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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再憶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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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起了蒼眠月。三次短短的接觸…留下久不可遺忘,無法抹滅的思念。綠海的救助之恩…南城的巧遇之夜…炎郡的回應之吻…

季行雲無意地輕撫耳垂的小飾,臉上流出淡淡的思念與盼望…

季行雲不知從何說起,也不知該說與否。不知巧飾的動作,映入雷理這位老來成精的雷家太爺眼內。

“季小隊長~如果那耳飾牽涉到你人私事,那我等也不會要你明言。”雷理的第一句話似乎相當能夠體量季行雲的立場,只是接著又說:“說起來,我與蒼雲彩結為異姓兄弟,他的後輩也算是我的後輩。你那只耳飾與雲彩珍藏的一對耳飾一模一樣。那可是他父親留給他的唯一信物,其中一只也是他交給東方秀綾的定情之物。如果你的耳飾真是那對耳飾之一,這可就不能算你個人的私事。”

雷理很寬容的逼供,讓季行雲更不知該不該把自已與蒼眠月相遇的事情出說來。

到是東方尋彩為他解危。她翻開兩並正好蓋住耳朵的秀發,耳上露出一對耳飾,又把頭發向後撥去,與後方的那束頭發束在一起。那對耳飾雖然在材質上與季行雲那只相當接近,風格也類似。不過絕對不是同一組耳飾。她的舉動讓雷理的話,很明顯的變成胡謅的謊言。

“真是的,你怎跟雲彩一樣…我本來還想,給這小子一點壓力,就可以讓他把話都供出來。”雷理小聲的念了一下。

“世伯對不起。就因事關家父,我更不願強迫他人。”東方尋彩誠摯的說道:“這種耳飾相當特殊。而且還會認主。如果是強奪騙取得來,就會讓它失去原有的光芒,變得黯淡無光。仔細看。”

東方尋彩偏過頭,同時把真氣由手指註入耳飾中。耳飾隨即起了小小的變化。雖然外觀上並沒有任何改變,可是卻讓人覺得它變得更加耀眼。周繞著它的空氣也仿佛起了變化,似乎有種氣流圍繞著它旋轉。

季行雲的感覺卻是更加鮮明。他發現蘊藏這附近的天地靈氣竟然與那對耳飾起了共鳴,緩緩地流向東方尋彩靠近。而以那對耳飾為媒介,更讓她吸納這天地間的靈氣。

季行雲從來就不只道這耳飾還有這功能。他也依樣畫葫蘆地運起真氣走向耳邊,註入那只耳飾。卻見真氣源源註入,小小的耳飾竟如無限寬的大海,季行雲的真氣就像河水流入大海,不使海水上升半寸,而耳飾也不見一絲一毫的任何改變。

原本失望以為無用之際,那只耳飾卻也悄悄地起了做用,季行雲的真氣透過耳飾化為千絲萬縷,流入大氣之中、容入天地之間。這又是怎麼回事?那流出的真氣雖然出自於己,卻又非同於己。略有感應,卻又全無聯系。心感疑惑之時,真氣卻又由那耳飾緩緩流回,雖然與自己註入的真氣不成比例,卻是一點一滴源源不絕…。

原來這耳飾不只是個耳飾…她所給的這個禮物…真的是太貴重了…

也許這耳飾原本就在不知不覺中流轉著真氣與天地間的靈氣,只是一直渾然未知。這也許就是夜俱人認定這是“真知大人”贈與的真物的辯別方法。

“哦~真是神奇…”雷理饒富興趣地說道:“活得久果然有價值。世上就是還有這麼多有趣的事,我才舍不得離開。”

在雷理發出感嘆的同時,雷蘋與雷霏卻是一頭霧水,完全看不出季行雲與東方尋彩的耳飾有何神奇與相同之處。

“餵!小雲,你還不說那只耳飾打那來的!”雷霏覺得那耳飾雖然精巧可愛,卻也只是個平凡的耳飾。重要的應該是它背後的故事。

東方尋彩磊落大方的態度,順利地贏得季行雲的好感。如果不正心中早被另一個女孩給填滿,也許會因而對她傾心。不過此時的季行雲只是在她身上尋找她的影子。

這只耳飾與東方尋彩的那對耳飾出於同源的事實,在季行雲的動作下已經被證明。要是再多加隱暪,也實在對不起殷切尋父的東方尋彩。不過,如果那位蒼雲彩就是在炎郡中蒼眠月與空還生提到的那個人,就是深入綠海恐怕也尋不著他的?跡。

季行雲充滿感情的說起當時在綠海與蒼眠月相遇之事。當然也自動的省略一些小地方,例如不小心就把人壓在地上的糗事,還有她具有能指使影狼的權柄。同時也把贈送耳飾的時間、地點改在綠海。

從來不曾刻意說謊的季行雲,在這一次的說明中說出了生平的第一個謊言。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事實加以調整。同也在內心深似乎也有個聲音在提醒他,不要傳播有關天人的事情。

雖然季行雲沒有把事實說盡,但七分的真實、二分的隱暪與一分的謊言,也讓季行雲描述顯得天衣無縫。

“…這只耳飾就是蒼眠月小姐所贈。”最後季行雲說道:“依她所述,蒼家在綠海是有一處家園。大約位於南城向東五百裏處的北方。”

季行雲說完,雷理與東方尋彩都陷入沈思之中。耳邊可聞,煮水的材火發出批哩啪啦的燃火聲。伴著清幽的延年香,季行雲、雷理、東方尋彩,各自陷入屬於自己的思緒之中。

首先打破這分流寂的是雷霏。只見她帶著悠悠向往的神的情,出神的喃喃道:“多麼漫浪的相遇…一位美麗動人的公主,在無意間救了一位落魄的武士…然後兩人一見鐘情…卻又因立場的不同而分開別離,永無再見之日,唯有一只耳戒伴隨永遠的思念…”

季行雲首先被雷霏的自言自語的吵醒,同時也覺得她也未免太會加油添醋。誰是落魄的武士?也許是對蒼眠月一見鐘情是事實,可是那有什麼永無再見之日。真是過份,竟然這樣當著當事的面咀咒這段感情!

“季隊長,您的消息終於讓尋彩長年的追尋有了一道署光。尋彩感激不盡。”東方尋彩語氣雖然平淡,卻不失真摯。而這平淡的言語中,又蘊藏堅定的力量,讓人感到她正努力平撫心中的激動。

“唉…原來在那…”雷理也感傷的說:“我幾次溜入綠海,都沒找過一帶…”

當雷理沈入往日情懷、季行雲心緒情人、東方尋彩為父親的消息而心中澎湃不已,連雷霏也為季行雲的故事深深感動的同時,雷蘋把他們的心思又拉回現實。

“東方少爺…”雷蘋雖然已經知道東方尋彩是個女性,不過似乎沒把算改口,“你該不會想要一個人跑到綠海尋找父親的蹤跡?”

“當然,此行是必然之事。”東方尋彩平靜而堅定的回答。

聽到這句話,雷理馬上醒過來,阻道:“這可不成!你當綠海是什麼地方!不成、不成,這跟送死沒兩樣。我怎能讓雲彩的女兒親身犯險!”

季行雲也道:“那個地方的惡狼真的相當危險。你可要三思!”

“感謝世伯,與季隊長的關心。只是這一趟,為了母親與我自己。是非走不可。”

東方尋彩的語氣是如此堅定,帶著絕對的意志,絕無轉圜之地。

雷理看著她,嘆了口氣,道:“反正我也不可能把你綁著。只是你也用不著急於一時,就暫時待著雷家做客,讓我這個老頭子好好招待你,便道幫你準備一點進入綠海必備的行李。同時也希望你能在這段時間內多了解一下綠海。等準備充分了再行也是不遲。”

東方尋彩深深地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她心中激盪澎湃的情懷,好像也隨著這個深呼吸而平靜下來。

“謝謝世伯的好意。”

雷理這才放心的點點頭,然後轉向季行雲與雷霏兩,問道:“你們兩位小朋友。特別來找我這個退休的老頭子,應該不只是來這邊喝茶聊天,當陪客的吧?”

終於問到兩人此行的來意。以雷理現在心情,也許正是打動他,讓他出面幫忙的好時機。

“我們是為了雷震的事。希望雷理大人能出面幫忙。”季行雲直接了當的說明來意。

雷理回答:“雷震?他出了什麼事?怎麼會要我這個退休多年的老人出手幫忙?家裏人手這麼多,以他前將、參軍的身份,隨便找也有人。那用得著老骨頭出面。”

雷霏撒嬌道:“太爺~求求你幫幫忙嘛~這件事只有你能幫忙。”

“呵~只有這個時候才會想到老爺子的好嗎?”雷理似乎還沒有答應的傾象。

季行雲語帶焦慮的說:“晚輩懇求您,希望大人能高擡貴手。雷大哥的情況真的很危險。希望大人能救他一命。”

“好像挻嚴重的樣子。先說說是怎麼回事,再讓我考慮考慮。如果太麻煩,就別說了。”雷理道。

雷霏搶道:“一點都不麻煩,事情是發生在昨夜。原本大哥還高高興興參加惜春之夜的晚會,事情本來都很圓滿的…”

講沒兩句話,雷理就皺起眉頭。

雷蘋見狀馬上傳來給季行雲,道:“說重點!”

“雷大哥被陷入岳!被控殺人、審案在即!”季行雲插口搶道。

本來想較婉轉的幫雷震說點好話,要灌輸雷震無罪的觀念給太爺的雷霏,卻讓季行雲兩句話破壞計畫。氣得她瞪了季行雲一眼。

“哦~這到有趣了…不過,這種事與我何關?”雷理滿是皺紋的臉孔正好掩蓋他心中的法想。

雷霏在心中暗罵,那裏有有趣了!

季行雲無奈的說:“原本事是不該拿這等事來叨擾大人。只是,雷家已在昨日連夜招開家族會議,決定不出手援助。而我等一天忙碌,雖知此案疑點眾多,卻又無處施力。審案之期就在五日之內,實在無法在期限之內覓得真像。因此希望大人能出面說項,讓審案判決之日能做延後。我等方能尋得真兇。”

雷理道:“照你這麼說,我也不該出手才對。雖然家族會議的議決對老頭子沒有約束力。可是我還是雷家的人。而且最重要是,你如何能確定雷震無罪。”

“太爺…大哥當然是被陷害。”雷霏急道。

“這…”季行雲一時語塞,停了兩秒後,又義無反顧的回答:“我。相。信。他。”

雷理雙目,散發出嚴厲的目光,射向季行雲,道:“必非你信相他,就代表他真的值得你相信。就當他真的值得你相信,但人往往也有身不由己之時。若你為雷震奔走,讓他無罪開釋,最後卻發現他實是真兇。又如何對得起受害者?”

季行雲迎上雷理雙目,不徐不緩的再次回答:“我。相。信。他。”

雷理收斂嚴色,轉向雷蘋,道:“真是有理說不清的小夥子。蘋兒,幫爺~把茶點拿出來。順道也換一下茶葉。”

“爺~就幫幫季隊長,你就接受幫季隊長的請求。又不一定是為了雷震叔,要雷家的人無原無顧被陷入罪,豈不冤枉。而您這位前司判竟然眼睜睜見家人無罪判刑,不也顏面盡失。”雷蘋也幫忙求情。

“餵、小蘋兒,你這是什麼話。”雷理念了一聲,又道:“尋彩,真是抱歉。讓你看到這種難看的場面。”

“世伯,小侄也請求您,出手襄助。”

“餵~這又關你什麼事了!”雷理好沒氣的說著。

“季隊長揭露心中珍藏的私秘,才讓我獲得尋找父親足跡的保貴線索。這等恩情,不知如何回報。現在他有困難,我自然要盡一己之能全力以赴。”東方尋彩回答的理所當然的樣子。

雷理搖搖頭,埋怨道:“怎麼跟你父親一個樣子,老給我找麻煩。”

“不成,不成。要我出面幫雷震說項,讓審案延長。就算我曾任司判也不該這麼做,而且這也不關督議長職權…”

“爺~”“世伯…”“太爺…”“雷理大人…”四聲音,眾合了撒嬌、說情與懇求。

雷理臉色未變道:“別說了,我是不會動口阻礙審案程序…要,就直接想辦法讓雷震那小夥子在五天後無罪開釋。”

雷理的決定差點沒讓雷霏高興地跳起來歡呼起舞。季行雲也是心存感激,道謝之詞綿綿不斷,好像已經確定雷震將會無罪釋放似的。

雷理這時冷靜的說:“先別高興。就算老頭子出面也不見有用。司判公正無私的立場,可不會因為我的出現而改變。雷震要真罪證充足,誰出來說話都一樣。”

“耶!那…太爺…您…”雷霏本想說,那太爺您出面不也白搭,害我白白高興。可是想到這樣說實在太過失禮,才改口道:“…有什麼辦法嗎?”

“還不知道。”雷理乾脆的回答。

“太爺…”雷霏這又轉喜回悲,哭喪著臉看著雷理。

東方尋彩安慰道:“別急。世伯是說還~不知道。可不代表真的沒辦法。”

雷理點點,以佳許的目光看著東方尋彩,道:“你們兩個小家夥,不先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說明白。我怎麼知道該由何著手。”

“什麼麻!太爺真是…”本來要損人的話就要脫口而出,不過雷霏及時意識到,現在還有求於雷理,再加上對方可是雷家的太爺無禮不得,才改在心中把雷理重重的損了一頓。

雷霏偷罵人歸偷罵人,還是與季行雲把所知的情況與線索詳盡的攤出。

花了不少工夫,季行雲兩人才把所知的狀況道盡。雷理聽完,臉色深沈不發一語。季行雲與雷霏兩人也跟著覺得心情沈重,好像事情真的非常不樂歡。

過了良久,雷理才道:“我的小蘋兒,剛才你也有幫雷震求情。那你也是站在他那一邊,所以這事你也得插一腳。”

“沒問題,都聽爺~的。”雷蘋笑嘻嘻地回答。

雷理點點頭,問道:“你們找誰當雷震的辯士?”

“這…”雷霏急中有亂,壓根忘了這件事,難為情的回答:“還沒決正人選耶。”

“那就不用找了。”雷理道:“蘋兒,是你說要幫忙的。明天早上就去判司參加辯士的資格檢定。取得辯士的資格。”

“爺~別開玩笑了,這那來得及!現在才去考,至少也得等個上把月才能拿到職照。”

“嘿、你之前不是想考嗎?放心,一般的情況當然是來不及。不過,只要我跟司判說一聲。你考得過,下午就可以拿到辯士的資格證明。五天後的審案,就由你來當雷震的辯士。”

“這…”雷蘋臉上到沒有出現為難的樣子,不過卻瞇著眼看著雷理,然後用質疑的口氣問道:“爺~您該不會想要趁機把蘋兒支開,好解除酒禁吧?”

“咳、咳!”雷理急道:“餵~我的好蘋兒,爺就這麼沒信用嗎?請你幫忙是因為雷震大概也沒辦法請到優秀的辯士,幫他辯護。雷家現在又表明不插手,你以為雷霏就有錢請得起有份量又有能力的辯士。讓你當辯士能與他們密切合作,好在判官面前證明雷震的清白。”

“好吧。不過,爺~可不能趁機胡來。”雷霏警告著。

這一老一少的對話,把沈重的氣氛沖淡不少,不過也讓雷霏與季行雲卻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雷理。

“咳~”雷理咳了一下,重新用嚴肅的語氣說道:“雷霏,明天起你就不要幹涉案件的偵察。”

雷霏馬上不滿的叫道:“不行,這麼可以!大哥的事我怎麼可能退出…”

“哈~別激動,我又沒叫你退出。不去察案,也有其他重要的事該做。”

“還會有什麼更要的事!”雷霏嘟起嘴吧,神情甚是不滿。

“我要你自明天起,開始向家中各個重要的長輩進行游說。向他們請求援手。”

雷霏依舊嘟著嘴,心生不滿的說:“這未免太沒意義了。家族會議的決定,是沒人會去違反。更何況太爺您已經答應要幫忙,還要其他人幹麻!”

“沒錯,家族會議的決定就該遵守。就連你也一樣。而我,也是在幫季隊長。可沒說要幫你或雷震的忙。要讓人誤以我站在雷震這一邊也會很麻煩,你明白嗎?”

“好吧…就聽太爺的…”雷霏垂頭喪氣的回答。

“季行雲。”“是。”“明天下午起,就請你護著蘋兒追尋線索。有新的消息就交蘋兒匯整。”

“要讓雷震脫罪其實也不難。第一要證實黃家兄弟的致命傷,不是雷震所為。第二要能說明雷震當時怎麼洽巧出現在案發現場。至於動機什麼的,只要有心隨便生個幾百條都有。”

季行雲為難的說:“這恐怕不容易。飛拳那位唯一的目擊者必定會一口咬定是雷大哥出手傷人。至於第二點也很難找到合理的說辭。”

雷理神秘的笑道:“我已經幫雷震找到最合理的理由,讓他出現在那。”

“至於第一點,是比較麻煩。如果那個叫飛拳的傭兵撒謊,硬說是雷震出手反到好辦。要戳破他的謊言還不簡單。就怕他說,當他來到現場人已經被殺死。而合理推斷是雷震傷人,那才難辦。”

“怎麼會呢?”

“算了,還是最較壞的打算。我們要讓判官相信,那傷不見是雷震所為。甚至不一是雷家之人所為…”雷理沈吟了一下,為難的說:“要是雲彩也就好了。要他也在,當場施展個與震電類似的功夫,馬上就能證明,雷電不是雷家的專利。”

“那,讓我來!雖然威力弱了點,要做出類似的效果我也辦得到。”季行雲馬上自我推薦。

雷理驚奇的道:“你也行?這到好。不過光你一個也不太夠,而且你又是武議團的小隊長、雷震的好朋友…說服力不太夠。”

“那讓我也幫忙一下。”東方尋彩道:“對雷電的使用我雖然不熟悉。但距離審案不還有幾天,這幾天讓我多加練習應該也行。”

“你也會?也對,東方秀綾可又做對了一件事。沒讓你使用法印,而學雲彩的功夫。哈、這下又多了幾分勝算。”

踏入南城南郊,季行雲才發現自己對這個城市的了解竟然如此貧乏。原來南城還有這個面貌!

不同於內城的井然有序,不同於外城市街的繁華。這個地方看似雜亂無章,卻又隱隱帶著某種秩序。一樣是熱鬧非凡、交易熱絡,但這個地方卻也隨處可見貧窮與臟亂。一樣是喧嘩吵雜,卻夾著叫罵與哭喊。路邊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貧困游民縮在街角,可以發現充滿酒臭的水手躺在路旁。

也許相對於南城的潔凈與高雅,這個地方好像將南城排除的混亂、骯臟與貧窮全部收收。

跟在雷蘋與東方尋彩身後,季行雲還有點不知所措。

因為他得非常小心。短短的幾步路,他已經阻止過三位陌生人企圖摸走他口袋中中荷包的行為。有兩次他差點被強拉到不知進行什麼交易的小房間。還有一次,他差點被一個胡言亂言的醉鬼纏上。

走在路上,他得避開向他推奇奇怪怪商品的男男女女。只要一開口應話,就沒完沒。雖然他得想留在街上,好好研究一下這個“有趣”的地方。可惜,他沒有空。

由於雷蘋光是全盤研究案情、研究雷震的交友狀況、熟悉控方的背景就花了兩天。再加上半天的辯士資格檢定。再過不到四十小時,雷震的案件就要開庭審判。

現在她才要實際尋找關鍵線索-目擊證人、飛拳的下落。

為此白任還心生不滿,同時還賭氣要與雷蘋分頭尋找,比賽看誰先抓到人。

本來季行雲是想要隨著白任找人,可是又想到督議長的交待。他可是把雷蘋的安全交給了季行雲。季行雲只好跟著雷蘋,以便保護她的安全。不過由實際狀況來看,卻不知道是誰在保護誰。抓到扒手,差點把事情鬧得不可開交。是雷蘋三言兩打發扒手。被小販搭上,是雷蘋簡單幾句把小販趕跑。被醉鬼纏上,是雷蘋直給把人敲昏,丟到路旁。

季行雲實在很想問,她怎麼會對這個地方如此熟悉。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季行雲無法明白。為什麼只有他會卷上那些麻煩?要說第一次來到這裏,東方尋彩也應該是第一次。為什麼那些人就只會找上自己?事後他向雷蘋問了這個問題,答案卻令他很後悔問了這個問題。雷蘋直接老實回答的答案是-那是因為你看起來很好騙啊。

雷蘋老馬識途的走一家名為酒渣的酒吧。

吵雜的樂聲,沖耳而來。

待在這個地方讓季行雲覺得有點不習。不是因為它吵,也不是因為它亂。而是它充斥著一種糜爛腐朽的氣息。

比方侍著前來點菜時,季行雲的目光就不知道該擺那?雖然張叔的常客來的女待穿著也很涼快,可是那是一個很健康的涼快。這邊的女待卻似是故意突顯女性的身裁,特別強調重點部位。眼睛還不時對季行雲與打扮中性的東方尋彩放電…

這也讓季行雲佩服起這位來自安郡的女性。為什麼她總能表現的相當穩重,又不失親切。只是她雙眼又偶爾會流露出一絲絲的寂陌。而這個寂陌的眼神也是季行雲最在意的地方。因為她與她的神似,並不在於血緣上帶來相似的外貌,而是這個略帶寂陌的神情。

沒一會,待者依雷蘋的要求送來兩瓶烈酒與三碟小菜。

雷蘋一言不發,就脫下外套,露出略為暴露的穿著。拿起酒,就往身上灑了幾滴,灌了幾口,又吐出來。緊接著拿出粉筆,在臉上畫了幾下。

兩三下的工夫,雷蘋的樣子就變得非常成熟,而且與這地方的氣氛相當契合!

季行雲吃驚之餘,雷蘋就道:“在這待著,等我消息。”說完就往吧臺走去。

酒吧雖然吵,季行雲定下心來,要關心雷蘋的安全與談話還難不倒他。

走到吧臺前面,雷蘋就先丟出一杯金印,再道:“來一杯龍舌蘭。”

這句話讓季行雲又吃了一驚,因為她的聲音一點也不像雷蘋的聲音,原本的稚氣與天真被充滿精明幹練的嬌媚所取代。

端上一杯酒,酒保又問:“還要什麼服務嗎?”

雷蘋咬牙切齒仿佛與飛拳有深仇大恨的說:“我要飛拳。”

酒保瞇起眼睛,語氣不明的說:“哦~本店沒這種東西。”

“那真可惜。”雷蘋說話的同時,手上又玩弄著一枚幣值五金印的錢幣。

“不過小的可以為美麗的小姐調貨。只是飛拳這東西傷身,我也不能不明不白的交給你。”

雷蘋似乎早料到會有這樣的情形,隨口就道:“哼、哼,你也管太多了。總之我要那個混蛋,不然一些拳渣也可以。”

“哦~這可有趣了…”酒吧似乎認為雷蘋能提供一些小道消息,就與雷蘋兩人套起話來…

季行雲聽了一會都不得其意,不過卻也明白雷蘋很能應付這種場面,也就把精神收回不再關心她的談話,只註意四周避免會有突來的危險。

原本也是註意著雷蘋的東方尋彩,似乎也認為沒有必要續繼註意雷蘋與酒保間的黑話。便開啟話閘子,說道。

“真羨慕雷震有像你這樣的一群朋友。”

“也沒什麼。朋友間本來就該互相幫助。你不也有許多關心你的朋友嗎?”季行雲道。

東方尋彩有點無奈的說:“應該說是一群關心我的長輩。不過數量已經越來越少了。”

季行雲意外地看著東方尋彩。像她樣外形討好,行事穩重待人親切的女孩,怎麼可能會沒什麼同年齡的朋友?

東方尋彩似乎抓到季行雲心中的疑問,主動說明:“其實我的出生,一直被引為東方家的恥辱。一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子,是很難被一個註重聲譽的家族所接納。當她的母親是家族的重要人物時,這個問題似乎也變得更加嚴重。更糟的是,除了父親的朋友外,幾乎整個安郡都對我采取敵視的能度。”

“現在也是?”

“好像更嚴重了。”東方尋彩語帶苦澀的說:“在安郡,想與我交朋友可要有被逐出家門的覺悟。”

“這…”季行雲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我還是很感激父親,至少他為我留下三件東西。”

季行雲好奇的問:“是什麼?”

“一個是他的內功心法,這讓我得到自保的能力。一個是這對耳飾。最後也是最有價值的一項,是他為我準備了一群關照我的長輩。”

季行雲突然問道:“你會生父親的氣嗎?”

東方尋彩斬釘截鐵的回答:“當然不會。父親的離開一定有他的原因。而且我希望有一天能成為像父親那樣的人。即使他已經消失三十年,留下來的人還是對他留有極為濃厚的情感。從母親以及眾多的長輩,可以讓我深深感受到父親的為人。因此我才更想追尋父親的足跡。希望,總有一天我也能成像他那樣的人。”

“我相信你可以的!”季行雲這在才明白,東方尋彩的穩重與寂陌的來源。老跟一堆老人家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就把那份沈穩給吸收了。但是長輩給予再多的關懷,也無法彌補同儕的友誼。在整個環幾乎是敵視她的情況下,耳邊隨時可於聽見閒言閒語的她,還能擁有這等樂關進取的胸襟,不會有怨世嫉俗的心態實屬不易。只是被排擠的這份孤寂卻是無法排除,即使有著父親的朋友的關懷,但一群老頭子能做的事還是有限。

“好!我決定了。”季行雲又道。

“什麼?”

“我希望能成為你的朋友。”季行雲宣布。

“耶?”東方尋彩的表情在瞬間改變了。

“我不知道能為你做什麼?不過我相信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我們現在不是一起為了救人而努力。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問題盡管來找我。”季行雲道。

“…謝謝你…”

“別謝我。我要是有問題,也會去麻煩你!就怕到時候會讓你受不了。”季行雲道。

“不會的…隨時歡迎…”

東方尋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跟季行雲說這些話。不過,她知道,她沒看錯人。這一次她可以安心與他來往,不用擔心會有外力的阻撓,不用擔心會給他帶來麻煩。

也許她本身也不知道,離開安郡尋找父親的過往,並不只是為了安慰母親、為了追尋父親。在內心,她還深深地期望,離開安郡那個不友善的地方也許就能得到一個朋友。

“可以走了!你們怎麼回事,兩張賊兮兮的笑臉。”雷蘋打聽完消息,回到圓桌,看到季行雲與東方尋彩的笑臉,嗔道:“討厭,你們一定在笑我對不對!”

“沒這回事,你表現得很好喔。”東方尋彩道。

“沒錯、沒錯。”季行雲也全力附和。

“真的嗎?”

“真的。”東方尋彩肯定的說。

“嘻~”雷蘋這才覺得是受到誇講轉怒為笑,道:“走吧~到下一站,美人魚酒館。”

第二部 第十二冊 龍爭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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