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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由著她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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佗缽欲借旗蘭獵場行大獵的的機會弄死“爾伏可汗”攝圖和冷天奴,可卻擔心如同個尾巴似的緊跟著冷天奴的寶貝女兒應珠會誤事,便索性命人在寶貝女兒的吃食裏動了手腳。

上吐下瀉精神萎靡不振的應珠有心跟著去旗蘭獵場,無奈身出虛汗腳下打晃力不從心,雖百般懊惱怎就吃壞了肚子呢,卻也只得打消了去行大獵的念頭,老老實實呆在王庭休養。

人在王庭的應珠並非耳目閉塞,一個接一個傳來的消息直聽得她心驚膽顫,若非病體未愈實是沒有氣力下了地,滿心焦躁不安的她早就快馬加鞭沖出了王庭。

先是“達頭可汗”玷厥的坐騎“馴風”中了毒,為個馬前奴強出了頭的天奴哥不得不帶著那半死不活的“馴風”去求醫霍不與……

後是“爾伏可汗”攝圖遇襲險丟了性命……

隨之千金公主被毒蛇群襲下落不明……

緊接著父罕佗缽吐血病倒……

而後可怕的風雨災禍又將病倒的父罕及一眾人困在了旗蘭獵場……

如今父罕率眾回到王庭已半月有餘,她為病愈的父罕松了口氣的同時越發擔憂一直不見蹤影的天奴哥,若非清楚的知曉自個沒法子能活著登上毒蟲遍地毒瘴彌漫的“彌途峰”,她止定就跑去“彌途峰”找人了……

天奴哥怎還沒回來?

應珠又一次失望了,擡眼瞅瞅周邊熱鬧的景象,她無趣的扁了嘴,低了頭瞅瞅胸前戴著的兩串色彩艷麗的珊瑚珠串,下意識又伸手摸了摸腦袋上戴著的華光四射甚為惹人眼的牡丹花頭冠,不由嘆了聲氣,滿目惆悵與失落:

送她牡丹花頭冠和珊瑚珠胸串的天奴哥不在,她打扮給誰看吶!

忽擡頭,憤憤然瞪向觀禮臺上正舉著海大的碗與人喝酒對幹的“達頭可汗”玷厥,不禁抿了唇,臉上帶了慍怒:

都是他的錯!

要不是為了救他那匹莫名其妙中了毒的坐騎,天奴哥也不會不得不去往“彌途峰”求醫那個脾性古怪的霍不與。

哼,她應珠不開心,他玷厥也別想高興!

下意識摸了摸腰間鞭子的應珠暗戳戳琢磨著是不是要找個借口給玷厥些難看時,忽一陣笑聲傳了來。

“咯咯”的笑聲似風中銀鈴脆響悅耳,又似草原上的百靈歡鳴動人,清脆不失甜美的笑聲引了心有郁郁的應珠的視線。

呀——

好醜!

應珠倒吸口冷氣。

乍然撞見那張醜的天怒人怨卻咧著厚唇大笑的臉,應珠倒吸口冷氣後,不禁眼角抽,咧了咧嘴,一臉嫌棄。

那跑到舞者中間撩胳膊跺腳跳得正歡的女孩,臉色焦黃,兩道粗黑朝天眉,瞇瞇著三角兒眼,豬似的鼻子往外翻翻著,上下兩片厚厚的唇,上唇左右兩側還腫著大水泡,一左一右倒是對稱,襯的一張臉越發醜得惡寒……

可對自個的醜陋似全無所覺的女孩兒揮舞著雙臂邊跳邊笑,笑聲不斷,那一頭烏黑長發間編著十幾條小辮子隨著她旋轉的身姿飛揚,辮梢掛著的串串兒色彩艷麗珊瑚珠也隨之碰撞脆響……

她愉悅的笑聲似感染了周邊的人,竟將她的醜容弱化了許多……

真難以相信這麽好聽的聲音竟是出自這麽醜陋的一張臉!

許是感受到應珠肆無忌憚嫌棄的目光,醜女孩兒看了過來,四目相對,醜女孩兒忽就笑了,笑彎了三角眼,一張臉越發醜得令人發指,可應珠卻怔住了。

對方的眼睛,似是白銀盤裏嵌著兩顆爍爍光閃的黑寶石,便是熊熊篝火也難以奪了她眼中的光彩,明明笑彎了的三角眼那麽難看,可那瞳子裏的

笑容卻如此燦爛,竟令人不覺間就忽略了她那張醜得天怒人怨的長相。

“可汗,你,你瞧……”齊斯格將軍咧了咧嘴,輕聲提醒自家可汗。

不知所以然的玷厥順著他目光往臺下看去,眼睛驀地一跳,禁不住頭痛撫額:

這妹子,怎又戴上了那張人皮面具?

戴就戴吧,可你就不能戴張好看點兒的?

醜就醜吧,你靜靜的在一旁扮醜也行,可你非得頂著張醜臉在那兒又蹦又跳?

還嫌不夠紮人眼,不夠惹人註意是吧?

哭笑不得的玷厥剛想吩咐人將妹子“哄”走,卻見妹子忽擡頭朝臺上的他這邊看過來,一對兒宛若璀璨黑寶的眼睛含著洋洋得意的笑,直笑得他的心都軟了幾分,暗道一句:

算了,這丫頭以前過的苦,如今他能護住她了,就由著她高興吧!

可不成想,他妹子凝佳不但自個跑到舞者中間跳得起勁,在她的帶動下,一眾性格奔放喜放飛自我的貴族頭領們的家眷們也不斷加入,很快,觀禮臺下,篝火熊熊映照出越來越龐大的載歌載舞的隊伍……

“思依,你也下去跳吧。”攝圖看向坐在身邊極是安靜又乖巧的妹子思依,妹子委實太乖巧了,安靜的都令他心疼。

“好。”落寞的瞳子微閃,思依收回心緒,迎著哥哥關心的目光,微笑著點頭。

臺下又唱又跳的熱鬧非凡,臺上的一眾小可汗貴族頭領們伸長了脖頸子看去,各個滿面紅光看得興起。

甚至連滿懷心事的“汝南公”宇文神慶和長孫晟也看了去。

“哈哈哈……好,跳得不錯!”

眼見著寶貝女兒應珠一掃多日來的悶悶不樂,也加入進去扭起了腰枝跳了起來,主位上的佗缽不由哈哈大笑大聲道,心有滿意:

嗯,還是自個的寶貝女兒跳得最好!

不錯,還是自個的寶貝女兒最漂亮,最惹人眼!

若是其它女孩兒能聽到佗缽的心聲,定會暗暗翻個大白眼:可不是應珠最惹眼,就她頭上戴的那頂做工精美,華麗麗耀眼奪目的牡丹花頭冠,想不惹人眼都難吶!

聽到臺上大可汗的誇讚聲,臺下起舞的年輕男女們越發跳得賣力舞得起勁,雖各個面上喜笑顏開,然心內各有思量:

年輕男子們露著肩膀鼓著腹肌呼喝聲重,揮著長刀跺著兩腳跳得野性十足,希望能借此明晃晃露臉機會得了應珠公主的青眼,若是能被大可汗看中也行啊,大可汗一道令下直接招為女婿也是好的嘛……

便是不敢肖想脾性霸道囂張的應珠公主,能入了“爾伏可汗”的妹子思依的眼也是好的很吶……

貌美未婚配的女子們則希望能被臺上的“爾伏可汗”攝圖,“達頭可汗”玷厥,暌息王子等人看中,畢竟,這幾位可都是沒有妻子且前途大好的男子漢呢……

冷天奴靜靜的站在一不起眼處,收斂氣息的他似個隱形人,絲毫未引起旁人註意,他靜靜的站著,默默的看著,清冷的目光落在觀禮臺上大刀金馬狀坐於上首,被坐下一眾小可汗和貴族頭領們敬著酒,被身邊左右夫人殷勤服侍伺候著的佗環臉上,目光微頓:

芳兒不在此!

她現在在哪兒?

可是安好?

雖知父親的本事,定會瞞下一切保宇文芳平安無虞,可他仍心有忐忑,不見到宇文芳本人,他不安吶,既然今晚的夜宴令佗缽等人齊聚在此,那他正好趁機去見自個的心上人,他不辭而別,還不知芳兒是何等的不安……

末了,冷天奴轉了目光看向正坐於“爾伏可汗”身後自斟自飲著的父親,似有

所覺的冷瀟雨忽擡眼看過來,卻只看見兒子轉身而去的孤寂背影。

“原來你就是應珠公主,你長得好看,舞跳得也真好!”

清脆甜美的笑聲忽傳了來,這聲音?

正快步而去的冷天奴腳下一頓。

“你跳得也還行,你叫什麽?”被人直白稱讚了的應珠心有得意,覺得那方那張醜臉也順眼了幾分,邊繼續跳著,邊傲嬌的揚了下巴頦,隨口問。

“我叫凝佳,”凝佳雙手舞擺著,腳下伴著鼓點又猛跺了三腳,嘴裏繼續道,“應珠公主,你戴的牡丹花頭冠好美,這是中原所出的吧,我也要叫我哥哥給我買一頂來戴,不過,我更喜歡蓮花,我要哥哥給我買蓮花頭冠。”

腳下舞步一滯的應珠聽到後半句後,松了微繃的唇,又跟上鼓點繼續扭擺著腰肢跳得鏗鏘有力,嘴裏洋洋得意道:

“你竟然也知道這是牡丹花的頭冠?嗯,還算你有些眼光,不過,你要買也只能是買蓮花的,我這頂牡丹花頭冠可是獨一無二的,整個漠河城只這麽一頂,是我天奴哥特意買來給我的,你就是想買也買不到。”

天奴哥?

哼,漢家小子!

凝佳心內輕哼一聲:應珠公主戴著這頂冷天奴買來的,據說是獨一無二的牡丹花頭冠到處招搖也算是突厥王庭裏的一景兒了,她便是不想知道都難。

“買不到我可以畫出圖樣兒讓金匠來打啊,”凝佳脆聲聲道,眼底裏一抹狡黠光閃,“只要我願意,什麽樣的頭冠都可以找金匠來打!”

“你敢!”應珠怒,順手摸向腰間。

“好了好了,都說我喜歡的是蓮花冠了,要金匠來打也是打的蓮花頭冠啊,”凝佳伸手拉住停了舞步要摸鞭子教訓她的應珠的手,眨巴著一雙無辜的眼睛,語氣真誠道,“呀,應珠公主你跳的那麽好怎就不跳了,快跳起來跟上呀,大家夥兒可都看著你呢。”

一直沒出聲的思依心內輕嘆一聲,似個沒事人一般,此時轉過臉沖著應珠笑道:“應珠,怎麽停下來了,快跳起來呀。”

……

“天奴,你看什麽呢?”看得這麽專註?

不知何時,搖著紙扇扇著涼風兒扮陌上公子瀟灑風流狀的霍不與已走至冷天奴身旁,他目光落在笑語嫣然的右夫人弱水臉上,而後又深深盯了眼開懷大笑著的佗缽,末了,掩下眼底裏的殺氣,轉過僵硬的眼珠子,淡淡道。

冷天奴看著阿史那凝佳旋轉的舞姿,墨瞳裏,一襲紅衣,於風中旋轉著俏麗小身姿,耳前兩條垂髫小辮上瑪瑙珠花清響,伴著那銀鈴歡快笑聲的小身影同篝火前那旋轉著的俏盈舞姿,笑聲清脆甜美,小辮子上珊瑚珠響的身姿重合了……

見冷天奴沒搭理他,霍不與也不生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驚見一長相奇醜不堪的突厥女孩兒正興高采烈的甩頭揮臂扭腰跺腳跳得起勁,而女孩兒的位置,恰好在應珠和思依的中間。

霍不與挑了挑眉,啞然失笑:

“兩小美人兒中間怎夾著這麽一個醜女,可真真是傷人眼吶!”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霍不與覺得他該去洗洗眼睛了,這傷害也太大了些。

冷天奴鳳眸微閃,眼前閃過一幕幕:

“我,我真的不是有意摔你……”

“你就是有意的,就是有意的!你想活活摔死我,嗚——”

“不,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只是想松手將鞭子還你,沒想到你卻卯足了勁,偏偏在這個時候猛拽……”

“我都摔成這樣兒了,你還狡辯,明明是你摔了我,你還來指責我,冷天奴,你太欺負人了!嗚——”

“我……”

“哥哥你快來啊,這漢家小子和他的馬合起夥兒來欺負我一個女孩子,一個想摔死我,一個戲弄我,都來欺負我,嗚——”

“姑娘,你的臉?你,你怎麽連臉皮都摔下來了?”

“……”

回想著當日重逢的一幕,冷天奴無奈搖頭,可嘴角止不住的上翹:這個凝兒,還是同小時候一般,理不直也氣壯,可怎就如此,可愛呢?

霍不與一副不可理喻的眼神兒瞅著冷天奴唇邊的笑,疑惑的目光在冷天奴和那醜女之間打著轉兒,末了,“啪”的一聲收了手中紙扇打了冷天奴肩頭一記:

“天奴,是你眼睛有毛病還是我眼睛出了問題,你可是在盯著那醜女癡笑?”

“霍大哥,你沒覺得她笑起來時眼睛很好看嗎?”人的五官可以扮醜,可那對兒瞳子裏的光彩卻是掩蓋不了的。

“呵,我怎沒瞧出來,我只覺得她是皮笑肉不笑。”霍不與邊語出調侃邊忍不住又看向佗缽身邊的右夫人弱水。

“霍大哥,你雖精於岐黃之術,易容之道卻未必擅長,可看出她臉上帶的是人皮面具?”

回過目光的霍不與又仔細瞧了瞧那醜女,點頭:“難怪皮笑肉不笑的,這丫頭的易容之術倒也不差。”

“她就是凝兒。”

“啊?”霍不與一時沒反應過來。

冷天奴輕聲著:“她說她叫阿史那凝佳,是‘達頭可汗’玷厥的妹子,可我認出了她,她就是凝兒。”

“凝兒?”霍不與臉上的調侃色瞬時無蹤,目光一凜,“就是送你血玉香合的凝兒?”

……

一襲墨色風氅,戴著黑色薄紗的宇文芳在雨晴雲兒,還有葉舒的陪伴下站在一個角落靜靜的看著眼前喧鬧熱烈的場景,安加利拆都尉擺了擺手,執守此處的突厥兵退開幾步,將周圍的人攔在外。

宇文芳看見了冷天奴,就在冷天奴唇角翹,含笑看著那醜女之時!

當看見冷天奴的瞬間,宇文芳驚喜過望,甚至眼底微熱,一抹水光滑過,那心頭湧動著的欣喜和激動怎麽壓都壓不住,所幸有面紗遮擋,沒人看見她的失態,可,初時的驚喜和激動之後,被眼底裏的一抹疑惑和詫異漸取代……

一個剛得了報的親兵低聲在冒烏頓耳邊說著什麽,冒烏頓喝得熏熏然的一張臉陡然變了色,泛著酒紅的大眼珠子瞬時瞪大幾近凸努了出來,“咣”的一聲,他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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