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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二十七夜 淩煦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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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他不一定還有意識,不過勉強還能有點兒呼吸算活著,能不能聽到你說話這不一定,不過你還是盡量說吧,以後可沒這個機會了,說不定說完你還能痛快點兒,過個千百年的也就忘了,多好。”

“你能記他記到現在念念不忘不就是因為遺憾麽,趕緊趁現在彌補彌補以前的遺憾,有話就一起說完了,然後早忘了早完事兒,免得你們糾纏來糾纏去的費勁兒。”

“救他。”淩煦執著的堅持著,幽藍的瞳仁腥紅一片,甚至連瞳仁都死寂一般的茫然一片。

回頭,熳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淩煦牽制住的手腕,擡頭,波瀾不禁的看著淩煦茫然一片的通紅眼眸,半晌,唇角倏地揚起,猜不透心思:“救不救他不在於我,而取決於你。”

看著淩煦一臉戒備疑惑的看著自己,熳月突然心情很好:“不用這樣看著我,我不過實話實說而已。”

話畢,掙脫淩煦牽制住自己的手臂,強硬卻不過分,轉身離開。

六名幽冥近侍也只能靜靜看著熳月離開,因為連自己的尊上都不吱一聲,他們更是沒有資格置喙。

輕手輕腳的坐在床邊,看著面色蒼白雖然明明皺著眉,可眉宇間除了痛苦,反而多了幾分釋然和解脫,這種認知讓淩煦恐懼。

一把握住垂落兩側的手,冰冷的觸感,英挺的劍眉糾結在了一起,他怕他就這麽放手,他怕他就這麽離開,因為他無法說服自己,在這個一次次將他推入黑暗打落地獄的塵世間。

還有什麽值得他留戀,還有什麽是他掙紮著不願放棄的理由,還有什麽能給他如此強大的求生yu望,淩煦知道,更無奈痛苦,自己不是他那個能讓他燃起求生欲望的理由,反倒是那個將他一次次推入萬劫不覆的禍頭子。

雙眼一眨不眨的緊緊盯著緊閉雙眼不省人事的愛人,生怕在不知哪個瞬間便是最後一眼!

明明有很多話還沒有來得及說,有太多的解釋和錯過,雖然無法成為傷害他的理由,亦無法成為得到原諒的借口,可是至少能讓他知道,自始至終,那個讓自己掙紮,讓自己想要逃避卻避無可避,那個讓自己一次次錯過卻難以宣諸於口,那個幾千年來長長久久居住在自己心尖上融入自己靈魂和骨血的人,他從未認錯,也從不曾弄混,一次都沒有!

即便因為世事的紛亂而互換了身份,即便因為陰差陽錯而看差了對象,可那個印在靈魂深處只是叫著他的名字都能心痛且欣慰的人,從來沒有變過。

那個人,他曾叫霄,因為虧欠因為彌補,也讓自己同所有凡夫俗子一般蒙在鼓裏不得而知,可他真正的名字,叫熔夜,從第一眼便認定的人!

名字可以變,身份可以變,樣貌可以變,甚至性別種族的都可以變,可那種感覺,從未變過!

可這些,自己又要怎樣才能讓他知道?怎樣才能讓一個經歷如此悲痛和絕望的愛人知道,自己甚至無法奢求愛人的相信,只求他肯聽完這段已然如同空氣的廢話……

而自己,甚至錯過了能夠像他說明這一切的機會,因為自己的不滿足,因為自己的奢求,因為魅姬的一句話想知道他那已然死寂一片的心裏是不是還有自己的位置,是不是對自己依舊有情,哪怕只是一點點的觸動,哪怕是恨也好,他只想知道,自己是否還存在於他的心扉!

所以自己和魅姬聯手演一出戲,一出柔情蜜意的戲碼,想來可笑,依舊抱有他或許還能愛著自己的念頭,想著他會因此極度,可又有什麽意義?!

就想當初一樣看到他失去意識混亂痛苦一臉茫然淒厲的無聲哭喊?!即便得到答案又有什麽意義?!無非又是一次的傷害!無非又是一次錯過了解釋的機會!

擡手,指尖難以自已的顫抖,他淩煦出生至今早已不知活了多少歲月,在他的字典裏從未有過害怕恐懼之類的詞匯。

可現在,他恐懼,他害怕,怕自己的每一眼都是有可能是最後一瞥,只是意料之外的是,不若當初的瘋狂,自己竟是如此的平靜。

手掌拂過蒼白毫無血色的測量,指尖在線條優美柔和的側臉輪廓處輕柔的摩砂著。

是不是當初在屋外你就是這般死寂的心情?拼命掙紮卻無法逃過殘-暴的侵-犯,想要呼救卻看到的是室內的自己和另一個男人翻-雲-覆-雨的場景?那是何等的絕望!!

無意識的,手指流連至喉頭,蜜色的手掌襯著蒼白的皮膚在略微昏暗的燈光下竟閃爍著些許暖色,點點溫情,仿佛那個依然失去意識靜靜躺在床上的男人並沒有那麽的冰冷,也未曾散發如如此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淡漠氣場,而那個輕輕愛撫著他的手的主人,愈發的溫柔內斂,卻也霸氣四射,只是這霸道從來不會針對那個人。

附著著一層薄薄繭子的指尖滑過頸項,在喉結處不住摩砂,仿佛此刻來回不斷摩砂的動作能夠減輕些許傷痛一般,執著,執拗。

是不是那日在屋外,你曾不止一次的呼喊過,叫著我的名字,抱著卑微甚至強作鎮定的想法,勉強維持著最後一份的執著,拋棄你的驕傲和自尊,向我求救,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希望一切都只是夢境,希望我能溫柔的將你擁在懷中,安撫你的傷痛和絕望,一遍遍的告訴你,這不是真的,我愛的是你,我要的也只是你,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幸福來得太過突然所以不安相信而自我臆想的夢境……

而我……

淩煦不禁想笑,且也真的輕笑出聲,低沈的,磁性的,宛如晚風中的紅酒,雖然有些蒼涼悲戚,卻甘醇清甜,讓人回味無窮一般。

腥紅的眸子暗淡一片,仿佛被什麽東西抽幹了一般,只剩一片龐然,若換成灰色,不禁讓人聯想到此刻除了僅剩的微弱呼吸和胸膛的微微起伏還證明活著的熔夜,一灰一紅,竟是如此相似。

六人一個個寒蟬若噤的不敢吱聲,卻也暗地裏漸漸撐起力道,生怕一個不註意魔尊再次失控而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那是的自己在幹什麽?

鬼迷心竅的抱著霄,一遍遍的親-吻-愛-撫,向一個明明深惡痛絕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存在訴說著自己的愛意,一次次一遍遍,仿佛永不知足一般。

明明是如何的期盼熔夜能喚一次自己的名字,哪怕是痛恨肅殺的也好,只要他肯喚一聲自己,讓自己付出怎樣的代價自己都甘之如飴!

而當他真的向自己呼救,一遍遍一次次,如此淒厲絕望,踐踏著他的自尊和驕傲,渴望著,抱著越來越渺小灰暗的希望,叫著自己的名字。

而自己,不過充耳不聞,沒有聽到不說,亦或者根本就是充耳不聞置之不理,甚至一副深情款款的抱著另一個人,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和另一個人還是他的哥哥恩愛親密!這讓他情何以堪?!

是很痛吧……

茫然毫無焦距的腥紅眼眸微微下垂,註視著傷口猙獰的胸口,仿佛一個血窟窿一般,空洞的,再無其他,一如當初便已然消逝殆盡的真心,最後一點不惜一切卻被自己肆意踐踏棄之不顧的奢求……

“熔夜……”

輕聲低喚,回蕩在寂靜的夜色中,理所當然得不到回答,可淩煦卻仿佛能看到前幾日,當自己這樣叫他是,那一臉淡漠木然仿佛看待目生人一般的冷漠。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當自己每每這麽喚他的時候,他總是不禁蹙眉,即便只是一個微笑到根本無法察覺的動作,可是自己卻看見了,如此生動,所以鍥而不舍,所以不願放棄,雖然從起初的震驚到無法滿足,可如今,他寧願如此,永遠對自己不聞不問也好!

“不用在這深情款款了,反正也沒人看,擋著還礙事兒。”

不知何時折返回來的熳月一臉莫測的站在床邊,冷眼看著一臉痛苦的淩煦,手裏拿著一碗看似十分普通的清水,只是波蘭不禁,即便被端在熳月手中因為說話而引起的身體也無法讓它產生一絲漣漪,仿佛只是被一個碗狀的容器將這些水禁錮在此,卻又存在於另一個空間一般。

無視淩煦一臉警惕的看著手中清水的目光,彎腰俯身,一把捏開蒼白緊閉的雙唇,將一碗水進入倒入熔夜口中,一些來不及被吞咽的水順著唇角留下。

只是方才清澈透明的水卻不知為何變得濃稠xing紅,順著唇角流過蒼白臉頰留下一道腥紅格外的觸目驚心,零碎的記憶重合,茫然空洞的赤紅眸子猛然一縮,一把牽制住熳月端著碗放在熔夜唇邊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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