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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夜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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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猛地一震,熔夜笑的自嘲,笑的慘然。誰說不是呢,在來到這裏的第一天起不就知道了麽,一切都是皓的計謀罷了,因為那不知名的輪回轉世……

好像被什麽牽引,雙腿仿佛有自己的意識般自發的前進著。

倏地襲上周身的寒意使溶液不禁打起冷顫,擡頭四顧,或明或暗閃爍著的藍光照應著巖洞四壁,不知何時身邊綠色淡去,略微潮濕的空氣中隱約可以聽見海水的聲音,一下下拍打著岸邊的石壁翻起層層浪花,一下一下,不厭其煩。

淺黃的細沙漸漸加深變紅,熔夜不可思議的擡頭向遠處望去,目之所及皆是赤紅的細沙,略顯暗淡的褐紅讓人不禁聯想到溫和的血熱。

雖然還看不到海面,但腳下的土質早已從巖石變為了沙灘,連綿起伏的山脈將赤沙半環入懷,如擁抱般,好似在守護,又像是在等候。

心底的悸動讓人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明明有個聲音不斷告訴自己應該逃開的,可是到最後連熔夜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竟跑了起來,急切的奔向沙灘的盡頭,身邊的海水一下下拍打著面前山洞的巖壁,浪花激起的節奏卻仿佛像是急切的催促。

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懷揣著好奇的熔夜信步走進了山洞,瞬間消失殆盡的陽光讓四周漆黑一片,摸索著找到巖壁,瞇著眼看著遠處依稀泛著幽藍的光芒,雖然微弱但卻足夠指引方向。

幽光如水波般婉轉瑩潤,流光溢彩漸漸加強、明亮,順著狹長的通道,那隨著開闊視野到來的刺眼藍光讓人無法直視。

不由自主的半瞇雙眼,讓自己一點點的適應著刺眼的光芒。

窄小約束之感不覆,寬敞的溶洞四壁都被厚重的寒冰包裹著,滲出絲絲寒意。

溶洞的最深處坐著一個男人,右腿向上屈起,右手閑適的搭在膝頭,左膝彎曲靠在地面,左手則是隨意的攤在一旁。

由於距離太遠那人微垂了側臉讓人看不真切。無意識的挪動雙腿,熔夜一步步的走向男人,隨著那張剛毅如同天神般卻帶著些邪魅的臉龐愈加清晰明了,心口猛然襲上的窒息讓熔夜眼前一黑,在無法支撐的頹然跌坐在地。

緊身的暗紅衣褲,寬大的披風,極富有金屬感的衣著,自上而下每一處都被金屬環金屬扣或一些其他形狀各異的銀器銜接的流暢精致。

微垂的臉,微仰的身子慵懶隨意的動作放任無法移開視線,隨意灑脫卻帶著不知名的魅惑邪佞。

深藍色的細碎發絲隨意的灑落眼瞼讓人看不真切眼形,直挺的鼻,略顯冷漠薄情的薄唇,如雕刻版神工斧鑿的線條剛毅俊美英氣逼人,連造物主也不得不羞愧的完美。

與生俱來的氣勢透露著不怒而威的震懾和生人勿進的冷漠,可卻不知為何,此時安靜無害的睡臉,不易察覺卻微微揚起的唇角,為這一向高高在上君臨天下的王者平添幾分稚氣,看似違和卻格外賞心悅目。

那樣幸福安靜的睡臉,那樣滿足自在的神情……

心底的柔軟被觸動,熟悉而陌生的容顏讓熔夜心如刀絞,不似當初初見燎風時的震驚,此刻心底無法自己噴湧而出的蒼涼,是連眼淚都不禁幹涸的空洞,伸手附在胸口,那悸動的心此刻已感覺不到絲毫痛楚,這或許就是習慣的悲哀吧?……

逃!

莫名一怔,腦海中不斷瘋狂的叫囂著,充斥著熔夜的每根神經,跌跌撞撞的起身,他不要和眼前的這個男人扯上任何關系,他不要,至少這一次,他絕對不要!!

但原本一臉安詳幸福熟睡的男人卻好似有所感應一般,如雕刻石像一般千年不變的人竟不知為何在此刻毫無預兆的驟然睜開雙眼。

空洞茫然來還不急尋找到焦距的雙眼,卻在瞬間緊緊鎖住眼前狼狽起身還來不及離開的身影,快到令人無法察覺更無力反抗,幽藍的眸子直直看進熔夜驚慌的眼瞳。

視線重疊交匯的剎那,萬般情愫自那一雙內斂桀驁的深邃中劃過,是喜悅,是激動,是期待,是不可置信,是欣喜若狂,是太多太多熔夜無法承受無法理解更無法承擔的光華,毫不遮掩的流瀉,毫不避諱的直視。

熔夜急忙低頭移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他承擔不起那樣滿含深情的註視。

他熔夜不過區區一介凡人肉身,即便再冷漠再孤傲再超然,他卻也無法擺脫人的七情六欲,那樣深切的渴望、決絕的堅持、失而覆得的驚喜,會讓他誤以為自己是被那人深愛著,明知道不是真的看著自己、真的愛著自己,可自己卻無法控制因他而悸動顫抖的心!

他不過一介凡人,僅一個眼神便已至此,這讓他如何不怕?!

拔腿要逃,哪還顧得了什麽形象姿態。

跌跌撞撞起身,徹夜不知節制的瘋狂使腰部一陣酸軟,好不容易站穩身還沒邁出兩步,卻不禁腳下一個踉蹌,好不狼狽,一手扶住身邊巖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站在通往山腹的甬-道前,身形一頓,去留間竟生出些猶豫。

腦海中依舊是方才陌生男子深邃的凝眸,一眨不眨承載不下的欣喜,緊緊凝望著、視線鎖住的是……

只要一眼,再一眼就好,可能只是自己眼花,根本什麽都沒發生。

熔夜不斷地自我安慰自我催眠,不由自主的轉身回望,卻發現那人不但醒了,更是從睜開眼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沒有將視線從自己身上移開。

緊緊凝視,眨也不眨,只是仿佛還沒有從震驚和欣喜中反應過來似的。許久,才明白自己方才一系列的動作,剎那歡喜震驚消失殆盡,幽藍的眸中是化不開的陰郁,焦急驚恐不言而喻。

見自己要走,男人急忙起身想要阻止,可是卻因為幾千年來長時間的困坐,使得僵硬的四肢無法負荷他突如其來的動作,一時失去了平衡,連起碼的自衛動作都來不及做,便避無可避的硬生生跌倒在地,激起一地塵埃,方才柔順光澤仿佛有著生命般靈動耀眼的藍發瞬間失了生氣,如同一團枯草一般糾纏著蒙上了一層灰色。

雖然狼狽,可那雙眼卻自始至終都未將視線移開過一時半刻,明明高傲猶如神祗一般應被萬人敬仰令天下誠服的男人卻沒有絲毫氣勢,深邃的幽藍雙眸愈發的凝重深沈寫滿了祈求與不舍,俊美的臉僵硬一片難掩絕望淒然之氣,緊抿的薄唇竟仿佛有些顫抖,顫顫巍巍的試圖伸了伸手卻終是落下,張了張嘴顫抖著卻終是再次緊緊抿住。

有那麽一瞬,熔夜看著男人的眸子,雖然沒有水汽氤氳,可是卻覺得他在痛哭。

一次次嘗試著站起,卻又一次次重重倒下,一次比一次狠戾,一次比一次決絕,那細碎的金屬和肉體撞擊著冰面巖壁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山洞間久久不散。

跌跌撞撞的身形,卻在快到達山腹中心時再無法前進分毫。

起初沒有細看,現在熔夜才驚訝的發現,男人的手腳上都纏著精致細小的銀鏈,鏈尾一直向後延伸到方才男人最初沈睡的位置上。

雖然看似平凡細小,可用於禁錮約束的器物,即使再不起眼、再微不足道又怎可隨意被人小覷?

男人不顧一切執意妄為的舉動非但沒有使自己擺脫束縛,反而在摩擦掙紮間,讓本就細小的銀鏈深深陷入皮肉,殷洪滴落冰面濺起血珠晶瑩,可男人卻仿佛沒有痛感似的絲毫不為之所動。

明知道此時離開是最明智的選擇,亦或者是最後的時機,明知道一旦開始痛不欲生便只有自己,基於錯誤的相遇,基於誤會的悸動,莫名的承擔卻避無可避的沈溺,但熔夜卻無法拒絕男人如此卑微祈求,如同被遺棄的困獸,傷痕累累卻不敢宣諸於口……

雖然知道不可以,雖然知道不應該,可本能卻總是先於思維反應。緩緩移動步伐停在男人面前,硬著頭皮回視著男人的視線,猶豫再三,雖然聲音,卻還是緩緩伸出了手。

“要緊麽?”溫潤如清泉般圓潤清亮的男聲滑出,情人心脾,連這四周千年寒冰的寒意也在瞬間煙消雲散,“還能站起來麽?”

一把抓住置於面前白皙精瘦的手掌用力一拉,突如其來的力道令熔夜猝不及防,一時措手不及的跌向地面,而男人卻半支起身子迎向熔夜。

沒有預想中的冰冷地面,溫熱的氣息將熔夜牢牢環繞。

將愛人抱了個滿懷滿懷的男人,心滿意足的瞇著幽藍的雙眼,嘴角難以抑制的噙著滿足和狂妄,方才的不安祈求焦慮瞬間煙消雲散,一個翻身將熔夜壓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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