著愛人緊皺著眉、很是掙紮的樣子。

“沒什麽。”熔夜擺了擺手,深呼吸了幾下以作平覆。

不是他有心隱瞞,而是剛才明明感覺那麽真切仿佛親身經歷過的事一般,此刻竟記不得了!腦海裏唯一留下的就是這接天連地漫無邊際的紅蓮花海,或許是因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或許只是自己初來乍到不習慣多想了。

大家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各自準備著上路,卻是舉步不前,這個地方大家都是初來乍到的,又有誰能說出個所以然來,而熔夜卻不然,雖然一眼望不到邊的荒蕪黃沙,卻隱約知道那個地方會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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