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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你家公主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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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帳。

突然掀簾不請而入的人池安兒認了出來,認出他叫許爭,是冷瀟雨的心腹管家。

許爭在冷天奴被佗缽大可汗降罪淪落為千金公主的馬前奴,又被左夫人作賤腳碾以至脊背上的鞭傷全部開裂後,許爭就時不時過來看他,雖只靜靜的站在那兒一言不發,可一臉霜冷渾身殺氣肆虐的他只默默杵在那兒用看死人的眼神掃視著過往者就足以令人毛骨悚然渾身血涼……

被許爭用看死人的眼神掃了一眼的馬前奴無眉就深受其害,每每癱軟了雙腿直接跪倒在地……

最後,還是忍無可忍的冷天奴將這尊無言震懾的殺神給“請”走了,還千金公主的馬場一片安寧詳和。

此時,對上許爭霜冷的目光,池安兒生生打了個寒顫,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許爭一對兒如鷹利目毫不客氣的“逡巡”一圈兒藥帳,甚至如入無人之境般在分隔的內帳裏轉了一圈兒,卻沒發現絲毫異樣,他目光微頓,眼底裏悄然掠過一抹如釋重負:

還好,少主並不在這兒!

其實黑娃能騎馬順利逃走並非是僥幸,實是許爭有意為之。

歿和王英不在王庭,留在此的就只有一個被少主從馬匪手裏救下的黑娃,雖覺這被主子險一掌擊斃的半大小子太過普通無害,可有一頂點兒希望也不能放過不是。

於是,許爭下令,刻意放縱黑娃四處散歡兒,得知摔下馬的黑娃被寶兒和小鷹兒所救領到藥帳後,許爭心內一緊,立時親自過來了。

若真是少主躲到了藥帳欲伺機同千金公主私會,那還是他親手去“抓”人的好!

結果,少主並不在藥帳。

逡巡一番後,末了,許爭霜冷的目光落在一動不動,只定定看著他的池安兒和黑娃臉上。

顯然,池安兒剛給黑娃“接好”脫臼了的臂膀,一手還拿著他的肘關節,一手去拿案子上的一個藥瓶,似乎想給他受傷血流的手上藥……

此時,這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盯著他這個不速之客,一臉懵怔狀。

“黑娃……”許爭聲音涼涼。

“咕咚——”

被點到名兒的黑娃渾身一顫,似是受驚過度,欲拔腿就逃,結果卻撞到腿旁的杌子摔倒在地,“咕咚”沈重聲響聽著就讓人覺得肉疼,果不其然,被摔慘了的黑娃痛得眼淚汪汪兒,大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兩眼一翻想暈卻堅強的沒有暈過去……

“……”許爭默。

想到黑娃見到主子時兩眼一翻嚇昏過去的一幕,許爭覺得自個還是很面善的,至少沒將黑娃嚇死過去。

“黑娃,你怎麽樣,摔傷了沒有?”

回過神兒的池安兒忙不疊去扶倒在地掙紮著卻沒能爬起身來的黑娃,心內則暗戳戳的翻了個白眼:

裝,裝的真像!

冷公子這是打哪兒找來的這麽號人物?

誒,他這麽小小的個頭,怎麽能假扮千金公主呢?就算他身上有傷,難不成傷好了他就能長高變了身材?

呃,對了,爹爹曾說過,有一種據說早已是消失於江湖的神秘詭異的縮骨術,精於此道之人可任意更改高矮胖瘦!

難不成,黑娃就是精於縮骨術之人?

池安兒真相了,黑娃非但精於縮骨術,還精於口技腹技,甚至能將臉上全身皮肉拉伸縮聚改變容顏。

無怪乎見多識廣的冷瀟雨沒想到早已滅跡於江湖的神秘縮骨術,實在是黑娃這模樣太過欺騙世人,若非黑娃向池安兒亮明了身份,池安兒也絕跡想不到縮骨術上。

許爭早聽冷天奴說過,黑娃

雖是啞兒,可卻能聽見聲音,想來是曾經遭受過什麽意外,可他卻全然不記得了,只知從記事起就是個小乞兒……

被池安兒扶起來的黑娃似顧不得身上疼痛,頂著苦哈哈的一張臉,“哧溜”就躲到池安兒身後了,末了,小心翼翼的探出半個腦袋偷瞄一眼面無表情的許爭,而後一縮脖,躲了回去。

“原來他叫黑娃啊,”池安兒似恍然,而後擡起一張清美的小臉兒,肖似宇文芳的一對兒杏眸滿是無辜和懵懂,軟聲細雨問道,“許管家,您來藥帳可是有什麽事?”

許爭深深看了眼明知故問的池安兒,淡淡道:

“自是為了黑娃而來,”而後看向縮躲在池安兒身後的黑娃,道,“出來,跟我走!”

一聽這話,滿臉驚恐色濃的黑娃一把抓住池安兒的右臂,盡管他整個人早已抖成了風中葉,可那緊抓池安兒的雙手卻死死不放,一副要在池安兒右臂上紮根的決絕。

“黑娃,你怎抖成了這樣?”池安兒扭臉驚愕道,“你在害怕?你在怕什麽?”

轉而順著黑娃的目光看向面無表情的許爭,遲疑道:“許管家,黑娃是個啞的,他從馬上摔下來險些給摔死了,是寶兒和小鷹兒將他救回來的。”

“……”

“呃,許管家,你是黑娃的主子?”

“……他主子是我家少主!”許爭默了默,道。

黑娃立時狂甩池安兒的右臂,嘴巴無聲的張合著,拼力搖頭,一副許爭撒謊他卻無法出言反駁的焦灼。

冷天奴早有言,黑娃不是他的奴,去留自便,尤其自冷瀟雨險些掌斃了黑娃後,對傷重的黑娃心懷歉疚的冷天奴更不約束黑娃了,而黑娃也表示學好“馴馬術”就會離開突厥。

黑娃見著冷瀟雨就跟耗子見了貓,躲之不及,甚至對許爭也是怕得很,自冷天奴離開王庭後,似是怕冷瀟雨再來打殺他,黑娃瞅機會就跑出去“流浪”,此時聽許爭大言不慚的說他是奴,黑娃不幹了。

神奇的是池安兒竟然就聽懂了,立時板了小臉兒,嚴肅道:

“許管家,你別欺負黑娃不會說話,他的意思我看的懂,他說不是!他不是冷公子的奴!”

“……”許爭微瞇了瞇眼,看向黑娃的眼神透著危險色。

黑娃嚇得身子一僵。

池安兒見狀,立時上前一步呈保護姿態狀護著黑娃,義正言辭道:

“許管家,你不能強逼人為奴,既然黑娃不是賣身的奴婢,那他就是自由身,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你不能強迫他!”

黑娃立時小雞啄米似的狂點頭,緊抓著池安兒右臂的雙手越發不肯松開了,活脫脫一副池安兒是他保護神的信任和依賴。

許爭深深看了眼努力挺著芊細的小身板向他叫板的池安兒,雖知這個小宮女醫術了得得了千金公主的青眼,可也不以為然,再也懶怠搭理她,上前一步欲直接提溜起黑娃走人時,危急關頭,冬兒帶著寶兒和小鷹兒及兩隊護衛來了……

眼見冬兒來了,手悄然摸上腰間正尋思著要不要給許爭來上一針的池安兒悄然松了口氣:

她無論如何得保住黑娃啊,壓力好大呢!

好在冬兒姐姐來了!

心思通透的冬兒一聽被池安兒打發過來找她的寶兒和小鷹兒所說,立時覺出事情透著古怪,謹慎期間,直接帶著被安加利拆都尉留下護守的兩隊突厥護衛就過來了。

許管家?

擡眼就看見目光森冷的許爭,冬兒心內一驚。

“冬兒姐姐……”

池安兒搶上前,忙將事情講了一番,不為人察的

朝冬兒施了個眼色,最後道:“我瞧著黑娃那麽可憐,不如留下他做我的藥童吧,曹禦醫有藥童,公主曾經說過也會給我找個合適的藥童,我瞧著黑娃就挺合適,他不會說話,不會擾我清靜令我分心,”池安兒瞅瞅黑娃那雙似要長在她右臂上的雙手,笑道,“他還蠻機靈的,想來好生調教著,不會比曹禦醫的那個藥童差。”

“不行!”

不及冬兒說話,許爭已冷聲道,顯然,已心有不耐的他還要上前“拎”走黑娃。

“許爭,趁著千金公主不在,你就在這兒以大欺小,欺負個小啞巴和幾個弱質女流,你也有這個臉!”慵懶的聲音忽就傳了來。

許爭擡眼看向方才在藥帳外光明正大“偷”聽他(她)們說話的“不求公子”霍不與,聲音涼涼:“霍公子好生悠閑,右夫人的病可是好了?”

右夫人?

聽著真紮耳!

霍不與挑了挑眉,狹長的眉眼透著股子邪侫戾氣,似笑非笑道:“好不好你還不清楚嗎?呵,所謂藥到病除,本公子現就等著你家主子送那味重藥來呢!”

京師長安的信兒還沒傳來,病床上的柳盈(弱水)望眼欲穿。

“許爭啊,旁人怕你本公子可不怕,”霍不與又邪魅狂狷一笑,點了點黑娃:“小啞巴,你別害怕這個白臉殺神,本公子可以證明你不是誰的奴。”

……

許爭空手而回,離去之際聽到身後霍不與慵懶的聲音:“聽說你們公主嫁妝裏有一片長了千年的太歲,不知你家公主能否割愛?”

“本公子不是白要,本公子出力了!”

“所謂打狗還得看主人,打了奴婢傷的可是主子的臉,方才本公子護住了你們還有那個小啞巴,也算是保住了你家千金公主的顏面,以千金公主的顏面換那片千年的太歲,你家公主不虧!”

許爭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了:

不虧?

我呸,真不要臉!

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許爭被霍不與的不要臉給震驚到了。

而被稱為“狗”的冬兒、池安兒和“小啞巴”黑娃默默盯著不要臉的霍不與,欲用唾棄的目光羞死他!

***********分隔符

大可汗牙帳。

汝南公”宇文神慶默默掃視著一眾野心勃勃摩拳擦掌似一言不和便要大打出手為各自利益而戰的一眾小可汗貴族頭領們……

末了,視線在“爾伏可汗”攝圖的臉上頓了一瞬:

這位實力雄厚統領突厥東部疆域的“可伏可汗”,可謂年輕有為心智深沈,又是所謂深受“草原神”眷顧護佑的人,難怪佗缽大可汗會忌憚到要趁“和親大典”放虎群殺他的地步……

不錯,鮮有人是真正的傻子,除非腦子確實不夠靈光。

“和親大典”上驚魂一幕過後,細思量一番,可不就發現虎群的目標是“爾伏可汗”攝圖,而擔負和親大典安全任務的吐羅古將軍率兵救人卻姍姍來遲……

盯著“爾伏可汗”攝圖,宇文神慶眼底裏一片覆雜:

這個攝圖,明面兒上一直追隨著大可汗佗缽的腳步,擁護兩邦止戰罷兵事迎娶和親公主,看似是實打實的主和派,為此甚至還受到主戰派明裏暗裏的譏諷,譏誚他是長有獠牙的小綿羊羔子,可他真如看上去的這般明事理嗎?

通過這段時日的刻意打聽和接觸,宇文神慶敏銳的覺察出攝圖其人並非看上去的這般簡單,而他身邊的那位心腹謀士冷瀟雨更是高深莫測令他看不透,所幸冷瀟雨的兒子冷天奴卻是幾次三番於千金公主和送親使團有

恩,如此,對攝圖和冷瀟雨兩人,宇文神慶的策略是交好不能輕易得罪,靜觀其後發展……

宇文神慶轉而又瞅了眼緊鎖雙眉一臉憂心重重狀的蘇爾吉汗王,心內暗戳戳道:

嗯,其實若是蘇爾吉汗王成為繼任大可汗也不錯!

蘇爾吉汗王原是中立派,交好冒烏頓汗王,如今已全然倒向了主和派,同冒烏頓汗王等人更生了嫌隙,現下更是全力支持王庭商隊,一心欲交好北周,以商獲利。

同喜劫掠好殺戮的好戰派不同,於蘇爾吉汗王等人,能不打仗不流血不死人就能獲得豐厚利益,為何還要去流血打仗?

瞧瞧瞪著泛了腥紅瞳仁野心勃勃的一眾好戰派,再瞅瞅威信及實力皆不弱的蘇爾吉汗王,宇文神慶心有滿意,倒是希望這位能夠勝出,可轉而想到如花似玉的千金公主宇文芳,神色忽就一僵,再看向蘇爾吉汗王那老樹皮似的溝壑縱橫的一張老臉,禁不住咧了咧唇角:

蘇爾吉汗王都是祖父輩的人了,鮮花兒般的千金公主怎能做他的女人?

一旦蘇爾吉汗王登上大可汗位,按突厥風俗,蘇爾吉汗王要繼承佗缽的所有女人,而千金公主依然會是蘇爾吉的“可敦”,可蘇爾吉的原配妻子就只能屈居為左夫人了。

聽說蘇爾吉汗王的妻子是頭母老虎,即便她撕巴不了貴為“可敦”的千金公主,她生的那幾個兒子可不是省油的燈,事涉他們阿母的地位,身為人子的額都和穆庫等人豈能容忍千金公主壓他們阿母一頭?

可,形勢比人強,便是艱難,也只能迎難而上,誰叫千金公主身為皇室宗族女,既是陛下親賜的和親公主,擔負著陛下以女安邦的和親之策,那就只能犧牲她這一生的幸福和安逸了……

思緒萬千的宇文神慶和神色沈重的長孫晟靜靜坐壁上觀,佗缽的幾個兒子和一眾小可汗貴族頭領們眼看因大可汗位之爭揮拳相向打成一團之際,戰鼓擂,萬馬奔騰大地震顫……

當阿史德拖真大將軍率五萬鐵騎將王庭內外把持,將大可汗牙帳團團圍住後,一眾小可汗貴族頭領們變了臉色。

倒是佗缽的心腹將領吐羅古將軍和吐塞爾將軍似是心知肚明,相視一眼後,忙快步迎了出去。

大喀木悄無聲的進了內帳,緊盯著宇文芳的他沈沈的聲音低低:

“可敦,記住,大可汗去見草原神之前,下令庵邏王子為繼任大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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