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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知道的還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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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可汗佗缽的生辰夜宴上,拿自個中毒做伐子明晃晃誣陷池安兒進而構陷宇文芳不成的左夫人勒蘭難命在旦夕,人眼見著就要去見草原神了,卻被身具巫靈之力的大喀木幾番灌藥和祭祀作法下救活。

非但活了下來,還因禍得福,臉上的“火膚如”之毒竟然被消解了!

在眾人尊崇膜拜的目光中,大喀木一臉悲天憫人的神色解釋說他以“大巫屠”親傳於他的驅邪毒的法子加上自個精心練制註入巫靈之力的巫藥去救危在旦夕的左夫人,又為她驅邪祭祀,如此,才救活了左夫人。

還感慨道是“草原神”在福佑著左夫人,而他大喀木,不過是遵從了草原神之意罷了。

大喀木越發受人頂禮膜拜,卻無人知是冷瀟雨暗中襄助他成事,一個為名,一個為利,不過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罷了。

如今人徹底清醒過來的左夫人緩過勁兒也不過兩三日,可一聽聞整個王庭商隊莫名消失在北周的漠河城,仍有些懨懨的她烏塗塗的眼珠子霍地一亮,立時來了精氣神。

勒蘭難顧不得找竟敢用她性命構陷千金公主的“罪魁”兒子暌息算帳,而是招來一眾伺候大可汗的女人,聽她們閑話王庭內外發生的種種。

一眾女人自是知其興趣所在,撿著她昏迷時的種種事涉千金公主宇文芳之事講與她聽,當聽到一眾小可汗和貴族頭領們因在王庭商隊的親人們失蹤一事向宇文芳發難,勒蘭難興奮的眼珠子暗芒閃爍不停……

而當聽到帶著一眾護衛前去挑釁千金公主的古裏爾險被鷹族賤奴和賣苦力賺錢的牧民們揍了時,不禁撇了撇嘴,暗戳戳道:

這個古裏爾,真是個沒用的蠢女人!

親侄兒伏咄沒了,多好的借口啊!

既然已帶了護衛們打上門,怎就不多帶些人去?

哪怕趁亂放暗箭射死宇文芳也好啊,

到時栽贓給鷹族賤奴,趁現場亂著時將兇器塞到某個賤奴手中,實在不行,推出個自家的家奴護衛當替死鬼也成啊!

可惜了,這大好的機會,就這麽白白的廢了……

若是古裏爾知勒蘭難所想,定會跳腳啐她一臉:下宇文芳的面子和當眾弄死她可是全然不同的後果,她古裏爾還沒囂張到當眾弄死宇文芳的地步,什麽栽贓給賤奴和護衛,說的輕巧,北周送親使團可不是眼底裏容沙子的,老狐貍宇文神慶,敢打仗的長孫晟,還有個不怕死的肖念……到時,止定要讓她古裏爾給和親公主抵命!

勒蘭難暗罵古裏爾愚蠢,更可惜沒能趁亂弄死千金公主,她眼底裏的憾色,眉宇間的波瀾皆看在了不動聲色,一直笑吟吟聽著旁人說話的右夫人弱水的眼中。

弱水若有若無的看了眼氈簾處,心道:這個時辰了,大可汗也該過來看望左夫人了吧。

弱水和一眾女人來時,勒蘭難身邊的哈納雲瞅著這一屋子穿紅著綠抹著漢人上等胭脂水粉各個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香噴噴的女人們,不禁皺了皺眉頭,末了,盯一眼穿著華麗麗右夫人裝束的弱水,再瞅瞅一張臉已恢覆正常,可厚厚脂粉也難掩憔悴色的左夫人,不禁心有不平。

身為勒蘭難心腹的哈納雲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故作得意洋洋狀,昂著下巴說大可汗極是關心左夫人病情,每日都要親自過來看看左夫人才放心,之前還派了人來傳話,說一會兒就要過來看左夫人……

哈納雲話一出,剛還說的興高采烈編派宇文芳的一眾女人們不禁收了聲,覷了眼左夫人,又悻悻的看看右夫人,神色覆雜難掩妒恨與尷尬。

弱水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昂著下巴像個驕傲的孔雀似的哈納雲,心知這話是說給她聽的,畢竟,自被封為了右夫

人,大可汗是夜夜寵幸她,雖說時不時的過來看看昏迷中的左夫人勒蘭難,可真情有幾分,也只他佗缽自個清楚。

弱水使了個眼色給身側侍候著的彩兒,意會的彩兒立時將話題又引到宇文芳身上。

在坐的已皆知這叫彩兒的奴婢出自趙王府,其對趙王府的長女宇文芳所知甚多,自是對她所說深感興趣,如此,氣氛又熱烈起來,而成了註目焦點的彩兒也越發眉飛色舞說的起勁,更將話題引到了三年前踏歌節上許大才子許千行當眾為趙王府郡主宇文芳做的一首情詩“裙下賓”上……

左夫人長長黑眉挑,一臉的饒有興趣,脫口道:

“作與千金公主的情詩?來,你給本夫人好好說一說,這許大才子是何許人,是如何愛慕千金公主的?”

正等著左夫人發此問的彩兒聞言,目光微閃,眼角一抹得逞的笑意閃過,亦似脫口而出:“何止是許大才子,連北周當今天子都……呵呵……”

似乎意識到自個失言了,彩兒訕訕著幹笑兩聲,張了張嘴,似欲言又止。

北周當今天子?

一眾女人瞪大了眼珠子齊齊盯住彩兒,如暗夜中夜梟的眼珠子,亮的駭人。

“你個女奴,吞吞吐吐的幹什麽?”正聽得津津有味兒的哈納雲急了,看了眼主子左夫人,從對方臉上看出她也想聽的急切色,轉而瞪了眼彩兒,越發大了聲音斥道,“左夫人問你話呢,你敢不回?”

自個的奴婢被左夫人的女奴喝斥了,被下了臉面的右夫人弱水卻似無感,更似未有聽到,只低了眉宇喝了口漸溫了的奶香混和著濃重腥膻氣的奶茶,黛眉微緊,心內暗嘆:

真難喝!

粗陋的茶磚煮出的奶茶到底是難以下咽,這個左夫人也太過小氣,大可汗不是賞了她兩小罐千金公主陪嫁來的貢茶麽!

若哈納雲知弱水所想,定會嗤之以鼻:跟左夫人爭寵的這些個女人能進了這氈房有碗沒加毒的奶茶喝就不錯了,還想喝上好的茶磚?還想著喝貢茶?美的她們……還想什麽呢?

左夫人說了,這個如今受大可汗寵的弱水也不過是她指尖的一枚棋子,對待棋子,有什麽可敬著的。

“這位哈納雲姐姐誤會了,既然是左夫人發問,奴婢自是不敢不回。”彩兒忙道。

“那就快說!”哈納雲兩眼放光,催促道。

彩兒輕咳一聲,略顯尖細的聲音響在眾人耳邊:

那位許大才子許千行是中散大夫的嫡次子,文采斐然模樣俊美,是京師長安許多名門貴女的夢中情郎……

可許大才子只愛慕趙王府嫡女宇文芳,最後生生因愛癡狂,竟在踏歌節上當眾向宇文芳表白心意,作情詩“裙下賓”向其訴說愛深情濃的衷腸……

這首情詩的意思是許大才子心心念念著要做宇文芳的男人,親手為她寬衣解帶,嗅她的芳香,親她如雪的身……

彩兒一本正經的解釋著,眼睛裏閃了幾閃,臉上也紅了兩坨,雖說是編派她痛恨至極的千金公主,可還是有些心虛不自然,悄然掃了眼一眾大眼瞪小眼的女人,確定她們已聽懂她粗俗的描述了,又繼續著:

無奈趙王爺棒打“鴛鴦”,天子更是一怒之下將許大才子下獄刑責發配遙遙邊城……

而北周當今陛下之所以大動幹戈降罪許大才子,據說是因對宇文芳這個有著血親關系的堂妹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康王府郡主宇文瀅與千金公主宇文芳乃堂姐妹,其模樣更有幾分肖似千金公主宇文芳,如今這位宇文瀅郡主於京師長安銷聲匿跡,康王府說她在外養病,實是人在宮中,夜夜被堂兄宣帝寵幸……

而康王府這位郡主之所以如此悲催,實是代人受累,只因她模樣肖似美貌動京城的趙王府嫡女宇文芳……

據說宣帝貪戀宇文芳美色,本不欲其和親塞外,然執掌後宮的天元大皇後恐宣帝玩物喪志,無奈忍痛割愛,更說服了不理世事的皇太後,終定下了宇文芳為和親人選,素來孝順的宣帝不得已只好同意……

說到宣帝與宇文芳之間的“情”時,彩兒含混其詞,幾番欲說還休,欲遮欲掩的話語越發勾起人無限遐想。

左夫人勒蘭難禁不住“嘖嘖”出聲,聲音裏飽含著覆雜深意。

佗缽黑沈沈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帳簾,似穿透厚厚氈簾,盯著裏面正“嘚吧”著起勁的彩兒上下翻飛的兩片唇。

忽聽耳邊咬牙聲,佗缽黑沈沈的瞳子一動,微側臉,瞥見千金公主的心腹雨晴正氣得小臉兒森白,紅唇緊抿,咬牙咬得生生腮幫子都露了青筋,活脫脫一條細蚯蚓在雪地裏鼓著氣在跳……

佗缽心頭一動:

宣帝喜歡千金公主,難不成這是真的?

可漢人不是最重禮義廉恥的嗎?

論血親,這兩人可是堂兄妹啊!

聽女奴彩兒這意思,千金公主早就是宣帝的女人了?

佗缽濃眉不覺間已擰成了結兒,如狼的目光盯向宇文芳,卻見身邊的宇文芳怔怔著,艷明如玉的一張顏不著喜怒,而本應流光溢彩比天上星還要璀璨的瞳子卻流露出恍惚色,甚至是茫茫然……

無人知,宇文芳心內一抹不解的疑惑,直到此時才了然:

天元大皇後楊麗華因對趙王妃臨終的承諾,多年來一直護佑著她,可當她年歲漸長,容顏漸開時,卻忽就不再宣她入宮覲見,甚至逢年過節內外命妃貴女們按例入宮朝拜帝後時,每每天元大皇後都會提前幾日口諭下,準她於府內好生調養休息……

當時她還心有奇怪,沒病沒痛好端端的怎就讓她好生調養休息呢?

可向來聰慧剔透的她並不多問來傳口諭的弘聖宮大太監於平,只道一聲“謝天元大皇後娘娘體恤”便開始對外裝病調養生息了……

她的態度,無不表明她對天元大皇後無理由的信任,而天元大皇後欣慰之餘,越發賞賜如流水不斷……

如今想來,天元大皇後是以另一種方式在保護她,保護她不被宣帝看到,保護她不被好色成性的堂哥天子“囚”於深宮成其玩物……

想起當日宣帝攜天元大皇後於皇城城樓上親為送親使團送行,憶起宣帝看向她時那對兒涼薄瞳子裏的驚艷和憾色,甚至不掩色欲的貪婪……

宇文芳激靈靈一個冷顫,當時心若死灰無所深想,如今再憶起,只覺一股子森冷寒意自腳底而起,延著脊背彌漫開來……

宇文瀅,想起那個模樣與她有幾分肖似,性子卻溫順得甚至堪稱懦弱的女子,宇文芳只覺心有一澀……

彩兒!

宇文芳僵滯的眼波忽動,一道淩利寒光瞬時而出:彩兒不過是個奴婢,這些,可不是個奴婢能夠知道的!

氈房內,彩兒正說得起勁兒,忽似碎寒冰玉的冷凜聲傳了來:

“你一介區區低賤的奴婢,知道的還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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