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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還真是大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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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到公主在旗蘭獵場失蹤一事,再想想那看著可怖,實對公主身體全然無害的紅斑,看多了深宮裏陽謀陰謀的池安兒已然意識到了什麽,額頭上的冷汗越發涔涔而下……

難怪當日她覺公主的紅斑起的蹊蹺,此紅斑並不需特別處理,只不再同時沾到嗅到“紅門蘭”花和“石魁”花的花粉就行,這個時節紅門蘭遍地都是,可石魁只深冬才現,換言之,公主起的紅斑是被人動了手腳所致……

她還對公主言,紅斑六七日後會自行消退,不過紅斑處莫要再誤沾了“紅門蘭”花汁,否則,紅斑會消退的慢了許多……

公主聽完她所說後神色莫辨,末了,肅容告誡她勿要多言,令她只管每日煎了湯藥送來,池安兒雖不解卻是個識實物的,自不會多言,便每日親自煎些補身子的湯藥送過來……

結果,這都大半個月了,公主起的紅斑到現在也未盡退……

有幾次,她端來湯藥時,恰好大可汗派來問公主病情的人也在,臉色凝重不掩擔憂之心的雨晴道:“公主的病尚未好,容顏也未恢覆,還需些日子醫治調理,公主說,承蒙大可汗關心,然因容顏有失,就不親去大可汗牙帳向大可汗道謝了”……

直到此刻池安兒才了然:難怪公主臉上的紅斑遲遲未消,卻原來是公主以此避著大可汗吶,公主失蹤的這些時日到底發生了什麽?那男人又是誰?

“池安兒,”眼瞅著池安兒定定看著熟睡中的公主怔楞出神,雲兒禁不住伸手戳了她一下,一向溫言細語的她語氣帶了焦躁,“你倒是說話呀,公主情況到底如何?”

“公主並未傷及脾胃,”池安兒起身,額頭和小鼻子尖兒沁出的一層細汗在燈火通明下亮晶晶的,在兩對兒眼睛的盯視下,遲疑道,“可是公主的脈像有些奇怪,許是我技薄,醫術尚淺辯不分明,還是……還是請曹禦醫前來為公主仔細把脈診治吧。”

呃,曹禦醫,您可莫怪池安兒推您出來,實是您乃宮裏的“老人兒”了,診治的都是貴人們,見多了這些棘手事,您定有法子應對的吧!

滋事體大,恐懼被滅了口無法活著回中原見爹娘的池安兒終選擇了隱瞞,可也不想公主有失,無奈之下,只好推出了曹禦醫。

醫術尚淺?

雨晴深深的看她一眼,池安兒的眼神不由瑟縮了一下。

“來人,快去請曹禦醫!”倒是雲兒,不疑有假,只覺事態嚴重,忙不疊吩咐宮女。

“且慢,”雨晴攔下宮女,看向雲兒道,“夜已深,公主也已睡下,如今看來尚睡的安穩,還是讓公主好生睡上一覺,明日再請曹禦醫前來也不遲。”

雲兒點頭,幾人言談間不覺提高了聲音都未能吵醒公主,可見,公主是睡得沈了,既如此,還是不要擾了公主的清夢才好。

雨晴目光示意雲兒,轉而吩咐道:“你們且先退下吧。”

一眾侍候著的宮女立時應聲,躬身而退。

池安兒也跟著往外走,可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了雨晴的聲音:“池安兒,你留下。”

池安兒心“咯噔”一下,只得硬著頭皮留下。

雲兒疑惑的看看池安兒,又看向雨晴,雨晴略一點頭,雲兒按下心內不解,可還是依雨晴示意,親守於內帳帳外。

給公主又掖了掖被角,雨晴走到低了眼簾的池安兒面前,池安兒下意識擡眼,對上雨晴的眼睛後,目光微閃不禁避了開來,又低了眉眼……

這丫頭,還是個心性柔軟的,若是心硬如鐵,該是不動聲色才是。

“池安兒,你目光躲什麽?”

池安兒一呆,擡起頭,囁嚅著:“奴婢才疏學

淺,心有愧疚……”

“愧疚?”雨晴張口打斷,“愧疚沒說實話?還是愧疚將曹禦醫扯了進來?”

“呃……”池安兒神色一僵,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是在雨晴咄咄的目光下無言以對。

還好,這丫頭雖有心隱瞞,卻也沒再信口胡說。

雨晴緩了聲音:“池安兒,公主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你原是死罪罪婢,若非公主和親,你陪嫁塞外,你早就一卷破席被扔去了亂葬崗。”

“之前你被郡主所厭,挨了打受了杖責,是公主允雲兒拿了禦藥用在你的身上,自公主親賜藥,誰又敢再低看了你?”

“後你被左夫人派兵擄了去,公主震怒,派長孫副使將你救回,公主對你的維護之情你可知?”

“大可汗的生辰夜宴上,左夫人因服了你送上的湯藥而中毒,你被大可汗下令刑責,命在旦夕,為了救你,公主拍案而起,所幸冷天奴拎著宋學義趕來的及時,否則,只怕公主為救你而落了它人口實!”

“你傷重昏迷不醒,公主親守在你身邊照顧你整整三夜啊,禦藥更是如流水般的用在了你的身上……”

池安兒霍地瞪大了眼睛,驚愕不已:

公主親守在傷重昏迷不醒的她身邊?

這……可能嗎?

她雖寧死不肯構陷公主,可也不至令公主親守病榻前照顧她吧?

為何這事竟沒有人告訴她呢?

哦,對了,小鷹兒和寶兒曾說過,她受刑責後,夜裏她們擔心她的傷情還想去看她,卻是不得而入,親守在外的冬兒不讓她們進去,想來,那時就是公主在照顧她吧……

難怪她醒來後雲兒和冬兒欲言又止,末了感慨道公主待她不同尋常宮女,讓她莫要辜負了公主的恩情……

盯著池安兒肖似公主的一雙杏眸,心有覆雜的雨晴一字一句:“池安兒,你可要有良心,公主待你若親人……我是說公主待你如同待我和雲兒冬兒一般,你可莫要辜負了公主的這片心,莫要辜負了公主的信任……”

“雨晴姑姑,”按下心內疑惑,池安兒定了定心神,忽打斷了雨晴,輕聲道,“公主有喜了。”

“……”雨晴有些發懵。

氣氛一時凝結,片刻,似從震驚中回了神的雨晴不敢置信道:“你,你剛說什麽?”

“公主她……有喜了。”池安兒聲音似蚊子哼哼。

聲音雖低,卻似晴天霹靂,雨晴雙腿一軟,腳下一個趔趄。

“雨晴姑姑……”

池安兒忙搶上前扶住她,卻被雨晴反手死死抓住。

緊盯著池安兒,似不肯錯過她眼底裏一絲一毫的雨晴嘴角抖,聲音打著顫:“你可確定?”

池安兒點頭,低了眼簾,看著被對方抓的生疼的手腕,聲音更低了:“雖尚不足一個月,脈息極淺,可,奴婢還是能肯定的。”

瞬間的失態後,雨晴覆歸了鎮定,緊緊盯著額頭冷汗涔涔的池安兒,聲音沈沈:“記住,此事你要爛在肚子裏,否則,公主有失,你也活不了!”

池安兒使勁點著小腦袋,鄭重道:“奴婢知輕重厲害,斷不敢再說一字!”

緊盯了她半響,雨晴松了手,回身看向熟睡著的公主,此時,宇文芳眉頭忽的一緊,不知夢中她又在為何而憂煩不已?

池安兒悄然撫向紅了一圈兒的手腕,悄然抹了把額頭冷汗,若有所思:

雨晴似乎並不驚訝於公主已失了處子身,而是震驚於公主的身孕,想來,雨晴是知那男人是誰的……

咳,一旦事發,公主的處境堪憂啊

……

池安兒禁不住摸了摸腦袋,怎感覺這腦袋在肩膀上扛不了多久啊?

還得想辦法逃離突厥啊,其實她隨大喀木一行去旗蘭獵場時,本可借著風雨災禍的時機逃離,若她假裝落水被水流沖走,以大喀木急於趕往旗蘭獵場的急切和匆忙,必不會為救她個小宮女延誤時間……

可她,雖起了這借機逃走的念頭,可終未有所行動,當時,莫名的,她不忍見千金公主出事,莫名的,她就是想找到千金公主,救她於危難……

在打發了池安兒走之際,雨晴忽幽幽道:

“池安兒,你方才為何意欲隱瞞?”

“奴婢……怕死。”怕被殺人滅口。

在雨晴晦暗不明的目光中,池安兒索性實話實說,看著她局促不安的小模樣,雨晴唇邊扯出一抹笑意:“還真是大實話。”

“池安兒,公主是斷不會傷害你的,只要你管住嘴,只要你有良心!”你千萬莫要同宇文姿一般,是個黑了心腸的,莫要讓公主對你失望啊。

池安兒清澈的杏眸直視著雨晴瞳子裏的審視,向雨晴屈膝一禮,鄭重道:“奴婢人微命賤,正如雨晴姑姑所說,若非公主,奴婢早死在了宮正司,屍首也早被亂葬崗的野狗分食了,公主對奴婢有活命之恩,奴婢可以對天明誓,今生今世斷不會做出背主之事!”

雨晴目光微閃,點了點頭,又強牽了牽嘴角:“日後也莫要叫我雨晴姑姑,都被你叫老了,還只叫我雨晴姐姐罷……”眼前這位可是趙王爺的女兒,公主的庶妹,她,還真受不起她的屈膝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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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霧尚未散去,一群燕雀在枝頭“嘰喳”著,遠處,隱隱綽綽數道身影正纏鬥在一處。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冷天奴縱身躍出戰圈,揚聲問。

“孽種!”蒙面為首者不屑道,目光陰冷若暗夜中的毒蛇,“閻羅殿裏你自去問個明白吧!”

孽種?

冷天奴清冷的面上露了慍怒色,他是娘親拼死生下的孩兒,他是父親冷瀟雨的獨子,怎就被罵為孽種?

辱他父母者,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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