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第二夜 縛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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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一個巨大的金色法陣以燎風半浮在空中的足尖為中心迅速張開,繁覆古老的文字如一個個接連串起,一層層自邊緣處環繞,交替著或順時針或逆時針的緩緩轉動。

微微閃爍的金光倏地大盛,以足底為中心仿佛樹根般蜿蜒出一道道曲折的光線,透過繁覆的古老文字四散開來,化作點點金粉隨風飄散。

燎風閉著眼,一手虛張著平伸仿佛觸摸著什麽,一手飛快的結著手印,薄唇飛快的變換著、默念著什麽。

點點金粉消散,空氣中仿佛也蘊含著一股力量,一波波一股股向外鼓動、輻射開來,無質的空氣如同水面半泛出陣陣漣漪。

驟然,金眸一睜,眼中鋒利異常卻是滿滿的瘋狂,唇角醬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漫天的大雨,簡陋的小屋,仿佛只要雨再大一些、風再猛一點,就能將其沖毀吹散一般,四下並沒有什麽人煙,孤零零的建立於山野之上,只是順著依稀難辨的山路一路向下,能夠看到山下零星的幾縷炊煙。

一個有著一頭幽藍長發的硬挺俊朗的男人站在門前,看著數日來未曾停息的大雨,看著灰蒙蒙不見半點陽光的天空,數著門檐上如斷了線的珍珠般一粒粒一顆顆連成串、卻不知何時低落炸開濺落自己一身的雨水。

山路崎嶇,不見一個人,空蕩蕩的院落,不見一個人,可那幽藍深沈的目光卻始終盯著院中那片被雨水沖刷而泥濘不堪的空地,仿佛依稀還能辨別出些許輪廓,一個熟悉到心痛卻又毫無印象的背影。

“煦,別總是站在門口,小心著涼。”

簡陋可以說的上是破敗的屋內傳出一聲呼喊,溫潤如玉石般的聲線讓人心醉,一雙白皙的手臂自身後攀上淩煦寬闊的肩膀,環住淩煦的脖頸,白皙的肌膚,柔和精致的輪廓,一頭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的及腰長發,一雙含情脈脈的紫眸癡迷的看著淩煦的側臉:“在看什麽?”

伸手將靠在自己後背的男子攬在懷裏,一手環著背,一手扣著腰,男子也順勢順從的靠近男人的懷裏,低頭,將臉整個兒埋進淩煦胸口,深深呼吸著淩煦獨有的味道。

“沒什麽……”淩煦應道,想要寵溺的沖懷裏的人笑笑,卻怎麽也舒展不開緊鎖的眉頭。

紫眸的男子始終回以溫柔深情的目光。

淩煦轉身,環著男子的腰進屋,男子順勢靠在男人懷裏,只是最後仿佛不經意瞥向院中男人一直若有所思的一處依稀輪廓時,紫眸陰霾狠戾一片,眼底閃過一分嗜血的瘋狂。

側著頭靠著淩煦的肩膀,好似無意識的揚了揚左手,指尖幾不可見的紫光點點,院中便仿佛被人重鋪了一遍似的,光滑嶄新的沒有絲毫痕跡,連雨水點點落下沖擊的點滴坑洞都不覆存在。

仿佛一潭春水般化在淩煦懷裏,一手把玩著淩煦胸前的碎發,絞了放放了絞,紫眸男子仿佛懼怕又仿佛只是隨意聊天一般輕聲問道:“煦,你愛我麽?”

回望著深情的紫眸,心中一頓,微微的刺痛,淩煦輕聲道:“愛……”

聞言男子輕笑出聲,仿佛開心,仿佛得意,仿佛滿足:“再說一遍,你愛誰?”

不依不饒似嗔還嬌的嬉笑著,白皙的臉龐上蒙了一層淡淡的緋色,卻執著的想要聽。

“……霄……”刺痛更甚,淩煦開口應道。

“那霄是誰?”坐在淩煦腿上,靠在向往了無數歲月的寬闊胸膛上,感受著灼人的溫度,靜靜聆聽著心臟的跳動,好似無理取鬧般不斷的問著。

“你。”淩煦如實回答。

白皙柔和的臉上毫不吝惜的綻放出笑容,只是兩朵愈顯愈烈的紅暈暴露了霄害羞的心情,銀色的發絲與藍色的發絲糾纏環繞,仿佛熟悉卻有無比陌生,霄閉上眼,送上了自己的紅唇。

雖然這幾日來如此的相處已經習慣,雖然知道自己深愛著眼前之人,雖然不明具體緣由但也知道眼前之人是自己付出一切等待許久的愛人,可四唇相交的瞬間還是讓淩煦一震,沒有了最初的欣喜若狂,沒有了最初的驚慌失措進退維艱的疼惜,明明深知自己深愛此人,明明應該深愛此人,卻總是在喚他是莫名的心痛,卻總是在和他對視是莫名的心驚。

霄告訴自己那是因為為了讓他回來自己犧牲了很多,以致失去了一些記憶,不過好在最終還是能夠愛人在懷,也算是值得,本以為不在乎忘記了什麽,近日卻不知為何心慌意亂……

“……又發呆!”霄嬌嗔的看著淩煦,幽深的紫眸仿佛還帶著隱隱淚光,無論是誰都無法接受自己所愛之人和自己接吻時走神吧?

“對不起。”淩煦急忙道歉,這個明明該是自己陌生的詞匯卻不知從何時起變得如此順口,好像最近常說一般。

看著懷裏依舊憤憤的男人,淩煦苦笑,或許這三個字也只是對他才能如此輕而易舉的說出口吧。

旖旎冗長的親吻,交纏的身影,交握的十指,霄的臉上是兩抹癡迷沈醉的酡紅,無法自己的輕聲呻yin,喘息,微風經窗拂過,撩起絲絲銀亮幽藍。

茶杯輕磕桌案的聲音震的如交頸鴛鴦般的兩人一驚,一襲鵝黃的身姿優雅從容的坐在堪稱簡陋破敗的椅子上,慵懶的斜著身,靠在四腳不穩的木桌上。

濃密黑長的睫毛如兩把小扇子般低垂著,開合著,燦金的眼瞳因茶水霧氣的蒸騰而蒙上水色,可嚴重的淩厲鋒銳卻絲毫不減,外罩著素白的紗衣不見幾分飄渺,反添三分不容忽視的懾人氣勢。

幽藍的眼眸警惕的擡起,身為魔尊卻不曾察覺此人一星半點的氣息,若不是男人故意發出的輕碰聲,在此之前若是發難,想必是想躲都避之不及。

可當紫羅蘭般的幽深眼瞳順勢轉過頭來聚焦於這鵝黃色之時,雙眼驀然圓睜,瞳孔驟然緊鎖,周身叫囂著戒備和瘋狂。

“殺了他!殺了他!!”淒厲的尖叫,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一般無法再顧及儀容舉止,素手一揮,白皙的指尖直指著男人,回頭對著淩煦叫囂著,“煦,替我殺了他!!”

淩煦錯愕,多日的相處以為霄是個溫和沈靜的人,卻從不知道竟可以如此失態瘋狂的尖叫。

還不等淩煦動作,反倒是這邊精靈王燎風出聲低笑,一手把玩著腰間的玉墜,一邊仿佛漫不經心的擡眼,燦金的眼瞳鋒芒畢露。

要是能化作實體仿佛恨不得立刻就一劍劍的面前的兩人生生刺死一般,可唇邊依舊是那抹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語氣也是溫和的仿佛情人間的耳語一般輕柔:“六殿下這是在怕什麽,我不過是過來坐坐,看看老友而已,何必如此大驚小怪的?好像我真要把你們怎麽樣似的~”

淩煦從容的站起身來,雖然疑惑不解甚至根本從未見過眼前之人,可看著霄一副警惕戒備的樣子卻也凝眉斂目,一把將霄攔在身側,一步向前護在身後:“無論你是誰,也無論你跟我有何恩怨,若不想死在這,就立刻離開。”

波瀾不禁的一句話卻威懾力十足,縈繞在周身的空氣微微泛起漣漪,魔法粒子急速的匯聚,掌心隱隱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燎風唇角一抖,卻依舊維持著雲淡風輕的笑意:“好個無論我是誰!”

“煦!還跟他廢什麽話!殺了他!快替我殺了他啊!”霄急忙打斷燎風的話,雙手從後拉扯著淩煦的衣袖,叫的歇斯底裏,“他是要來殺我的,快殺了他啊!”

通體幽藍的長劍順勢出鞘,低垂著手,劍尖直抵大地,越到邊緣越微弱的藍光直至銀白,卻越顯鋒芒,無數魔法粒子仿佛如飛蛾撲火一般沖撞在劍鋒上碎裂、散落,發出陣陣劈裏啪啦的響聲。

燎風見狀反而笑意更甚,只是燦金眼瞳中的鋒芒恨不得將淩煦生吞活剝了:“好,好!不愧是魔尊殿下,不愧是曾經幾乎攻占了整個神魔大陸的魔尊殿下!!”

瘋狂的大笑,好似看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我只問你一句,你的劍究竟為誰而出!你的淚究竟為誰而流?!”

淩煦倏然渾身一僵,怔楞的看了看手中的長劍,又側目看了看身後一臉焦急瘋狂的霄,那個明明再簡單不過的答案卻無法脫口而出,仿佛凝固般梗在喉頭。

霄擡頭,對上淩煦明明堅定卻難言些許動搖疑惑的藍眸,瘋狂的尖叫著:“煦!你還等什麽啊!!你難道不愛我嗎?!他要殺我啊!!”

話畢,還不等淩煦反應,反倒是站在一旁笑看一切的燎風驟然發難。

通體燦金的長劍直劈淩煦,淩煦側身將霄護在懷中,一躍而起飛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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