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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武、道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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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爭執了嗎?

季行雲看著五廣真人與那位名諱似乎叫作朝翔明的武士,心裏想著他們之間似乎早就結識,而且有著難解的恩怨,由五廣真人目前的行為看來,他似乎不像是假藉道法行騙之輩,而且也還真的醫好了不少人;另一位外表看來亦是正義凜然,況且他還是準禦前武士。

據季行雲所知,太宇的禦前武士除了在武術上有嚴格的標準之外,在人品上更有嚴格的要求。太宇的武士重視禮、法與內心的修行,當然武士的本分——武藝,也在身心的嚴格要求下同時精進著,能成為準禦前武士在武德上,自是不用懷疑。

現在他們兩人卻起了爭執,太宇的兩大名產,道人與武士也會鬧不合?

略作思量季行雲決定暫且袖手旁觀。在這半年來的旅途上,他已經漸漸明白許多事都非眼前所見的單純,同時也真正地知曉白任要他別亂管他人閑事的原意,在尚未確定是非之前,魯莽插手往往容易被事情的表態所騙,幫了不該幫的人。

而且他對五廣真人即將再現的神秘道法非常有興趣,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多開眼界。

季行雲的心思如是,卻未能傳到一同到來的預備士身上。

“你這莽漢竟敢無禮!”鄭潔卻是忍不住跳出來維護正義。

鄭潔出面,王道覺也不會沈默,而兩名部下都出面了,季行雲嘆了口氣也跟著站了出來。

朝翔明看到季行雲等人出面幹涉倒是意外,他原本預想中該註意的只有五廣真人,還有安撫群眾避免失控的問題,倒沒想到還會有四名武功不弱的人跑出來。

“這四個人會是他請來的幫手嗎?”朝翔明打量著季行雲四人。“不太可能,他怎麽可能會結交南方人?況且有這種實力的人怎麽可會被他給迷惑,不過……哼!就算是又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怕他不成。”

“這位女士,太宇的事務就由太宇的執法者來處理,請你不要出手幹涉。”朝翔明決定先禮後兵,用他準禦前武士的身分扣下帽子。

鄭潔可不知道在太宇的武士還有執法者的身分,要是插手這事而鬧到了太宇的官府,可就尷尬了。

南方大國法天的使團幹預北方大國太宇內部的執法,這種可以成為各國嚼舌根的事件,更是造成使團困擾的行徑。鄭潔知道自己的身分與責任,可是又不甘心,如果能用這個機會賣人情給五廣真人,那王道覺就更有機會得到五廣真人的幫助。兩相權宜,真叫她難以決定。

“你別說大話,我聽過禦前武士可代巡狩,可沒聽過準禦前武士也有這種權責。”對於各國執法制度較有研究的後羽一開口,就戳破朝翔明的話。

聽到後羽的話,朝翔明也是一楞。他向來遵守法、禮,卻沒想到準禦前武士是個尷尬的身分,多了個準字,就沒有禦前武士所享有的一切權力,也等於暫時放棄武士的權責,在準禦前武士的一至數年的觀察期內,等於是要武士全心提升自我身、心的修養,拋下原有的責任、義務與權力,就是希望準禦前武士能專心磨練自己,同時訓練準禦前武士不仰賴武士的權力而處理、解決紛爭的能力。

朝翔明才成為準禦前武士不久,對這個新的身分還不太熟悉。一開始就半炫耀半驕傲地展現這個身分,就是犯了身為準禦前武士的禁忌。

“原來是個欺世盜名之輩!”鄭潔決定先出手再說,罵了一聲,真氣凝實就劈出一掌。

她出手突然,雖說未盡全力,但是能被挑出成為護衛使團,實力自然不容質疑。這一掌取中路,去勢雖快卻留有四分餘勁,好隨時應變。

朝翔明不願傷人,但也不想與她糾纏,而且他看這四人頗有實力,要真的打了起來,還得提防五廣真人從中援手,勝負之數必不樂觀。

只見他在瞬間擺出了架式沈著以對,一手按上了劍柄,原本就要拔劍,卻連劍帶鞘一同架出。他這一擋就展現出渾厚的真氣,真氣由劍中放出,形成一道劍氣之壁。

鄭潔急著想要打退這名鬧事之輩,輕忽之下掌鋒一震,化實掌為掌氣,打算破了對方的劍氣之壁再以實掌擊之,哪知對方的劍氣比預期中更有威力,那道掌勁被劍氣削得飛散,劍氣之壁卻是毫發無傷,同時氣勁牽引之下,鄭潔的手掌竟被吸向前去。

雖然鄭潔的一掌就是向前襲去,本就不穩,但是在那強大真力吸引之下,她卻無法再改變方向避開重重劍氣。

放出掌氣實為一大失誤,非但讓手掌的護體真氣變得薄弱,還成為手掌被吸引的牽導之因,更失了改變方位的力道。

眼見鄭潔手掌就要遭到劍氣削割之難,一個踢腿及時出現。

這一腿帶著柔和溫暖的力道,正好踢在手腕前方半寸,先以柔和真氣托住,避開關節穴位,這個腿的力道讓鄭潔的手掌改劈向天空,避開了劍氣之壁。

那腿一踢,非但解除鄭潔的困境,同時借著碰及手臂之時再借巧力,方位一變,抖了一下,射出了一道氣勁直取朝翔明中門,同時踢腿下壓攻其下盤。

“果然高明!”朝翔明暗中嘆息,那劍氣由鞘而發,失了原有的殺傷力,本要挫挫對方銳氣要季行雲等人知難而退,想不到他這一出手卻點燃了預備士那求武好勝之心。

王道覺為了心上人緊急出腳,展現了這半年來修煉的成果;而後羽這趟出門沒打算生事,雖然沒有準備袖弩,但是拋玉訣加上法印靈箭的威力依舊不容忽視。一道靈光就架在雙手之間,隨時提供支援。

王道覺腳出兩力,氣勁與實腿配合一中一下,全力施為總能先逼退對手,然後要打要談就待季行雲表明意向再做打算。

他卻不知太宇王朝的準禦前武士豈是易與之輩,與法天齊名的太宇的武力支柱——禦前武士——其實力絕不亞於武議士。王道覺雖是預備士的精英,而季行雲所傳之腿法亦是精妙,但終究只有半年的火候,在威力與速度上總是不足,再分力施為更是不智。

只見朝翔明長劍一翻,先掃腿勁,劍鞘旋至下方又劈腿骨。

這一劍雖只是劍鞘,但是勁力奇大,王道覺差點被掃倒,還好預備士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及時順著力道翻身側躍,但是這一化勁也露了空門。

兩名同時在瞬間失利,也都出現嚴重的破碇,讓後羽放出了靈箭以攻勢掩護同伴。

這靈箭威力可大可小,若是有心施為連硬如石魁也無法抵擋,雖是時間急迫,未能發揮靈箭的最大威力,為助同伴後羽可不會留手。

銀光閃過!來勢洶洶!

劍亦出鞘!劍光閃耀!

人影亦同時閃出。

嗡……一聲劍鳴!

嘶……氣勁震動!

銀色的寶劍未能揮盡。

銀色的靈箭亦被截下。

一個人同時擋住了雙方對決之力。

一掌,以巧力配合著極剛之力,擊落後羽的靈箭,黑低幽暗卻又散發出太陽般光輝的古樸之劍,也擋下了朝翔明手中的寶劍。

“隊長!”三名預備士同時發出了驚呼。

季行雲出手,阻了雙方的對決,然後說出很有分量的話。

“就此打住。”

季行雲一出手馬上技壓全場。

後羽靈箭的威力絕不容小看,平常在比試時對於後羽的靈箭都只有先行閃躲再趁隙近身搶攻,讓她無暇發箭;至於硬接靈箭,這是未曾有過的事。季行雲卻一掌將她的靈箭劈落。

朝翔明對於自己的“信念斬”有著絕對的信心。在堅定的意志之下,這一劍是沒有斬不斷的東西,可是季行雲手上那把烏黑的短劍卻輕易地接下這一擊。

現在這把劍雖然是黝黑古樸,毫不起眼,可是在雙劍對陣的那一瞬間,如同太陽般的光輝是怎麽回事?這都還不是讓朝翔明真正吃驚的事情,畢竟信念斬的主要威力來自真力的修為與出劍的信念,朝翔明並沒有真的要斬殺放箭之人,其威力自然大打折扣,有人能接得下這一劍倒也不足為奇。

可是這個人非但接下他這一劍,連射來的氣矢也一並打落,更可怕的是使用信念斬的精鋼寶劍,竟然在交擊之下被斬出了缺口!

朝翔明對這把寶劍的傷害就不能置之不理了,有著真氣的加持還差點被破壞,是他手上的武器還是他的修為呢?

朝翔明知道不論是什麽原因,想要用實力讓這人知難而退恐無希望,除非打個你死我活……但這不是武士處理事情的方式,太宇武士重德,非不得已絕不以暴力屈迫他人。

季行雲擋下朝翔明的信念斬後,真氣就不再灌入黑晶古劍之中。要別人住手,自己得先放出善意,因為這個動作,才讓朝翔明的寶劍免被斬斷;也因為季行雲將真氣內斂才讓朝翔明率先將劍入鞘,並系回腰間。

鄭潔見隊長出手就壓制了對方,心裏只想到對方敗了,為了賣人情給五廣真人便搶先說道:“既然知道厲害,就乖乖地向真人道歉然後離開,別在這裏妨礙真人救助眾人。”

她的話可讓朝翔明臉色一沈,怒意微放。

好不容易讓沒有恩怨的雙方有了轉圜的餘地,鄭潔的話可又壞事了。季行雲聽了這話也覺得不當,同時感到相當納悶,鄭潔雖然偶有驕傲之氣,尤其是近來更是收斂,怎麽今日特別奇怪,似乎特別沈不住氣,好似與這人有著宿怨?

看到朝翔明沒有要道歉離去的意思,鄭潔要再發話,一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傳不出去。

一般人只見到鄭潔像只金魚般嘴巴一張一闔的沒發出任何聲音,但在臺上幾名高手眼中卻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鄭潔可不是無聊地猛動嘴巴,她的聲音是被封住了,一個小形的絕氣壁正好封住她的嘴巴,讓她的聲音傳不出來,而制造這個絕氣壁的人當然就是季行雲。

“很抱歉,我們無意介入武士與真人之間的糾紛,對於同伴的無禮,在下代為道歉。”

季行雲表明的立場,讓鄭潔又急又氣,滿臉不甘願。

說完了話,季行雲也撤銷了施展在鄭潔身上的絕氣壁。這一撤銷,嘴巴得到了自由後她不甘願地又要說話,身旁的王道覺暗示性地握緊了她的手,希望她不要再生是非。

同時後羽也急忙傳音道:“鄭姊別再做這意氣之爭了!他雖然不是禦前武士,但是準禦前武士在太宇也有不低的地位與影響力,與他起沖突對使團始終是不好,我想隊長一定是這麽想的!”

鄭潔終究是傳統的法天人,凡事還是以法天為重,知道自己的行為無法得到季行雲的支持,也沒辦法讓同伴們出手幫忙,硬來只會出醜,她只好隱忍下來,不過不甘願的心情讓她的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這個結果讓五廣真人相當意外,原以為有這些人出面正好可以打發朝翔明,想不到打了一下最後卻表明兩不相幫,難道是準武士的身分讓這些人退卻了嗎?看這情形只有自己解決了。

“感謝小姐您的出言仗義,不過這事還是由本真人親自了結來的好,畢竟真道是不容質疑的,我個人的名譽事小,但我道卻不容汙蔑。”

朝翔明輕視地笑了一聲,才道:“笑話,就是你在汙蔑真道,今日我以武士之名立誓,絕不讓你繼續欺世盜名。”

“唉,你對我的誤會已深,恐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真是遺憾。”

“你別再裝模作樣了,我們認識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五廣真人又嘆了口氣,才惋惜地說:“好吧,既然如此,就讓本真人證明真道存乎吾身。”

朝翔明爽快地應道:“很好,我等著看你怎麽做。”

“就這樣吧,既然你質疑我在欺世盜名,那麽我就再為隊伍的前三名病人治療,若有一絲未逮之處,本真人就此引退,並至官門自首。”

“好,我會看著,等你露出馬腳。”

五廣真人卻搖頭說道:“不成,不成,怎能單單讓你在一旁看著?”

“哼,早知道你有花招,還想怎麽樣就說吧。”

“你誤會了。我若治好一般的病癥倒也沒什麽,所以三名病患得由你來選。至於選法就是這些前來求助的人先讓你看過,你能醫的,我能治愈自是不足為奇,就等你束手無策或你認定無法醫治的三位出現,再由我接手如何?”

這個條件對五廣真人可說是不利到了極點,難道他真的這麽有信心?

朝翔明不由得暗自警惕。

“這合理吧?武士大人可能接受?”

“好,就這樣!助民救民亦是我武士之本分,我自是不會推辭。”

兩人說定,季行雲這才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他阻止鄭潔可不是為了什麽法天使團的立場,真正的原因是基於他認定這名武士並無歹意,另一方面是想看五廣真人再現奇能。

要是把朝翔明逼退了,就只能看五廣真人送送藥講講道,這哪比得上他展現道力來得精采?

而臺下的群眾本為朝翔明的鬧場漸起不滿與騷動,不過最後的結果倒沒引起多少的怨氣,因為他的行為正好更能顯示真人神奇的道力。

因為他的出現讓真人決定再現神能又有何不好,尤其是排在隊伍前面的人更是心生喜悅,都想著要是自己能成為那三名幸運者該有多好?

在這樣各懷鬼胎的情況之下,朝翔明開始為人看診,挑選重癥奇病之人。

第三部 第十八冊 探索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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