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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你這一覺睡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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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一覺睡得可好?

被左夫人的話駭的心驚膽顫的哈納雲陡地一激靈,回過神後訥訥著:“左,左夫人,虎雕少得很,有時一年到頭也看不見一頭,鷹奴就是想盡快給左夫人你‘馴服’虎雕,那也得有機會先找到頭虎雕不是。”

“少?”左夫人冷笑打斷,擡頭看了眼淩駕於湛藍天空,若王者般巡視俯瞰著地面的虎雕巴特,又恨恨的瞪了眼已飛到宇文芳身邊,攏了翅,高昂著腦袋得意洋洋鳴叫著的小飛,恨恨的將披散至額前的長發拂於腦後,咬牙道,“這大的小的晃在我眼前的還少嗎?”

“那頭大的,本就該聽憑我的使喚!”擡頭又看了眼高空,左夫人心有不甘。

見左夫人主意又打到虎雕巴特身上,哈納雲心內又急又氣,暗戳戳道:

左夫人你還惦記著巴特呢?

就不怕巴特將你的腦袋給拔掉捏碎?

要不是巴特來的及時,鷹奴早被你那個寶貝侄子給砍下胳膊折磨死了!

轉而想到若左夫人執意逼迫鷹奴,以她的狠毒,還真會將鷹奴扔去軍中,令鷹奴備受折磨羞辱,一想到鷹奴受苦受難,哈納雲臉色不覺泛了白,心肝兒忽就疼得直顫。

可就算鷹奴遂了左夫人的願,也得不著好啊,左夫人利用虎雕做下惡事,一旦事發,最後止定又是拿鷹奴來頂罪。

想到這兒,哈納雲忙道:“左夫人,巴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別看巴特就是一飛畜,可它脾氣大記性更好的很,鷹奴說,他那次阻止暴怒的巴特揪下阿巴齊少主的腦袋,巴特就認定了鷹奴懦弱無能不配成為它的主人,鷹奴說他再也沒可能驅動巴特做事了…”

“呵——”似知哈納雲所想,面色不善的左夫人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呵笑,陰測測的笑聲令哈納雲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哈納雲,鷹奴說的話你倒是記得清楚。”

被左夫人烏塗塗的黑眼珠子盯視著,心有惶惶的哈納雲強扯了扯嘴角,笑得訕訕,末了,一臉討好狀,雖心有緊張,卻還是小心翼翼道:

“左夫人,就鷹奴現在這身子骨兒,傷重沒好,勉強走幾步就捂著胸口疼得滿頭冷汗張口喘的,別說讓他去‘馴服’天上飛的虎雕,就連地下跑的野馬他都沒氣力去號令了,”聲音一頓,忽轉過目光朝宇文芳的方向一呶嘴,低聲道,“左夫人,你想讓鷹奴‘馴服’虎雕不就是為了對付千金公主麽,可就千金公主現在這副模樣,還用得著虎雕對付她嗎,就是把她脫光了往大可汗面前送,大可汗也不敢要啊!’

左夫人烏塗塗的眼珠子一亮,再看向宇文芳的方向時,忽就咧了唇,笑得幸災樂禍:

對啊,方才只顧著懊惱毒蛇怎沒咬死她,怎就忘了這一茬!

呵,就算千金公主命大,可只瞧她現在這模樣,比當日的她還難看呢,呵呵…

左夫人忽就心情愉悅了。

心情愉悅的左夫人忘了小飛方才給她的“下馬威”,高昂著腦袋,擡手又將幾縷亂發撫到耳

後,昂首挺胸朝宇文芳走去,悄然松了口氣的哈納雲則暗暗抹了把額頭冷汗,末了,忙快步跟上。

此時,一對兒杏眸覆歸了清明的宇文芳環顧一圈兒後,忽就神色黯,目光恍:

怎左夫人,庵邏和吐羅古來了?

四周盡是突厥兵,她如何“逃離”?

天奴說要帶她走的呀!

可天奴現在人在哪兒?

為什麽自個忽就“睡”了過去?

她睡著時究竟又出了什麽事?

天奴,天奴你在哪裏?

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要留她一人在這兒?

醒來後的宇文芳,由初時看見雨晴雲兒後的驚喜,到震驚,愕然,恐懼,困惑,迷茫,無助等各色情緒不一而足,本有心問心腹侍婢雨晴和雲兒,卻礙於杵在旁的安加利拆都尉,宇文芳只默默的低垂了眼簾,腦子裏一片混沌,掩下眼底裏的覆雜。

見公主環視一圈後,一言未發,只收回視線垂了眼簾,整個人似陷入了沈默,只怔怔著發呆時,雲兒險些又落了淚。

倒是雨晴,覆歸了鎮定,想到公主剛睜開眼時嘴裏呢喃著的名字,心有意會,雖不知中間內

情,卻也猜到了一二,然同樣因礙於護守在側的安加利拆都尉,卻也不好明言,只擔心道:

“公主,您醒來就好,可是覺得哪裏不舒服?”

宇文芳眼波輕動,擡眸,看著一臉緊張關切色的雨晴,又看看悄然抹淚的雲兒,這兩人,皆是青黑著眼圈兒滿臉憔悴色,臉上額前甚至還有被枝葉刮過的細細血痕,顯然,她“失蹤”的這十幾日,雨晴和雲兒為了尋她定是吃了不少的苦。

強牽了牽略顯紅腫豐盈的唇,宇文芳溫聲道:“莫擔心,我還好,雨晴,你們怎尋了來?”

見公主開口說了話,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溫和,雨晴和雲兒的心稍安,見她作勢欲起,忙上前一左一右扶宇文芳起身。

“公主,是大喀木,”雨晴摻扶著雙腿略略打著顫的宇文芳,嘴裏應聲解釋道,“大喀木得了‘草原神’神示知公主您在此處,大可汗立時便派了庵邏王子和吐羅古將軍帶兵尋了來,安加利拆都尉和婢子們得了消息自是要跟來的,找到公主時,巴特和小飛正守護在您身邊,公主您就躺在樹下,一動也不動的,可把婢子們嚇壞了…”

“千金公主,你可算是醒了,你這莫名其妙的沒了人影,外面找你可找得險些翻了這旗蘭獵場,沒想到,你卻躲在這兒偷懶睡覺,千金公主,你這一覺睡得可好?”意有所指,不假掩飾的嘲諷聲忽傳了來。

“啾——”正扇著兩翅子向宇文芳求抱的小飛忽轉過腦袋,乍著脖毛沖走過來的左夫人兇狠的鳴叫一聲。

唬得左夫人心一驚,停了腳步,狠狠瞪了眼小飛,可也不再近前,就這麽不遠不近的看著宇文芳。

“嘶——”不及千金公主反應,左夫人忽就倒抽了口冷氣,烏塗塗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宇文芳的臉,明明欲做出一副吃驚狀,可眼底裏卻隱忍不住的流露出幸災樂禍笑意,“千金公主,你這臉,你這臉怎麽成了這幅模樣?”

雨晴怒,想制止卻是已然不及,且,以她的身份,也沒資格阻止左夫人。

眼見雨晴和雲兒齊齊變了臉色,宇文芳心知不妙了,意識到左夫人並非在此裝腔作勢胡言亂語,她下意識擡手朝臉上摸去,唬得雨晴驚急道:

“公主莫要撓,莫要撓破了落下疤痕。”

宇文芳動作倏地一滯,定定的看著自個皓腕,芊芊玉手上的紅斑,那紅斑,大小不一,顏色粉嫩的若初綻的桃花紅,於雪白肌膚的襯托下,紅白相映,越發惹人眼…

怎會這樣?

皮膚不痛不癢的,怎就起了這麽多紅斑?

宇文芳有些發懵,怔怔看著手背上的紅斑,怔怔道:“雨晴,我臉上也是如此嗎?”

雨晴神色一僵,可未及她應聲,左夫人已似笑非笑搶先道:“何止是臉上,脖頸子上也都是,千金公主,只怕你這全身上下無一完好了,嘖嘖,千金公主,你這又是招惹到何方邪祟了把你弄成這幅模樣?”

“左夫人請慎言!”雨晴怒,咬了咬牙,終是忍不下這口惡氣,冷笑道,“奴婢可記得當初左夫人也是一臉的火紅斑塊兒,

較之我家公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就是不知左夫人您當初又是招惹了哪路邪祟?”

左夫人倏地變了臉色,正欲呼喝出聲令兵卒上前拿下這個膽敢明晃晃譏諷她的女奴時,卻冷不丁對上宇文芳霍地看過來的目光,那清淩淩寒涼如霜的目光令左夫人心忽就打了個突兒:怎就忘了這位可是敢親自揮刀砍人的主兒呢?

四目相對,咄咄逼視各不退讓,片刻,還是左夫人轉了目光,若無其事般冷笑一聲:

要對付這主奴幾個,她勒蘭難可不急於這一時!

本想趁亂下黑手,可似乎,沒機會呢!

一直未出聲的安加利拆都尉冷冷看了眼左夫人,而後,沈沈的目光又掠過宇文芳布滿大大小小紅斑的臉和脖頸子…

十幾日前還若上等凝脂白玉般的肌膚,艷明如玉的顏,曲線優美的脖頸子,此時,只要裸露在外的肌膚,視線所及處,皆覆有大小不一的紅斑。

難怪左夫人會幸災樂禍,畢竟,當初她那張布滿若火燒紅斑的臉可真是令人看著心有惡寒,倒是公主起的這紅斑,卻似用力擦拭嬌嫩肌膚後的留痕,雖惹眼,卻也不至駭人…

雲兒也顧不得傷心於公主“毀容”了,亦憤憤然瞪了眼落井下石的左夫人,而後又忙不疊安慰自家公主:“公主您莫擔心,有池安兒和曹禦醫在,公主的容顏定會恢覆如初!”

“正是如此!”雨晴斜了眼左夫人,加重了語氣道,“池安兒連左夫人臉上的赤紅紅斑都能醫,醫治公主臉上的這點子斑痕更不在話下。”

宇文芳沒言語,只在雨晴雲兒緊張兮兮的目光下伸手默默的撫過自個不痛不癢的臉頰,忽目光微閃,似想到了什麽:

這紅斑來得古怪,可,也恰到好處遮掩了那些暧昧痕跡,這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若是刻意為之?

天奴,可是你做的?

宇文芳晦暗不明的目光忽就一凝:若是刻意為之,這分明就是還要留她在突厥王庭啊,否則,又何必費此心思為她掩飾?



這邊的言語機鋒並未引起吐羅古將軍和庵邏王子的興趣。

如今,吐羅古將軍等人對身具巫靈之力的大喀木是尊崇甚至敬畏至極,按照大喀木所指明的方向尋來,果真找到了通往懸崖底的路,非但如此,還真找到了千金公主…

若非大喀木在收覆了風雨之災後又得到草原神的神示,指明了方向,他們還真一時半時找不到此處…

可,千金公主怎會出現在懸崖底這隱蔽難尋的地界兒呢?

身為軍中領兵的頭兒,警惕心強,又習慣於觀察所處之地的庵邏王子和吐羅古將軍找到千金公主後心內暗暗嘀咕:初來旗蘭游牧地,不熟識周邊環境,只身一人而且連坐騎“桃花叱”都失了的千金公主怎就會出現在這麽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見全須全尾的千金公主還活著,覺得對大可汗有了交待的庵邏和吐羅古松了口氣,末了,隔空互視一眼,從彼此目光中看到了狐疑和驚詫。

庵邏王子緊盯著昏睡中的宇文芳,心有覆雜,又深深看了眼她臉上粉粉嫩嫩的紅斑,暗道一句“可惜”後,便同吐羅古一般在周邊逡巡開了,此地他們也是第一次闖進來,自也是好奇。

“這是什麽?”

吐羅谷將軍似乎是發現了什麽,引起左夫人,庵邏王子和安加利拆都尉的註意,幾人齊齊走了過去。

待吐羅古從地面一突起處刨出個森白的牛腦骨後,庵邏王子啞然失笑,擡眼瞅瞅被虎雕巴特自高空拋下來摔成肉泥的那頭大野獵,不以為然般搖搖頭:在過些時日,這頭被摔成泥的大野豬也

會腐爛成一堆白骨,被風沙埋進地底再不見天日。

待左夫人,吐羅古和庵邏走開後,安加利拆緩緩挪開腳,不為人察的低身將腳下的一物拿在手,覆起身,若有若無的掃視一圈兒後,漫不經心狀走開。

無人註意到安加利拆的動作,亦無人知安加利拆心有覆雜,甚至連他自個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作賊似的將發現的東西藏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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