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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夜 手舞足蹈的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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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夜?熔夜?熔夜!!”

原本一路上說說鬧鬧雖然免不了心塞,不過也算是相安無事歲月靜好,可是走著走著熔夜突然停下了不說,身體還晃晃悠悠好像隨時都會暈過去似的,明趕緊沖上去,一把扶住,一連叫了三聲,人卻像是魔怔了似的,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一眨不眨,就是不回應,嘴唇嘟嘟囔囔卻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看著熔夜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明急的額頭冒了一層冷汗,沒辦法,文的不行就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來武的了。

明一手扶住熔夜防止他來個仰倒,一手舉起,一巴掌拍在熔夜背上。

“啪”的一聲響起,緊接著熔夜就“嗬”的一聲,嗓子眼好像被什麽堵住似的,突然發生,暗啞的好像破鑼一樣。

熔夜冷不丁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不過轉瞬之間,自己渾身上下已經濕透了,眼前沒有什麽藍發藍衣一身戎裝的男人,只有一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大海,海風迎面吹來,鹹濕粘膩,讓本就汗津津的熔夜不禁打了個哆嗦。

半天沒得到回應的明急紅了眼:“你到底現在是好是不好倒是說句話啊!”

魂飛天外的熔夜終於有了反應,目光循聲看來,眼神有些空洞:“明……”

能說話了,應該沒太大問題了,明急忙冷靜下來,耐著性子豎起耳朵,靜候下文。

然而,上文突兀的開始,就……沒下文了……

明等了半天,覺得自己要被氣死了:“別叫了我的名字之後就沒下文了啊,我被你釣在這好難受啊!”

“我就是應你一聲,”熔夜盡量回答地走心些,“你剛才不是在叫我名字麽,那我就叫回去,僅此而已。”

明:“……”

還不到一個早上的時間,明突然發現,自己沈默的次數越來越多,要是再這麽繼續下去,他可就真是不再沈默中爆發,就得在沈默中滅亡了,到底是爆發還是滅亡?細思極恐……

明擔心自己,熔夜又怎麽會感受不到?只是剛才恍惚間的感覺,總是揮之不去,身上一片汗濕,可那人溫暖的懷抱卻好像依然縈繞在身邊,無奈之下,熔夜只好插科打諢,努力讓那層陰郁的氣息先消散了再說。

然而話說話來,熔夜目光再次放在那片海上,心裏卻開始說不出的怪異,隨著一步步地越發靠近,熔夜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或許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啊?”一向跟不上節奏的明轉過頭來,不知道熔夜又想到了哪一出,冷不丁突然冒出這麽一句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他接不上來啊。

“你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話是——”然而不等明把話說完,他自己就先找到了答案,突然神色一凜,整個人都緊張起來,試探道,“你是說我剛才說的那個傳說,呃,故事?”

眼簾微垂,濃密且纖長的睫毛自然上翹,在臥蠶上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熔夜此刻的表情,半晌,才幽幽開口道:“剛才——沒事兒,你就當我沒說。”

明黑著一張臉:“吊人胃口不好。”

熔夜聳聳肩,道:“我也沒辦法,不好說,準確的說是我說不清楚,反正也形容不出來,那就浪費那個功夫了,費勁兒。”

明:“……”

可是我聽了個不明不白好難受啊!你還不如一開始就別說呢!!

熔夜和明到海邊,準確的說是到海邊的一個新加起來的祭臺時,祭祀已經開始了,剛才出城門的時候並沒有怎麽覺得,雖然城裏冷冷清清的,但是因為一大清早,熔夜並沒有覺出什麽問題來,現在走到近處一看,好家夥,合著懷城裏上上下下老老小小的人都跑到這來了。

熔夜不知道祭祀是個什麽流程,不是他沒參加過這種活動,而是那個裝神弄鬼舞弄著桃木劍、時不時還潑黑狗血的道士實在是太另類了,身上的道袍破爛的恐怕當抹布都嫌他臟了地板,可那人卻泰然自若地穿在身上,要說高人超然於外根本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的話,身上的配飾卻又太嶄新,跟那身破爛道袍實在是格格不入。

因為熔夜來得晚,所以只能站在外圍,又因為角度的問題,只能看到一個穿著道袍的男人的背影,男人在臨時搭建的祭臺上又是跳又是叫,手舞足蹈的嘴裏還振振有詞,嘰裏咕嚕的反正熔夜是一個字都沒聽懂。

然而人就是這麽神奇的生物,越是不懂,就越是抱著敬畏的心態,一個二個還一臉虔誠,那模樣仿佛恨不得立刻跪地禱告似的!

熔夜一臉黑線,雖然沒什麽根據,但是他卻覺得,只是他有生以來參加過的所有大大小小的祭祀中,最不靠譜的一個,他甚至懷疑,那個道士根本就是來騙錢的,至於嘴裏嘰裏咕嚕說的那些話,不是太過高深凡人聽不懂,而是說這話的人根本就是胡說八道胡亂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音節罷了。

熔夜只是遠遠的看了兩眼就看不下去了,趁著人多而且根本沒人註意這裏,就像悄無聲息地溜走,卻不料自己是個思想開小差的,身邊也有個思想開小差的。

熔夜那邊才一動作,就被明帶了個正著。

明伸手過來一把抓住熔夜的手腕,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幹嘛去?”

熔夜撇了撇嘴,想著在這種狀況下直接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估計得被唾沫星子淹死,思索了一下,熔夜決定用一種比較委婉的方法表達自己的意思:“道不同不相為謀。”

一臉黑線的明:“……說人話。”

熔夜有些為難:“這裏不好說,你懂得。”

雖然熔夜還是一個字沒憋出來,不過明還真懂了,因為他堅信一條準則: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其實明也覺得今天這出挺怪異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總覺得那個道士模樣的男人怪怪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明不禁哆嗦了一下。

熔夜的手腕被明抓住抽不出來,所以明明顯的顫抖熔夜第一個便察覺出來,不禁納悶道:“怎麽了?這海風吹的你冷?”

雖然熔夜很想吐槽不至於,因為再冷這可是夏天,誰大夏天會覺得天冷的?

然而明卻不得不就坡下,因為他總不能告訴他,他只是覺得那個道士有點奇怪,那人就想有心靈感應似的,在手舞足蹈揮劍大跳祛鬼舞的時候,竟然越過這麽多人,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了自己,好像一眼就洞穿了自己的心思似的,而且最要命的是,四目相對的瞬間,除了那雙煙灰色的眼睛,自己竟然什麽都沒看見,包括那個道士的臉,仿佛都蒙在一團煙霧中似的,這不正常!

明松開了熔夜的手,搖了搖頭,可能是昨晚覺沒睡好,或者是一大清早就說了這麽多怪力亂神的話,所以遭報應了?

總之無論是什麽原因,明並不準備把這件事告訴熔夜,因為或許只是他自己多心了。

“怎麽了?”明不說話了,熔夜卻追問起來,雖然平日裏明總是被自己堵的啞口無言,可那還自己堵的,並不是突然發生的,明是個心裏藏不住話的人,除非跟自己拌嘴,否則絕對不會發生這種莫名的沈默的。

明搖頭:“沒什麽,昨天晚上沒睡好,今天早上又起了個大早,有點困了。”

熔夜不信,但也不方便再追問下去,只好目光探究地盯了明半天,確認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繼續那個話題了,才開口道:“我出去溜溜,你是在這裏還是跟我一起?”

明當然是想跟熔夜一起,雖然他們住在懷城,可是卻並不是本地人,三年的時間雖然不短,但對這裏還是不夠熟悉,他應該跟著去的,但是對那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道士又放不下心來,一時之間有些猶豫。

熔夜看出了明的猶豫,折中道:“我就在附近走走,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對這種活動不感興趣,你在這裏先看著,結束了來找我,我就到海邊坐坐。”

熔夜順手往不遠處的海灘上一指。

明略微沈吟,答應了,在熔夜臨走之前,還好一頓千叮嚀萬囑咐,一副很不放心的模樣。

沒發現明還有這種潛力的熔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恨不得裏裏外外好好把人剖開了仔細看看,最後實在是耳朵被念叨的受不了了,求饒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多大點兒事兒,我都快被你念叨死了。”

好心被當做驢肝肺的明氣的鼓起雙眼,狠狠道:“快滾吧。”

熔夜、明和養母三人在懷城定居三年多,雖然懷城外就是大海,無論是玩耍還是陶冶情操都很方便,但是怪得很,這三年多來,熔夜還真沒來過幾次,即便來,也是和熔夜或者養母一起,自己獨自一個人來,今天還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

熔夜把鞋脫下,又把褲腿挽起來,防止被一下下拍打上岸的海浪打濕,腳丫子再無阻礙的踩在細沙上,綿綿密密的感覺,無論是潮濕的還是幹燥的,都非常舒服,熔夜不禁瞇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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