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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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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皇陵一行,司命被賦太子一位,成為北涼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

然,東方盛的勢力早已滲入北涼朝野骨髓,雖明面上口口聲聲喚著太子殿下,私下卻很是不以為然!因為他們堅信,東方盛定有後招,能重掌局面。

反觀一眾墻頭草,越發有隨風飄搖之勢,今日向著司命說話,他日又覺得東方盛言之有理!著實讓老皇帝狠狠生氣了一遭!

蘇左丞相勸慰,“如今太子與東方盛對峙而立,他們所看的不過是東方盛背後的家族勢力與和順公主的婚事,皇上不如從這兩處著手,先取消東方盛與和順公主的婚事,再暗中去軍中接管東方盛的兵權!那些墻頭草若看到東方盛手中無兵,與公主婚事作罷,定會轉而投向太子殿下!”

老皇帝搖頭,長長嘆息,“愛卿說的容易,做起來何其難!他與和順的婚事朕可以借太子歸位不需公主招贅推了,但兵權……”

東方家從建國開始就手握重兵,皇甫一脈為拉攏東方家,曾先後迎娶東方家三個女兒,最顯赫的當屬與他兒白兮太子一起長大的皇太子妃東方嫣然。

昔年,東方嫣然進退有度,端莊溫厚,與白兮太子又有青梅竹馬之誼,他樂見其成,為白兮太子娶妻東方嫣然。東方嫣然婚後的表現也證實了他所猜無差,東方嫣然當真當得起一國太子妃之位!他雖忌憚東方嫣然身後的東方家,卻從未為難過東方嫣然,一則因為東方嫣然本身,二則為東方嫣然當時已為皇甫一脈生下龍鳳胎,而太子身側除卻東方嫣然並無側妃妾室。也就是說,若不出意外,東方嫣然生下的兒子就是未來的儲君,北涼的皇位順位繼承人!有這樣一個孩子存在,東方家怎麽也不會傻到起兵造反!

他很是放心,更是遍尋天下奇人,為兩個孩子打造龍鳳訣玉,以龍訣賜東方嫣然生下的兒子,以示對東方家的重視!而東方家也欣然接受,將頻頻在邊疆作怪的莫岐幾次打回老巢,護的邊疆百姓安寧!卻沒想到,一夕之間,龍鳳胎竟消失無蹤!

東方嫣然肝腸寸斷,懷了五個月大的孩子流產血崩,雖僥幸撿回了性命,卻再不能生育!還需日日躺在病床之上!白兮太子心疼妻子,日夜陪在左右。並派人全國找尋孩子,二十年如一日不間斷,卻未得果!

東方家雖對皇室未能顧好龍鳳胎有怨言,卻因白兮太子對東方嫣然二十年的守候有些許動容,是以兩下關系雖緊張如履薄冰卻並未撕破臉!

後,東方嫣然熬不住思念兒子女兒的痛苦,病死在白兮太子懷中,東方家積累的怨念突然爆發,將整個朝野都震蕩的晃了個天翻地覆!

緊接著,東方嫣然喪禮結束不過三個月,白兮太子被發現抱著東方嫣然的遺物安詳的睡了過去!

東方家驀然安靜了下來。

老皇帝痛失太子,傷心欲絕,病在床上小半年,才逐漸好了起來。自此,東方家與皇甫一脈關系呈微妙之勢。

東方家手握兵權自成一勢,對抗外敵,老皇帝鎮守朝綱,兩廂相安無事。這種違和的局面,到東方盛領兵出征,大勝莫岐時打破!

東方家到了東方盛這一代,只有三個孩子,東方盛的大哥是個混的,不堪大用;東方盛的姐姐雖聰慧過人,終是個女子。只有東方盛武功超群,有著東方家武將的風範!軍中將士多受東方家照拂,東方盛露這一出,更是讓他的人氣在軍中迅速凝聚起來!

東方盛以飛快的速度竄起,不過幾年功夫就得了朝中許多大臣明裏暗下的支持,對老皇帝雖恭卻無敬,更是暗下操控逼老皇帝以和順公主的親事做文章,將皇位傳與和順公主的駙馬!說是招婿,真等他坐了皇帝,想讓兒子冠誰的姓,還不是他一句話?!此時此刻,他又怎會輕易放下兵權!想想都是奢望!

此事前因後果,年輕一輩的官員未必知曉,但蘇左丞相卻是一清二楚,是以老皇帝的話一出口,他便明白了老皇帝話中之意,與老皇帝相視半響,長長嘆息一聲。“皇上,老臣有一言……”蘇國公有些猶豫,怕出口的話傷到老皇帝。

老皇帝看他一眼,蹙眉,“事到如今,還有什麽不好說的?說!”

蘇國公斂正神色,開口道,“老臣以為可將此事交於太子殿下全權處理,若然成事可為太子殿下他日登上皇位立威,即使不成,咱們也可在後給東方家按上把持重兵企圖謀朝纂位之罪!只是……”他略一躊躇,還是繼續說,“太子殿下生母的娘家是東方家,若太子殿下念及生母,東方一家……怕是會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老皇帝的神色一凜,最近時日被皇孫認祖歸宗的事高興的有些忘乎所以,這個問題他確是從未仔細深究過!

他轉頭,對伺候在旁的魏同酬道,“你去,請太子殿下來這裏一趟,就說朕有話對他講!”魏同酬應聲,轉身未走出大殿,又被老皇帝喊住,“等等……算了。”

司命剛認祖歸宗,雖是正統有自己撐腰,到底是身單力薄,與勢力強悍的東方家對上,若有個萬一……後果,他真是承擔不起!

不如先這樣,他下旨禪位於司命,東方家若不聲張也就罷了,若敢動手,勢必坐實謀朝纂位的罪名,司命行事亦能再無顧忌!想到此,老皇帝朝魏同酬擺了擺手,回頭對蘇左丞相道,“宣親近的庶吉士,輔國大臣悄悄來見朕!”

蘇左丞相一怔,隨即明白老皇帝的用意,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老臣即刻回府,明日一早帶人來見皇上。”

老皇帝欣慰一笑,“朕如今能信任的也就你們幾個了!”

“臣等誓死效忠皇上!”

“這些年,委屈你了,等司命登上皇位,咱們就著手辦和順與景炎的婚事!說起來,景炎這小子可是賺了大便宜,和順嫁給他,他可一躍成了司命的親姑丈了!”老皇帝忍不住哈哈笑出聲。

蘇左丞相立時撩袍跪地,口呼萬歲,眸中亦是一片笑意。

……

翌日,早朝。

老皇帝令魏同酬宣了禪位詔書,將皇位禪讓於司命,定於六月十五舉行登基大典。朝內一片惶然。

東方盛怒不可遏,將子言囚於密室之中,“說,你是不是天啟派來的奸細?”

“將軍!”子言有苦難言,“子言的命是大小姐救的,一身東西都是公主派人教導所學,怎會恩將仇報?再則,我與天啟洪德帝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昔年聽信讒言,害我一家兩百多條人命枉死!這血海深仇我一直謹記,時刻未忘報仇之事,怎會臨陣倒戈?!”

東方盛一腳將其踹倒在地,踩於其胸口之上,眸中烈焰一般,灼灼不息,聲音卻帶著幾絲冰冷之氣,嗤笑,“你為何倒戈?你說你為何臨陣倒戈?說!”

子言胸口窒息,卻不敢反抗,只喘著氣道,“將軍,我沒有理由臨陣倒戈!也不可能倒戈!就算不為著將軍我也該為自己,東方家若敗了,我又能往哪裏去?!”

東方盛似聽到了什麽笑話,“你往哪裏去?你自然有更好的去處!你……”

密室門突然被叩響,“將軍,段韶來了。”

“讓他進來。”東方盛松開腳,站直身子,目光略看向門口方向。

子言驀然怒睜雙眸,從地上狼狽爬起,“將軍,段韶此人不可信!西郊皇陵那日,我曾觸動袖箭欲殺司命,是被他所攔才錯失良機的!將軍,段韶居心不良啊……”

“他居心不良?你忠心耿耿?”東方盛冷瞪他一眼,唇邊勾著冷冽的笑,竟是半分也不相信他所言之事,“子言子言,玉敏言,你真當我和姐姐是傻子不成!”一腳踹在玉敏言小退上,玉敏言吃痛不敢躲閃被一腳踹翻,膝蓋著地。

玉敏言則被東方盛吐出的人名驚的楞在當場,半響沒有反應。

段韶施施然走了進來,看到當立的二人,微微挑眉,沖東方盛道,“你這是做什麽?打他了?”

東方盛哼聲,“我要打他,他焉能活命?!當初就不應該錯信他,害我白白失去這樣名正言順的機會!”

“是我的失誤,沒有早些查出他的身份!”段韶臉上掠過一抹歉意,東方盛擺了擺手,“他在姐姐身邊十幾年,姐姐都沒有查出他的底細,何況是你!”

“真是沒想到,一向仇視天啟的子言居然是玉家後人!”段韶語帶唏噓,玉敏言臉色難看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正欲出聲拆穿他,不想聽到段韶接下來的話,“能讓一國皇帝低頭認錯,且歸還玉家所有家產這事,四國百年內,天啟洪德帝無疑是第一人!也難怪玉公子投桃報李重新回到天啟的懷抱了。”玉敏言驚愕的再次呆在當場!

洪德帝居然認錯了?!他還歸還了玉家的財產?!這怎麽可能!

段韶掃了眼他的表情,搖了搖頭,他自是知道誰是玉家滅門慘案的背後真兇,卻並不打算告訴他!

東方盛恨恨的瞪了玉默言一眼,轉而對段韶道,“你來找我何事?”

“老皇帝要在六月十五舉行登基大典,我突然想到一個好方法,可以讓你名正言順的坐上那個位置!”段韶望了望天。

東方盛果然感了興趣,擡腳往外走,“去書房說。”段韶跟上,臨走,淡淡看了玉默言一眼,想到他的身份和某人,眸子忽閃了幾下,離去。

西郊,某處別院。

傅雲杉正小心替冬青上藥,傅紫菀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個藥瓶,一疊紗布,烏溜溜的小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面色蒼白的冬青,眉頭一抽一抽的,小嘴幾次想開口說話。傅雲杉看到自家小妹那怯生生的模樣,笑道,“怎麽了?”

傅紫菀扁著嘴擡頭,“三姐,冬青姐姐是不是很疼?”說完,不等傅雲杉開口就自顧點了頭道,“一定很疼,冬青姐姐的臉都白了!”

“是啊,冬青姐姐很疼!”傅雲杉將手中的傷藥放到托盤上,取了紗布替冬青包紮,“冬青姐姐是為了保護你才受傷的,你以後可不能再這麽任性了!知道嗎?”

趕到東方盛的別院,見到重傷的冬青,傅雲杉才得知來龍去脈。

原來,她與阿依朵走後不久,冬青心中不安的預感越發強烈,就動了令牌,讓暗衛跟去保護!卻不想東方盛的人接著就到了莊園,態度強硬的請她們去別院做客!還冠了傅雲杉的名頭!

冬青知道底細,自然不願,可擋不住傅紫菀扯後腿,抓著她的衣袖不停說要去見姐姐!她護著傅紫菀離開,卻也因傅紫菀暴露了行蹤,被東方盛的人重傷帶到了別院!

傅紫菀不疊點頭,還騰出一只手拍胸保證,“我以後一定聽冬青姐姐的話,冬青姐姐讓我往西我……我就不往東!冬青姐姐,紫菀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說完,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去看傅雲杉和冬青。

“哪裏是四姑娘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四姑娘才是……”冬青額頭冒出虛汗,嘴唇血色淺淡,卻強忍著身上的痛扯了一個笑容,安撫傅紫菀,“冬青一點也沒怪四姑娘!”

傅紫菀臉上露出笑容,黑葡萄一般的眼睛開始咕嚕嚕的轉,比方才多了許多活潑。“你就慣著她!”傅雲杉翻冬青一記白眼,伸手戳了戳傅紫菀的腦袋,“還不快謝謝冬青姐姐的不怪罪!”

傅紫菀將托盤放到一旁,笑嘻嘻的上去抱著冬青的胳膊,“冬青姐姐最好了!紫菀最喜歡冬青姐姐了。”

冬青忍不住滿臉笑容,卻牽動傷口,倒抽一口冷氣,一張臉瞬間煞白。好容易止住了疼,方想起自家姑娘還在一旁,不由小心翼翼的去看傅雲杉,傅雲杉見狀,嘆了一口氣,將妹妹拉過來,“冬青,你先睡會兒,午飯我喊你。”

傅紫菀也跟著陪小心,“冬青姐姐,一會兒我給你留紅燒肉!”雖不能出別院,但夥食還是很好的,尤其是得知傅紫菀喜歡吃紅燒肉後,幾乎每天都有紅燒肉!傅紫菀自是開心不已。

冬青點頭,“好。”

傅雲杉笑著搖頭,看著冬青躺下合了眼,才牽著妹妹的手出了廂房,回到主屋。

她剛在主屋坐下,外面就傳來丫鬟婆子恭敬的聲音,“見過將軍,見過段公子。”不多會兒,有丫鬟進來稟報,“傅姑娘,我家將軍與段公子前來拜訪,請姑娘客廳敘話!”傅雲杉看了那丫鬟一眼,拍了拍傅紫菀的手,“紫菀乖,你在這裏等三姐,三姐去去就回。”

傅紫菀卻抓緊了傅雲杉的手指,一臉慷慨就義般,“我與三姐一起去!”

傅雲杉好笑又窩心,“乖,三姐不會有事的,不然,你先去陪冬青姐姐,三姐一會兒去找你們,可好?”

如是哄勸了好一會兒,傅紫菀才點了頭,傅雲杉看著她進了冬青的房間,起身出門。

到的正廳,東方盛與段韶已就座,看茶盞的模樣已是喝過一杯。

段韶看她幾眼,垂下眼眸,兀自抿茶,東方盛笑著請她入座,“遼東一別,傅三姑娘別來無恙!”

傅雲杉淡淡看了他一眼,視線觸及到他身旁的段韶,眸光微微一閃,快若閃電,只一眨眼的功夫,便伸手接了丫環遞過來的茶,低頭,輕抿。待東方盛額頭青筋微微暴動,她才放下茶盞,“東方將軍以我家人性命要挾將我們囚困於此,我如何無恙?”話落,不看東方盛的臉色,繼續道,“東方將軍有話不妨直說,這般虛與委蛇不是你的風格!”

段韶挑眉,眸底掠過笑意,並不出聲。東方盛沒想到傅雲杉竟這般直接,不由一時錯愕,待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安寧縣主果然爽快!”先是傅三姑娘,再是安寧縣主!

傅雲杉微瞇了瞇雙眸,不動聲色的快速掃了他一眼。東方盛笑過之後,神態放松下來,朝立在廳內伺候的丫鬟擺了擺手,丫鬟立時退去。

東方盛切入正題,“我想與安寧縣主做一樁生意,安寧縣主可有興趣?”

“我若沒興趣,待如何?”

“我這別院還算雅致,安寧縣主與傅四姑娘住上十幾二十年我也沒意見……”

傅雲杉心裏一緊,淡聲道,“我若接了這生意,有什麽好處?”

“安寧縣主若接了這樁生意,三日後此時,我保證你們正在回家的路上!”

傅雲杉踟躕半響,將東方盛與他身旁的段韶掃了幾遍,才點了頭,“好。”東方盛露出笑容,一張英武霸氣的臉瞬間風情無限。

六月十四,夜,沈靜如水。

司命將明日登基大典所行步驟又順了一遍,才上床安寢。宮外,幾道身影飛穿而來,未到近前就被人發現,堵在寢殿外。

刀光劍影,鮮血亂飛,不過片刻,黑衣人盡數被殺,為首的男人揮手,黑衣人被拉下,地上的血腥之氣也被處理幹凈。

“這是第幾波了?”一道清冽的女聲淡淡道。

男人看她一眼,笑,“四波還是五波,記不清了。總歸是不想讓少主好好登基就是了!阿依朵,殿內情況如何?”

“人都被你截殺在殿外了,我這裏自然是安枕無憂……什麽人?!”話未完,頭頂忽然傳來瓦片被翻動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身子一閃,快速掠出寢殿,飛身上了房頂,卻只看到已遠去的一道黑影。

“遭了!調虎離山!”阿依朵驚呼一聲,翻身下了屋頂,直奔屋內,床上人安然無恙,房頂被掀開的瓦礫下方,棗紅檀木幾上,卻赫然插著一柄寒芒,匕首頂端紮著一封信,署名司命收的信!

兩人對視,阿依朵拆了信,看到信中內容,不由嗤笑,隨手將信遞給已回到寢殿的男人,“看來,他們的目的是讓少主看到這封信!阿木朗,你可以起來了。”

床上裝睡的男人掀被而起,走到二人身前抱拳,“耶律大人,阿依朵姑娘!”仔細去看,分明與司命一個模樣的面容!

“這封信不能讓少主看到!”耶律漠看完信,將信紙連同信封一並燒了,後,看阿依朵,“信上內容絕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阿依朵點頭,“明日登基大典不容半點差錯,絕不能讓少主因傅雲杉之事橫生枝節!”她臉色略沈,“直到登基大典結束,除卻咱們的人,不許任何人與少主接觸!”

聽她之言,耶律漠也正了神色,吩咐一旁的阿木朗,“守著少主,寸步不離!一有異狀,立時出聲示意!”阿木朗面無表情,點頭,“是。”

看著阿木朗重新返回床上,阿依朵與耶律漠接著離開寢殿,到得外間一處寬闊的房間,“你說,若明日少主沒有去救傅雲杉,東方盛會不會下手殺了她?”耶律漠輕笑,“不管如何,她非死不可!還是說,你想給自己留個後患?”

阿依朵斜了他一眼,“傅雲杉若是那麽容易死的人,早在天啟就死幾次了,哪裏還能到北涼來!十裏亭那次,是你心慈手軟了!”

“是沒你殺那個楞頭小子痛快,不過……”耶律漠臉上帶笑,眸中神情卻泛著淡淡的冷光,“一樣沒能消除少主對傅雲杉的喜歡,青閣,咱們彼此彼此!”聽耶律漠突然道出這個名字,阿依朵眸子一冷,一抹殺意在周身散開,耶律漠卻如未察,繼續道,“明日我會隨侍左右,外圍的事你多留心!那個段韶……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分外熟悉。”

這種熟悉自然不是在北涼所得,而是在天啟!

“聽說子言是天啟玉家後人玉敏言,他的身份是段韶查出來的,能將天啟幾十年前的事查的如此清楚,你說,段韶真的只是個商人之子?”他見好就收,阿依朵自也不去追究,順著他的話道。

耶律漠臉色一肅,略做沈思,“你說的有道理,段韶此人確實有些邪乎!我即刻派人將他監視起來,免得明日節外生枝!”阿依朵點頭。

六月十五,天晴氣朗。

宮內一片熱鬧景象,宮女太監來回穿梭,卻有條不紊,絲毫不見慌亂。明黃的旗幟每隔幾步就樹著一面,迎風舞動,獵獵作響。

登基大典設在太和殿,定於午時正,據說是一年最好的時辰!

司命有些煩躁的扯了扯身上厚重的衣袍,竭力去壓制心底那股不安,揮退了內侍,問,“耶律漠,可有杉兒的消息?”

耶律漠略垂眸,搖頭,“方圓十裏已查了通透,並沒有傅三姑娘的蹤跡!”

“再查!”司命冷聲,剛轉回身子,突然想起耶律漠對傅雲杉的敵意,又加了一句,“我不喜歡陽奉陰違的屬下,也不希望杉兒有什麽意外,你明白嗎?”

耶律漠眸底一凜,應聲,“屬下明白,屬下一定盡快查出傅三姑娘的下落!”司命不再做聲。

……

太和殿偏殿內,一眾文武百官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低聲閑聊著什麽,眼底的餘光不時掃向安然端坐低頭抿茶的東方盛身上。

東方盛毫不為杵,泰然自若,吃了口茶與身旁恭立的太監道,“如何?皇甫司命那邊可有動靜?”

太監搖頭,“尚未發現。”

東方盛蹙眉,“去看看,是不是信未傳到,不行就直接告訴皇甫司命!”

“是。”太監細著嗓子,低低應了,旋即無聲無息的退了出去。

小半盞茶的功夫,太監轉回,“殿門被人層層把守,奴才進不去也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一股強烈的不安油然而生,東方盛眉頭緊擰,低頭壓制住想發怒的心,想了想,吩咐太監,“去,到宮門口接段韶進宮。”

太監有些猶豫,勸道,“將軍,今日守衛森嚴,咱們的人大多被放在不起眼的小地方,幾處重要的地方都是老皇帝和蘇家、耶律家的人,若此時與他們起了沖突,怕……”

“怕什麽?”東方盛聲音冷厲,瞪了太監一眼,“去接段韶,我要見他,立刻!”

太監臉色一白,想到東方盛姐姐的囑托,有心再勸幾句,卻被東方盛眸中淡淡的殺意嚇住,終是吞了未出口的話,應了,轉身出去。

太監這一走就再未回來,東方盛心底的不安越發強烈,連找了幾個宮中的眼線去接段韶,都不得果!

眼睜睜看著午時到。

東方盛沈了沈心,決定劍走偏鋒,直擊要害!自古成王敗寇,只要天下到手,誰還敢亂嚼舌根!這也是他與段韶商量出的第二個方案!

定下心,他朝幾個親信大臣使了個眼色,親信接到他的示意,神色一凜,轉而笑著與身旁的人繼續閑聊,話中卻有意無意的引到國泰民安身上,更有解大膽的提出,“百姓們不看誰坐皇帝,只要有飯吃有房住有衣穿有錢花即可!”這個想法,不多會兒就在偏殿引起激烈的爭論。

東方盛徐徐吐了口氣,摸了摸袖中一柄寸長的匕首,眸中蘊著冷冽殺氣。緩步出了偏殿。

偏殿內發生的事,自然沒瞞住耶律漠等人,司命聞聽,冰冷的面上浮出一絲譏嘲,“名不正則言不順,讓他去蹦跶!皇祖父那邊,你去派幾個可靠的守在左右!”

“皇上那邊都是咱們的親信,殿下請放心。”耶律漠面上亦浮出冷笑,東方盛機關算盡,怕是想不到他所有的計劃都已在他們掌握之中了吧!

午時正差兩刻,文武百官早已就位,卻不見老皇帝與太子殿下,百官神色各異,交頭接耳。

“不好了,東方盛造反了……”

小太監如驚雷一樣的尖細嗓音在大殿之內爆炸開來,東方盛的一個親信大臣瞳孔驀然一縮,一把抓住了小太監,怒道,“胡說些什麽,東方將軍赤膽忠心,你敢汙蔑……”

“東方盛拿著匕首闖進寢殿要殺皇上……”小太監不管不顧繼續大聲吼,“寢殿的守衛都被東方盛的人給殺了!東方盛要謀朝纂位……啊!”

最後一個字落,他被東方盛的親信大臣扭著脖子,哢嚓一聲結果了性命!卻已是晚了,該說的他都已經說完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

那個親信大臣掃了大殿內眾人一眼,開口做辯,“這小太監不知受何人指使,竟敢汙蔑東方將軍,死有餘辜!”

“方大人何必急於殺人滅口?是真是假,咱們同去寢殿,一觀便知!”清朗的聲音一出,百官中走出一人,一襲寶石藍官服,玉圭在手,眉目疏淡,容顏俊美,正是蘇小公子蘇景炎!

方大人眉頭一擰,看了眼腳下的太監,心裏暗惱,自己確不該下手。

“蘇大人言之有理,不如大家一起前去偏殿,觀其真假!”剛投靠太子一黨的人不由心下暗喜,忙出聲搶功!出聲晚的幾人不由暗恨,瞪了那人一眼。

方大人心道不好,他們是東方盛的親信,自是知道東方盛的計劃二就是逼老皇帝讓位於他的,但知道是一回事,被嚷嚷的天下皆知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心裏不由犯嘀咕,東方盛怎麽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真是……

與東方盛親近的大臣都隱隱帶著不安,與方大人互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出不安神色,擰眉垂下眼。竟無一人出聲阻止!

方大人心裏咯噔一聲,那股不好的感覺強烈的一發不可收拾!蘇小公子眸中含笑,寬袍袖子一甩,率先走了出去。

老皇帝寢殿。

老皇帝怒視東方盛,“你休想!和順不會嫁給你的!”

“我與和順公主已下了婚貼,皇上想反悔,也要看我東方家願意不願意!”東方盛穩坐,隨即擺了擺手,“我這會兒過來可不是與你談論我與和順的親事,而是跟你談一談咱們先前說好的,禪位一事……”

“你休想!”老皇帝怒目,一張臉氣的猙獰,“我就是死也絕不可能將皇位傳於你!你趁早歇了這個心思……”

“皇上何必動怒……”東方盛眸底掠過一抹狠戾,淡聲道,“我既然趕在大殿之前來找你,定是有了十分把握,你若願意我或可留你女兒與親孫子一條活路,若不願……也怪不得我手下無情了!”

他們以為將他的人派到其他地方就能攔住他了?真是可笑!老皇帝臉色大變,“東方盛,你想幹什麽?”

一旁的魏同酬立時上前,將老皇帝護在身後,對東方盛道,“東方將軍,事已至此何必再鬧下去?您貴為北涼的大將軍,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顯赫,為什麽非要擔上一個謀朝纂位的罪名?”

東方盛從袖中摸出匕首,修長帶著粗繭的手來回摩挲匕首鞘端一顆血紅的寶石,笑,“自古誰人不愛權?我既然要,就要做那第一人!如此說,你可懂?”魏同酬駭然,他……他竟這般直白的說出要當皇帝的話!

“你……你要當……”他的話未說完,老皇帝已推開他,幾步走到東方盛面前,大怒,“東方盛,你敢?”

“皇上可以試試我敢不敢!”東方盛眸底陰鷙,匕首出鞘,頎長的身子緩緩直起,泛著寒芒的匕首擡起,在老皇帝臉上拍了拍,“皇上覺得,是毒死痛快?還是一劍斃命痛快?”

魏同酬驚叫一聲,目光觸及殿外聯袂而至的人群,眸子一亮,小心的湊過去,刻意加大了聲音,“東方將軍,有話好好說,您現在殺了皇上可就要背上弒君篡位的罪名了!”東方盛冷笑一聲,匕首拍著老皇帝的臉,啪啪作響,“那又如何?他死了我才好接手皇位不是!”

“東方盛,你好大的膽子!”一聲暴喝從身後響起,魏同酬抓著老皇帝的胳膊一把將他拉了過來,拽著就往裏間跑,“救駕!快護駕!東方盛要殺皇上謀朝纂位……”東方盛眉頭一蹙,欲伸手抓老皇帝,卻被斜地裏射出來的一箭攔住!

“諸位可都聽清楚了,東方盛意圖謀殺皇上,其罪當誅!”蘇小公子眉眼冷冽,大手一揮,“來人,將東方盛擒住,若有反抗,格殺勿論!”他話音甫落,從寢殿各個地方突然冒出大批禁衛軍,將寢殿大門堵了個嚴實!

東方盛的幾個親信大臣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竟能將東方盛逮個正著!所有商量好沒商量好的對策話語全被堵在了嗓子眼,吐不出來!

“將軍,我們中計了!”東方盛的親兵且退到他身邊,將其護在中間,與禁衛軍對峙。

東方盛如何不知是中了計,這次計劃安排本十分縝密,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紕漏!他真是惱怒至極!定是有人洩密!

他將目光看向知曉計劃的幾個親信大臣,幾人均是一副怎會如此的模樣,看上去並不似作假。那計劃是誰洩露出去的?是誰?

“將軍,如今怎麽辦?”東方盛目光一寒,怎麽辦?自然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主意拿定,他的視線掃向被魏同酬拉進裏間的老皇帝,眸間一抹冷笑,“殺!”親兵領軍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張口吐出一連串奇怪的哨音,不過片刻,外面接二連三響起尖銳的哨聲,隨著哨聲而起的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被困在殿內的文武百官個個臉色大變,暗下支持東方盛的大臣不由個個罵爹,這讓他們怎麽站位?站老皇帝這邊萬一被不知內情的東方家兵將殺了豈不冤枉?站東方盛那邊不是昭告天下,他們是亂臣賊子?!左右不是,真是坑爹!

喊殺聲漸行漸近,短短幾刻鐘的功夫,眾人只覺漫長無限!

“東方盛謀朝纂位,殺!殺!殺!”

“東方盛謀朝纂位,殺!”

“東方盛謀朝纂位,殺……”

怎麽可能?!

東方盛不敢置信的側眸看向窗外,入眼處全是皇城的禁衛軍,他的人,一個也無!人呢?段韶呢?段韶不是在外面接應嗎?

看到信號鳴哨,就帶兵攻進皇城,將老皇帝與皇甫司命格殺勿論!助他登上皇位的嗎?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東方盛意圖刺殺皇上,又集結兵力企圖造反,謀朝纂位,數罪並發,死有餘辜!來人……”一道清冷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文武百官聞聲莫不讓道,顯出一身明黃龍袍裝束的司命,他神色冷峻,一臉肅殺之氣,“誅殺東方盛!”

“誰殺誰還不一定!”東方盛猖狂一笑,從親兵手中接過長劍,身子驟然後退,來到老皇帝所在房間,一腳將門踹破,室內,卻空無一人!他怔住,心頭突地一跳,驀然回頭,“你早知我會來寢殿?”

所以,才會刻意引他說出那番話給文武百官聽到!讓他坐實刺殺皇上,意圖謀朝纂位的罪名!

司命大步上前,冷眼睨他,“以你的狼子野心,會輕易讓本太子坐上皇位?”東方盛咬牙,“也就是說你今日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

“聰明!”司命淡聲,唇角扯開一抹嘲諷。東方盛看著司命,卻突然詭異一笑,“不愛美人愛江山,希望你日後不要後悔!”

司命心口一悸,冷眸看他,“你想說什麽?”東方盛卻不再開口,對護著自己的親兵將領道,“去外面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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