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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全都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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佗缽想見宇文芳,可卻沒見著。

原因無它,實是千金公主身子不爽利不方便見客。

倒是她的貼身侍婢雨晴過來回話了,雨晴白著小臉兒,緊擰著眉頭,分明是怕他不已,回話時聲音都打了顫,可卻強撐在那兒不肯稍退,眼底裏更有一抹憤憤然。

心情大好的佗缽並不以為意,隨意拽過搭在床腳的他那散發著濃重腥膻氣的胡服,雨晴朝他屈膝一禮,稟告說,千金公主初次承歡整整一夜,身子已是虛弱至極且受了傷,曹禦醫說得好生調理休養些時日……

聽說千金公主受了傷,佗缽神色有些訕訕,心道難怪聞著有股子藥香味兒。

可旋即又咧了嘴笑,心有意會的他沒註意到安加利拆緊握著腰刀柄的手猛地一緊,因用力太過以致手背青筋都繃現,安加利拆忙低了眼簾,掩下眼底裏不可抑制的陰郁戾氣。

一夜之間,偌大的內帳又被一分為二,以層層織錦和金錦做成的帳幔隔出了一獨立空間,千金公主就在裏面,而佗缽,則占了原屬於千金公主的內帳和金絲楠木雕花大床……

雖只層層帳幔之隔,可雲兒雨晴等一眾侍婢宮女卻嚴守在外,池安兒和曹禦醫更是臉色難看,時不時進進出出,卻無一人過來向他見禮,只心事重重狀目不斜視。

佗缽伸長著脖頸子朝另一側望去,似要透過層層帳幔看清裏面的人。

佗缽本想堅持,定要去看望因他之故而受苦了的千金公主,無奈千金公主堅決不見,甚至還隱有低泣聲傳了來,佗缽訕訕的抹了把濃虬,嘶啞著聲音沖著金錦的帳幔笑哈哈大聲道:

“千金公主,我這就吩咐下去,三日後便舉行‘和親大典’,三日後,你就是這漠北草原上最尊貴的女人,我佗缽大可汗的可敦了!”

佗缽高興了,便樂得將侍候他滿意了的女人捧上天去。

原以為千金公主定會高興,未料,雨晴又出來了,身後跟著手捧一泥紅色小瓦罐的小藥童,掀層層帳幔而出時,一股濃重藥香撲鼻,身後的帳簾落,將裏面的情形又擋得嚴嚴實實。

雨晴面無表情的一屈膝,回道:“大可汗,我家公主讓奴婢出來稟明大可汗,莫說三日,便是五日後我家公主恐也下不了地,這些時日只得靜養著,還請大可汗體諒。”

這是生氣了跟他使小性子呢?

佗缽心有不快,可想到千金公主帶給他的極致歡愉立時就將這點子不快拋之腦後,剛想再說什麽,雨晴又一字一句道:

“大可汗,我家公主還說,請大可汗嚴查,嚴查昨夜究竟是何人竟給大可汗下了這等骯臟又霸道的媚藥。”

媚藥?

什麽意思?

佗缽懵了,不及反應,雨晴一招手,小藥童木著張小臉兒將小瓦罐奉上。

佗缽下意識接過,打開,一股濃重的灑臭混合著酸臭氣撲面而來,將他熏得兩眼淚流,一張嘴,差點兒吐了。

“這是什麽?”佗缽惡心的險些將手的瓦罐甩了出去。

雨晴揮了揮手,小藥童和一眾宮女立時悄無聲的退下。

佗缽心下一沈,濃眉挑了起來:這是有什麽話不能當人面說?

見雨晴看向安加利拆都尉,佗缽點了點頭,安加利拆只得也退了下去。

“說吧,這裏面藏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心覺不妙了的佗缽看了眼手中物,嘶啞著聲音道。

“這瓦罐裏的,便是大可汗您昨夜入得氈房時的嘔吐之物,”雨晴毫無掩飾一臉的憤怒,咬牙道,“公主原還以為大可汗是因酒醉才失了態強行求歡,不成想,大可汗竟是被人下了此等骯臟又歹毒的媚藥,

若非池安兒和曹禦醫見多識廣,嗅出這嘔吐的汙物中殘存的媚藥氣味,只怕大可汗和我家公主便被這暗中下藥之人給生生玩弄於股掌中了。”

為強調事情的真實性和可靠性,雨晴當仁不讓的將曹禦醫扯了進來。

他竟然被下藥了!

佗缽難以置信,死死盯著手中的小瓦罐,末了,陰鷙的目光又死死盯住雨晴。

“大可汗,曹禦醫說此催人發情的媚藥實是歹毒霸道至極,用它,害己傷人,莫說我家公主深受其害險被大可汗您活生生折磨死,便是大可汗您本人,被下了此藥,若不及時疏解,定會暴體而亡,可便是及時疏解了,日後也定會有損精元。”

佗缽不懂什麽叫疏解和精元,可卻也理解了十之**的意思,可當聽到雨晴加重了語氣的最後一句,心有惶恐的他仍然緊緊追問道:

“什麽叫有損精元?”

身為一個男人,尤其還是堂堂的突厥大可汗,佗缽有著自己的驕傲,自是不能容忍別人給他下藥,哪怕下的是助興的媚藥,這豈不是在嘲笑他無能,當然,他自願的另算。

雨晴掩去瞳子裏一閃而過的輕蔑譏誚,神色鄭重,卻是吐出最俗不可耐的話:“所謂有損精元,就是日後恐無法再與女子睡覺了。”

佗缽如遭雷劈,打擊之後,已是頭發豎濃虬顫,五官扭曲變形,嘎嘣咬牙切齒聲響,如狼的瞳子冒了血光,可想而知此時的他怒火中燒氣成什麽樣。

“昨夜可是不尋常的緊,左夫人,諸位伺候大可汗的夫人們一直等在外,徘徊不肯離去,更嚷嚷著作勢要往我家公主的氈房闖,最後甚至連長孫副使都驚動了,當時大可汗與我家公主已是那副模樣,又如何能讓人看了去,可左夫人還是強闖了進來……”在佗缽發作之前,雨晴飛快道。

“所幸為了給大可汗您解酒煮了醒酒湯的池安兒發現了大可汗您的異樣,不得不在您脖頸子和身上紮了幾針,否則,只怕大可汗您和我家公主的命就沒了。”

“我家公主求大可汗查明究竟是誰利用此等歹毒媚藥欲同時加害大可汗和公主,大可汗若是不信,盡可拿這瓦罐裏的嘔吐物試在牛羊身上,曹禦醫說,這歹毒霸道的媚藥雖已在大可汗腹腔內走了一遭,可餘威仍在。”

語畢,在兩眼腥紅的佗缽恨欲狂氣得想拔出安加利拆的腰刀殺人之際,雨晴已抽身而退。

“左夫人!”

佗缽怒吼出聲,擡腿踢翻了一把厚重古樸的紫檀幾案,上面的玉質茶盞等物摔落,好在地上鋪著細膩華美的織錦毯,倒是摔碎的不多。

“大可汗?”在內帳外候著,聽到動靜,不知發生了何事的安加利拆沖了進來,眼睛卻悄然看向千金公主所在的方向,見佗缽並未強闖去見千金公主,眼底裏的緊張色稍緩。

正處於狂怒崩潰邊緣的佗缽忽就安靜了下來,安靜的令人心悸。

他五指緊緊抓著手中小瓦罐,忽起身欲大步而去,可剛邁出一大步,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佗缽駭然:

難不成這歹毒的媚藥竟然將他害到這麽虛弱的地步?

被一直在外面候著的吐羅古將軍和一眾親衛簇擁著的佗缽,強撐著綿軟的身子回往大可汗牙帳時,卻見從“大喀木”所住的方向出來一隊身披繪滿血符咒和圖騰法袍的薩滿,各個面色凝重,腳步匆匆,似是有什麽大事發生。

“又出什麽事了?”佗缽嘶啞著聲音問。

吐羅古將軍忙回應:“是‘達頭可汗’的妹子凝佳,巫醫說她病了,薩滿卻說她是被邪祟附了身,一開始都還不覺有什麽大不了的,不過看現在這情形,連給她驅邪的薩滿都來求助‘大喀木’,想來……”真是

邪祟附了身,而且附她身的邪祟還很可怕,一般的薩滿還制不住。

吐羅古搖搖頭,咽下話中未盡之意。

佗缽一怔,腥紅的眼珠子動了動,又冷笑一聲,卻也沒心情再多問。

大可汗牙帳中,佗缽打發了不相幹的人出去,只留了心腹吐羅古將軍和一親衛頭兒,命親衛頭兒去提了兩男一女三個奴隸,而後又命親衛頭兒將那罐子裏刺鼻的酒臭嘔吐物給兩個臉色慘白戰戰兢兢的男奴強灌了下去。

雨晴萬不會想到,視人命如草芥的佗缽沒用牛羊來查難,而是直接用了奴隸。

吐羅古將軍心有不解,悄然看了看臉色難看至極的大可汗,又瞅瞅被掐脖強灌汙物的兩男奴,他納悶至極,雖知定是在大可汗身上發生了什麽,卻是不敢吭聲,只得專註的看著。

很快,被鐵鏈分開鎖住的兩男奴失了控,各個紅了眼珠子,一臉的渴望亢奮,五官扭曲露了猙獰色嘶吼著一個勁兒的撲向離他們較近的女奴和親衛頭兒,只掙得縛在腳上的鐵鏈“咣咣”作響。

眼前一幕令吐羅古將軍和親衛頭兒毛骨悚然,可眼見著端坐上首的大可汗只死死的盯著下面的情形一言不發,兩人雖知定是發生了什麽才令大可汗做出此舉,可也不敢出聲相問,只得膽顫心驚的熬著。

此時的佗缽,平靜的異常,一只大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自個的脖頸子,他似乎感受到了疼痛,也隱隱約約記起了自個被人薅住了脖頸子,可記起的只是星星點點,甚至記憶中的畫面也看不清晰:

幸虧池安兒發現了他的異常,也幸虧池安兒給他紮了針,要不然,下面那折騰到死的男奴就是他的下場。

至於千金公主……

佗缽看看那死的慘不忍睹的女奴,默默轉了目光。

暗暗倒抽口冷氣後,佗缽已是心有了然:果然,下這歹毒媚藥的人不僅僅是想害他,還想要了千金公主的性命!

他昨夜是突然去的千金公主的氈房,千金公主根本不知道,更不可能下這種歹毒的藥連自個都給害了。

是左夫人?

還是跟著左夫人去的那些女人?

得不到他,便毀了他,也順便弄死情敵千金公主?

還是知道登上可敦之位無望,便利用他來弄死千金公主?

呵……

看來真是他太過仁慈了,以致於有些人竟敢將這種歹毒的手段用到他身上!

“來人!”佗缽突然一聲怒吼,吼得嘶啞的嗓子幾欲吐血,可他全然不顧,只下令道,“把左夫人和那些伺候本大可汗的女人,只要是昨夜出現在千金公主氈房處百步之內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抓起來!”

“吐羅古,你去!”佗缽一指吐羅古將軍,“你帶著兵去將她們都給我抓起來!”

待佗缽一離開,雨晴便打發了一眾宮女退下,只留了雲兒、冬兒,池安兒和女樂離憂,曹禦醫和小藥童醫女已經走了,離憂則在外帳看護著動靜兒。

離憂入了冬兒的眼,冬兒親加調教後,今日直接將她調到千金公主處聽用。

比起那些宮女,冬兒更相信女樂離憂。

當日離憂被擄了來,舍生取義的她挺身而出,一曲“刀尖舞”非但解了千金公主被冒烏頓和暌息刁難之困,更為一眾女樂博取了一線生機。

如今,僅憑一曲“蒼漠舞秋風”便識破了右夫人弱水身份的她以自身的堅韌、自尊、忠誠和聰慧終贏得了冬兒和雨晴、雲兒的信任,甚至也得了宇文芳的認可。

只幾個心腹在,宇文芳也不再扮柔弱裝受傷,她緩步而出,站得遠遠的,一手撫著小腹,一手點指著,

柳眉蹙,滿目厭惡色,輕聲道:

“這些都被他玷汙了,雖是可惜,卻是要不得了!”

“全都換了吧,換新的來。”

好在宣帝足夠慷慨,天元大皇後更不惜開了私庫,陪嫁之物充足豐富,便是內帳裏的物什全不要了,也有得替換。

金絲楠木的床、上面雲錦織就的鋪的蓋的,甚至連床幔和地下鋪著的華美的織綿毯,宇文芳都不願再多看一眼,只想一想昨夜佗缽在上面的醜態,她就心有惡寒,腸胃更一陣翻江倒海惡心的想吐。

所幸氈窗大開,池安兒又用藥香徹底熏了一番,否則,只怕宇文芳連這氈房內的氣息都嫌惡心。

當寶兒和小鷹兒一路狂奔回來見曹禦醫時,卻聽藥帳裏臨時充作打雜的宮女說曹禦醫親端著剛煎好的藥給千金公主送去了,心有惶恐的寶兒又去找曹禦醫,身後的小鷹兒跟個尾巴似的顛兒顛兒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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