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第十八夜 尊後·四千年的傷痕

關燈
追求力量的天性是他們必然走向征討的道路,無論那個帶領他們開拓疆土叱咤風雲的人是誰,這是歷史的必然。

可他們也明白,淪落至此不是因為族人的無能,也不是因為領導的失策,而是因為他們曾經敬仰敬畏著最崇高的存在突然的背叛。

無論之後被世人流傳的如何淒美婉轉、如何感人肺腑真情不悔,神族無法容忍,因為他們無法接受自己憧憬敬畏向往的戰神向敵人卑躬屈膝曲意迎逢,甚至不惜承歡身下、身為一個男人去取悅另一個男人。

而對整個魔族而言,同樣無法認同,無論如何冠冕堂皇感天動地都無法搪塞自己被拋棄的實事,他們萬眾敬仰不惜為他挖心掏肺肝腦塗地的魔尊,不過為了一個男人,還是個敵人,義無反顧的背叛了他們、拋棄了他們,甚至不可理喻的重創了族人,令他們在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反抗,只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魔族擰著一股勁兒,等待東山再起的一天。

雖然幽冥近侍們因為重傷而不得不先後陷入長久的沈睡來回覆自身,這無意對當時的魔族而言雪上加霜,可或許在當時距離比較遠,亦或者即使的采取了防禦措施,同為幽冥近侍之一的、也是唯一一位女性的魅姬,雖然傷重,卻在六人中算是最輕的。

雖然無法行動自如,可好歹還存有神識,對魔族而言,靈智與力量成正比,越是等級高的魔,越具有智慧,在當時那個百廢待興且屈居人下的時代,曾為僅次於魔尊的身為幽冥近侍之一的魅姬,無疑是魔族最後的精神寄托和希望。

四千年來漫長的歲月裏,也是她帶著族人反抗,即便收效並不顯著,可至少不至絕望。

對於一個種族來說,若是在殘酷下連最後的反抗和希望都沒有,只是麻木的接受和承擔,那麽這一族的末路也就不遠了。

而帶領整個魔族走過這段艱辛歲月的魅姬,無疑成為新的領袖,無論是精神上還是力量上,魔族對她的信任崇拜敬畏和向往絕不亞於當年的魔尊淩煦。

若說淩煦是帶領整個魔族繁榮昌盛,甚至傲視整個神魔大陸,逐鹿稱雄,那麽魅姬則是帶領真個魔族走出絕境,帶去希望的火種。

魔族的記憶中淩煦的存在漸漸淡了,因為對於那個時代,曾經過於光輝傲人的歷史太過耀眼,只會讓人愈發不堪眼前的生活,而魅姬的身影則被牢牢印刻在魔族心中,同希望一起,緊緊捆綁。

雖然不乏有人懷念曾經的輝煌,希望找回那樣高高在上,統領大陸覆興魔族的日子,可絕大多數人還是無法不承認已經被漫長的時間磨平了太多楞角,更何況當年主戰派和實力強大的魔死的死傷的傷,沈睡不醒盼不到日頭的人更是大有人在。

所以,當時隔四千多年,即便如今淩煦再度歸來,想重回魔尊的位置號令全族,若都是些唯唯諾諾被時間消磨了士氣的人,也不過徒勞。

更何況他的歸來是有目的的,在他眼中,魔族,自始至終都沒有過,若應要安排一個位置,不過是他長久甚至空虛乏味令他快要瘋狂的歲月中,一個不可多得的有趣棋子,因為自己任意隨性的處事風格,族中不免出現支持和反對的聲音,隨意他便可以展開排除異己的殺戮游戲。

因為無聊,因為空虛。

可當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當所有人都在他的威懾下卑躬屈膝時,漫長的歲月中又是無止盡的空虛無聊,所以這世間有一場無論褒貶卻被傳誦已久戰爭——神魔血祭。

因為無聊,因為空虛。

無論是神族還是魔族,都出乎了他淩煦的意料,一方執著的征討想要立於頂峰,一方頑強的抵抗,不願就此認命,再興致盎然也無法維持千年有餘,來來往往的戲碼再次讓他百無聊賴。

可是,卻好巧不巧的在此時讓他遇見了一個有趣的人,然他重新燃起興致的人,只是那時的魔尊並不知道,這個人燃起的何止只是一時興起,輪回的命盤早已轉動,這個人便是他千萬年來歲不知情,卻在冥冥中等候已久的人。

他不後悔為他放棄所有,因為那在世人眼中無尚的榮華富貴地位身份對於他來說,根本什麽都不是,一局游戲而已。

而如今他想要找回愛人卻無法拒絕如此地位身份的效應,他需要重回魔尊的位置,再次站在那個巨大卻空蕩蕩的大殿上,發號施令。

雖然魔族崇尚力量追逐力量,奉力量強者為尊,這是印刻在他們靈魂深處的本能,可如今的魔族並不缺這樣一個人。

魅姬雖然能力不如他淩煦,可四千多年深重在族人心中的低位卻不容忽視,他可以像曾經在魔域建立制度那樣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屠盡所有阻力以及可能成為的阻力,他不在乎,更不屑。

只是此刻,他不能,他需要很多的人手,去幫自己找回那個惝然若失的懷抱,他更沒有時間、沒有精力,他不在意、拖得起,不代表當世突然杳無音訊生死不明的愛人也拖得起。

而唯一能在短時間內滿足所有條件的,只有魅姬,他的幽冥近侍。

娶了魅姬,立為尊後,自己在重歸魔尊之位,順理成章,各部落再無異議。

他本不留戀那個位置,唯一的目的就是想找到愛人,且魅姬自己也清楚其中緣由。

雖然人前貴為尊後,而事實上依舊從屬分明、依舊是幽冥近侍,他沒有理由拒絕,且在那個非常時期,他根本無法拒絕!

而如今,他要如何跟懷裏的愛人解釋,要怎樣才能讓懷裏的愛人平心靜氣的聽完這一段話,無論相信與否,只求他讓自己有一個向他解釋的機會。

無論是生氣還是嘲笑,都能領自己欣喜不已,因為他還在意自己,至少他心中還有自己的存在,無論愛恨,可若是麻木無感滿不在乎,這才是他淩煦此刻最為害怕的。

“嘖嘖~這不是尊貴無比此刻又得新歡尊後幸福無比的魔尊大人麽~怎麽紆尊降貴的跑到這裏來伺候一個病人?這種下人都不一定願意幹的活兒還是讓我們來吧,好歹也是做哥哥的,總有手足之情在嘛。”

不知何時踱步進來的第四大天使捷烈看似悠閑自在實則不發緊湊的靠近,一臉納悶的看著坐在床上,懷裏抱著昏迷的熔夜的淩煦,伸手想要接過。

淩煦沒有吱聲,也沒有移動分毫,只是微瞇著眼,斜向下看著空無一物的地板,而捷烈卻在手進入淩煦視野範圍內時,像是被什麽東西燙著了一般,急忙手回了手,仿佛餘驚未消似的扶了扶指尖,悻悻道:“做什麽好像我要吃了他似的,不過想看看他燒退了沒有而已。”

白眼一翻,繼續宣洩著不滿:“要說真對他不利的話,我還擔心你會不會舊仇未消,冷不防的對他不利或者再一個高興給他弄死呢,要知道你可是有前科的~”

淩煦眉頭倏地緊斂,卻始終沒有做聲搭理。

即使他偽裝的再好,即使他可以騙過所有人,可其中卻不包括他淩煦,雖然表面上一眼就能看穿其實力深淺,就像他的為人一樣,脫線簡單甚至是有些令人頭疼的少根筋兒。

可冥冥中反而令人生疑,七大天使中四天使的實力不是最佳卻也不是最弱,如此恰到好處的拿捏,無論何時何地都不失控,即便是生死攸關的剎那依舊能如此處變不驚從善如流,這本身就不簡單。

任何神魔的力量都有巔峰和低谷,且在危急存亡孤註一擲之時難免會有驚人的力量爆發。

而這一切,在這個男人身上卻從未發生,仿佛是一個早已設定好的存在,凡事不會太過,卻也不會太差。

若硬要說在七大天使中什麽人讓他淩煦上心需要特別註意的,除了熔夜,便是眼前之人,而前者是因為愛,後者則是因為看不透。

“別總是看到我就擺出一副提防的樣子行麽,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捷烈一臉無辜的擺弄著自己的指甲,“要說需要提防反倒是我應該做好不好,誰知道你什麽時候又一個情緒失控讓我不知道傷重沈睡個幾百上千年~”

打趣的口吻卻絲毫沒有讓淩煦掉以輕心的說服力。

知道辯解無果,捷烈無奈的彈了彈衣袖起身:“這一世若再把他弄丟,便是重寫命盤也於事無補咯~”

話畢,捷烈再不多做停留的離開。

毫不相關的兩個人卻出奇的說出相似的話,淩煦不禁緊了緊臂膀,抱緊了懷裏的人,仿佛生怕自己一個疏忽愛人又會從自己的眼前消散流失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