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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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阿諾步步逼近,在地上狼狽地爬行的佩拉絕望地停住身形,討好地“砰砰砰”磕著頭,耀眼的金發鋪在地上纏成了一團亂麻。

她一邊大哭,一邊嘴裏還在大吼著:“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害死你的!放過我啊嗚嗚嗚嗚嗚,求求你放過我啊阿諾!”

自從抱住惡龍的大腿以後怎麽總有人給他磕頭……

“這次怎麽肯好好喊我名字了?”阿諾挑眉,他的好妹妹可從來不肯這樣稱呼他,一直都是“呆子”、“蛤、蟆”換著來。

其實阿諾本人和這兩個稱呼根本沒有任何關聯,但是佩拉就是偏要這樣叫。

她大概格外鐘愛“蛤、蟆”這個物種,不管是罵誰都要用這個詞語。

當時聽著她與沃克罵戰,阿諾就十分想吐槽來著,佩拉叫沃克為“蛆蟲”,沃克又罵佩拉是“屎”,兩個人可不是天生一對嘛……

雖然這個吐槽有點惡心……

阿諾攔住自己腦海要產生的聯想,飛快地回過神。

還在場的那幾名本國的女仆與士兵大多都是認識阿諾的,此刻也早就忘了什麽職業素養,各個哀嚎著跑得飛快,誰還管什麽命令不命令的。

只剩下跑都跑不動的已經暈過去的國王皇後,和狼狽地求饒著的佩拉。

阿諾幽幽長嘆,心中不禁感嘆本國的王儲質量比不上鄰國就罷了,怎麽士兵和女仆的各項素質也都比不上人家,真為國力發愁。

“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覆就去找那個吃了你的惡龍,別來找我們索命啊嗚嗚嗚嗚嗚!”

佩拉不停地磕著頭,腦門已經發紅了,她之前磕掉了的牙齒流了血此刻也從嘴邊往外淌出來,然而恐慌到底是戰勝了疼痛,她始終堅持著磕頭求饒。

竟然還敢提惡龍?!她難道沒看到自己周圍就跟著惡龍嗎。

雖然自己很帥很亮眼,但是按理說尤裏卡的顏值肯定不會被佩拉忽視的才對。

阿諾並不知道自己周身濃稠的黑氣把人家給蓋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畫面看得很爽的同時,心中也有些無奈的不解。

“憑什麽就一定覺得我是死了,我就不能浴火重生覆仇歸來嗎?”他疑惑地嘀咕著。

萊姆聞言偷笑兩聲,對著阿諾呶呶嘴,叫他仔細看看自己現在周圍化為了實體的“氣場”。

阿諾:“……”

他看向尤裏卡,對方回以一個無辜臉。

值得肯定的是,尤裏卡的特效之功力實在高超。

阿諾也新奇地伸手去抓了抓那些黑氣,雖然看起來如同實質一般,其實並沒有什麽獨特的觸感。

“佩拉妹妹,這樣值得紀念的一天你可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狼狽。好好睜眼看看,雖然你也許會很遺憾很可惜,不過我還沒死呢。”

阿諾自從來了這裏就不會好好說話了,滿口陰陽怪氣。

佩拉伏在地上不肯擡眼,也不磕頭了,只是趴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地專註地哭起來。

她哭著哭著就沒了動靜,不知道是延遲地嚇暈了還是脫力了。

阿諾本想再冷嘲熱諷幾句,又突然覺得有點沒意思。

國王皇後見他一眼就暈了,佩拉現在也倒下了,他反而感到無趣。

咳咳,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強者的寂寞嗎?

阿諾這邊沈吟著還沒講話,尤裏卡開口了:“殺了他們嗎?”

他的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講“今天天氣不錯”而不是議論生殺。

阿諾之前拒絕過一次,沒想到“惡魔的低語”又開始了。

看來尤裏卡也挺討厭他們的。

阿諾柔和地笑笑,想表現出一個善良純潔的樣子,聲音不禁也變得做作了起來:“不好吧,他們都是一條條人命呢,也是我的親人,哪怕他們對我很壞,我與其以惡制惡,倒不如以德報怨,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剛說完萊姆就很不給面子的“噗嗤”笑了,還是那種不相信的嘲笑,發現阿諾看向他之後自己捂著嘴偷偷樂了起來。

尤裏卡雖然沒有反應但是就是沒有反應才是他的反應。

或許他們的心裏正在對著阿諾說“如果不是你剛剛一直興高采烈地看熱鬧我差點信了”。

阿諾:“……”被看穿了。

好吧,雖然他的心聲確實不是這樣的,但是他也真的沒準備殺掉他們。

原因自然與善良和親情這些莫須有的東西無關。

除了此前就考慮過的家國大事外,還有他好像真的隱隱看到了惡人們終食惡果的結局。

佩拉母女經此一事肯定不可能再擁有什麽安穩的餘生了。

民眾的反應都不去考慮,僅僅是阿諾那他薄情寡義只愛自己的父親,都不會給她們好果子吃。

被丟了臉面的他不可能再偽裝出一點點的父女情深。

他當年能幫著情婦毒害自己的妻子、對被虐待的兒子視若無睹,現在也同樣能心狠手辣。

佩拉不管能不能嫁給沃克都註定了悲劇的命運,她的母親亦如此。

唯一有點不順心的是對於國王的懲罰似乎還沒有到位。

他的背後畢竟還牽系著一個國家,阿諾也不能輕易地制裁他。

此外最重要的一點是,阿諾一直都覺得童話裏的主人公全部都是善良的,哪怕有一些是多餘的善良。

於是他此刻有機會就想著照貓畫虎一下,畢竟自己沒有這份善良卻同樣收獲了童話裏主人公才有的奇遇。

不過好不容易想給自己立個人設還失敗了呢。

阿諾抿嘴一笑,不再考慮這些有的沒的,他緩緩開口:“我覺得不用我們插手,她們已經會很慘了,死亡反而成了解脫,我就不做這件好事了。唯有我父親……”

他一邊說,眼神不住地瞟向國王的禿頭上面。

他還是心有不平啊。

尤裏卡這朵善解人意的解語花,僅僅是發現了阿諾的這抹視線,就了然地開口解說道:“他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了。”

“真的?!”這是驚喜的語氣。

“嗯。”尤裏卡的口吻十分可靠:“他的五臟六腑爛的差不多了。”

阿諾聞言心情覆雜地點點頭,心中感嘆著善惡似乎真的有報。

還是做一個好人好,哪怕沒那麽善良、有一些屬於自己的不為人知的小陰暗,但是沒傷害過別人,這就足夠了。

“我們回去吧。”阿諾低頭看著腳下,默默嘆了一口氣,然而他的心情卻格外輕松。

這一回是真的真的把過往的包袱通通甩掉了。

“不懲罰他們了嗎?”萊姆問道。

“上帝要動手懲罰他們,我們就不臟掉自己的手啦。”阿諾輕輕地揉揉萊姆的腦袋瓜。

婚禮上出了這等醜聞,三位王室又離奇而狼狽地暈倒在主教堂,想必外面也已經亂成了一團。

預感到之後必定會發生的一場風波,阿諾扯住尤裏卡的手,開口道:“咱們逃走吧。”

反正之後再發生什麽都與他無關了。

作為王子阿諾的一生已經結束於幾月前那一枚射入後頸的毒針、那一場逃脫獻祭命運的墜落。

而作為阿諾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聖珀薩羅大教堂裏的貴族們嘰嘰喳喳吵吵嚷嚷,明明是貴族,此刻卻無人留有半點風度。

人群不停失控地湧出去,他們從一開始的震驚到驚慌,只用了一個傳言流轉的時間。

——“伊路亞特王國那位獻祭惡龍而死的王子阿諾回來索命了!”

而這一切,被高空中的阿諾全然看在眼底。

他此刻正被尤裏卡抱在懷裏,而萊姆正趴在尤裏卡的背上。

空中的風他已經感受過很多次,從來沒有一次是現在這樣清澈。

尤裏卡飛行的姿勢極為輕松,但是他巨大的黑色翅膀實在亮眼,有人不經意間仰起頭,就會看到如此壯觀的“不明飛行物”。

阿諾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突然開始像個傻子一樣在尤裏卡的懷裏迎著風大喊了起來:“啊啊啊——”

他喝下了滿嘴的冬風,寒氣從喉嚨一直灌進了肚子。

但是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卻都在說著“爽極了”。

看著腳下一座座渺小的城鎮,阿諾為了壓蓋住呼嘯的風聲轉頭在尤裏卡的耳邊大聲喊道:

“尤裏卡!我們去喝酒吧!”

要去他從未曾體驗過的陰暗而又有情調的酒館裏喝酒,如同一名真正的大人一樣舉杯和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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