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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迷之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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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佳高估了自個的力氣,也低估了昏死過去弱水的重量,眼見弱水被頭馬蹽飛後好巧不巧的跌落到自個馬前,她想都不想伸手就去“撈人”。

凝佳抓住了險險墜落馬蹄下的弱水,可整個人也被手下負重的巨大力道“呼通”拉了下去,好在危急時刻她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馬側鞍,這才沒被拽落馬下,可便是如此,她整個人已懸掛在馬腹下,一只腳險險的勾住馬蹬,另一只腳擦著地皮,很快,牛皮靴底被磨去了一層。

此時的凝佳,因不堪重負,貝齒緊咬的她一張小臉兒紅紅,太陽穴處青筋迸,身子懸掛著的她一只手死死抓著昏迷的弱水,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馬側鞍,鼓足了勁兒死撐的她額頭汗“嘩嘩”滾落,她心知,只要洩了死撐的這口氣松了手,弱水就會被馬踏成泥,莫名的,她不忍見弱水去死,雖然她對這個右夫人並不了解甚至毫無交情。

或許是看見右夫人弱水淚流滿面卻哈哈大笑著撲向馬群的那一幕太過令她震撼,又或許,是她不願眼睜睜著一條無辜的性命因她而喪命。

不錯,這批剛進突厥王庭尚未訓練好的戰馬是因凝佳故意指使“小懶子”驚嚇了頭馬而引發的狂奔混亂。

得知哥哥玷厥已安排好,明日一早派人護送她回返部族的凝佳心緒煩躁不安,總感覺這一去那段空白記憶便就再也無法記起的她也顧不得什麽所謂生病和邪祟附身了,只突然就大喊大叫的追著“小懶子”跑出了氈房,在一眾又唱又蹦大跳驅邪舞的薩滿驚駭的盯向血眼紫貂的大眼瞪小眼中,跑了。

凝佳本想跑去找漢家小子冷天奴,豈料,抱在懷中的小懶子卻突然竄上一群剛進王庭正待去接受馴練的馬群中的頭馬腦袋上,受了驚的頭馬暴起,躲閃不及的凝佳只好飛身上了一匹馬,被驚了的馬群裹挾著橫沖直撞……

“咯咯咯——”香香的姐姐看上去不妙啊!

蹲在馬腦袋上的“小懶子”似滴血的赤紅眼珠子盯著雙目緊閉的弱水“咯咯咯”叫著。

比起閑來無事總是愛戳它濕濕小鼻子頭兒玩兒的凝佳,它小懶子還是更喜歡溫柔摸它小腦袋的香香姐姐。

一道紫光閃,小懶子已竄到弱水懷中,四爪並用,牢牢抓住她前襟,擡頭大聲叫喚著。

“咯咯咯咯咯——”香香的軟乎乎的漂亮姐姐你怎麽了?快睜眼看看我呀,我是小懶子。

“小懶子!”渾身汗濕的凝佳通紅著因力竭而有些扭曲了的小臉兒尖叫,“你別搗亂,閃開,我已經快抓不住了!”本來抓著死沈沈的弱水她已是力不從心,再加上小懶子的份量,她實在是吃不消啊。

“啊——”再也撐不住的凝佳一聲尖叫後,絕望大呼,“救命啊!”

如紫光電閃,瞪著血紅眼珠子的小懶子騰空而起又竄上了頭馬的腦袋上,張嘴露出血紅獠牙,一口咬上頭馬的腦袋。

“稀溜溜——”受驚匪淺又吃痛的頭馬一個竄身,前蹄騰空仰天長嘶。

不過眨眼間,似道道紫光電閃,小懶子左撲右跳的吡著血紅獠牙接連咬上了好幾匹馬,包括掛著凝佳的這匹戰馬……

“我不行了,我抓不住了,救命——”

馬嘶鳴聲中,凝佳慘叫著墜落馬下,落地時,手裏還死死抓著弱水腰間寬大束腰。

眼見落地的二人將被群馬踏成泥,頭馬突然就嘶鳴著栽倒在地,幾乎同一時刻,周邊狂奔著的幾匹馬也接連馬失前蹄哀鳴著倒地,而後邊躲閃不及的群馬像撞上了絆馬索,紛紛倒下……

變故一瞬間,不及凝佳有所反應,只覺眼前一暗已被大片陰影籠罩,瞪大的瞳子裏是龐大的馬身。

她騎的馬也被小懶子的血紅毒獠牙咬了一

口,抽搐著倒了下來,倒下時正正砸向墜落在地的凝佳和弱水,這若砸個實落,兩人不死也得重傷。

已是再無半分氣力的凝佳下意識的一閉眼,卻未迎來預期中的疼痛,忽覺肩頭一緊,旋即整個人已騰空而起,她忙不疊睜眼,愕然發現,她已飛在半空。

扭臉看,凝佳禁不住輕呼出聲:“原來這世上真有淩空踏風而來的仙人啊!”

一襲墨袍翩躚,墨發飄飄,縷縷銀絲閃耀,玉面冷顏氣度超然,似不染半絲紅塵氣息一身仙氣飄飄踏風而來的冷瀟雨,一手拎著昏迷不醒的弱水,一手拎著看直了眼的凝佳,淩空飛過混亂不堪的馬群。

“右夫人受傷不輕得盡快醫治,否則,只怕性命不保。”

冷瀟雨低醇又毫無溫度的聲音令凝佳回神,抻頭看,眼見右夫人弱水口鼻鮮血流,腹部被血浸紅了一片,急道:“冷先生,我哥哥的住地就在前面,您將右夫人先送到我氈房吧,我去請霍大哥來給她診治,不能讓巫醫來,巫醫根本就救不了右夫人。”

自從霍不與救活了她哥哥玷厥那匹瀕死的“馴風”,又得知霍不與還救活過受鞭刑後只剩下半口氣的冷天奴後,凝佳就對“不求公子”霍不與的醫術有了一種迷之崇拜。

霍不與雖對別人不耐,可對凝佳倒是極有耐心,堪稱是有問必答,他告訴凝佳,當日旗蘭獵場上突然中毒瀕死的“馴風”是吃了一種長在樹上的毒蕈,此毒蕈沒有傘蓋且全身碧綠如一片柳葉狀,毒蕈罕見尋常人很難見到,凝佳聽後神色古怪半響無語,原因無它,實是旗蘭獵場上,是她隨手從樹縫間摘下了兩片似柳葉狀的碧綠通透的葉子給正伸過大馬臉朝她撒嬌的“馴風”吃了……

聽凝佳毫無猶豫的說將傷重的右夫人送去她的氈房且要請霍不與來醫治時,冷瀟雨目光微閃,看了她一眼,略一點頭。

“右夫人——”

“右夫人!”

蓮兒和兩突厥女奴在後面追,危急關頭,她們自顧自逃命,此時都巴巴的跑了回來,眼見冷瀟雨如擒雞仔般將右夫人和阿史那凝佳帶走了,她們三人隔空互視一眼,末了,齊齊撒腿在後面追。

凝佳的氈房,一眾薩滿們又眼睜睜著面無表情的冷瀟雨拎著昏迷不醒的右夫人和滿目焦灼色的凝佳姑娘淩空而下直接進了氈房……

“發生什麽事了?”一薩滿莫名其妙問。

“不知道啊!”另一個薩滿也是一頭霧水。

“冷先生手中拎著的,好像是右夫人吧?”

“就是右夫人,人看上去傷的不輕,渾身都是血……”

當凝佳喚來女奴看護著胡床上的右夫人,自個欲親自去找霍不與時,匆匆出了氈房的她一頭撞到了霍不與的胸膛上。

“咯咯咯咯咯咯——”快快快,快救人!

蹲在霍不與肩上的小懶子“咯咯”叫著,指揮著霍不與,原來,極是通人性氣的小懶子在冷瀟雨救起弱水和凝佳時,已跑去找霍不與。

“霍大哥?”摸著撞得生疼的鼻子,眼底裏含了淚的凝佳一怔,旋即驚喜過望,失聲叫道:“我正要去找你,右夫人被馬給踢了,流了好多的血,眼見著人就不行了,正等著你……”救命呢!

話未完,只覺勁風過,臉色變的霍不與已風一般沖進了氈房。

“冷瀟雨,你幹什麽?”擡眼看見胡床前,冷瀟雨正只手抵著右夫人的胸口,霍不與勃然大怒,關心則亂的他一個箭步沖上前揮拳直取冷瀟雨。

身子微側避過挾風而至的鐵拳,又擡指彈開吡著血紅獠牙撲上來的小懶子,冷瀟雨收回抵在右夫人胸口的手,身形動,人已掠至幾步外,不著半分情緒的聲音道:“

我雖用真氣護住右夫人的心脈吊著她一口氣,可她能不能活,還得看你。”

說罷,拂袖而去。

捂著腦袋的小懶子朝冷瀟雨的背影吡著血紅獠牙,卻是不敢再輕易撲上去撓他。

“霍大哥,”跟著沖進氈房裏的凝佳忙道,“是冷先生在驚了的馬群中救下我和右夫人的。”

霍不與沒言語,顧不得多說的他忙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弱水,入目處,是臉色慘白如雪,口鼻竄血,渾身血染氣若游絲人兒,霍不與眼角突地一抽,強按下心頭的痛,忙從懷中袖中拿出針包和一小堆瓶瓶罐罐……

眼見霍不與施針,凝佳大氣不敢喘上一口,生怕分了他心神,可氈房外刺目的尖叫聲卻傳了來。

“蓮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聞訊趕了來的彩兒憤怒尖叫,“右夫人去見千金公主時人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傷重昏迷不醒了?你們到底是怎麽保護主子的?”

冷汗直冒的蓮兒脫口而出:“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右夫人突然就沖向馬群,明明看見驚了的馬群沖了來,右夫人卻不躲,還掙脫開我們的手,直直就往馬群沖去,右夫人她根本就是有意尋死。”

“是千金公主!”彩兒尖叫著,聲音淒厲,“一定是千金公主對右夫人說了什麽,否則,好好的人出了門,為何就會突然去撞驚了的馬群尋死,是千金公主,一定是她對我們右夫人做了什麽!自右夫人入了王庭,她處處刁難,現在更逼著我們家右夫人去死,天吶,右夫人,您活得太過委曲,您冤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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