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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這讓她,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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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下被點了名道了姓的宇文芳淡了臉上的笑容,終擡頭正眼看向滿臉委曲水汪汪美目含著控訴的弱水。

雖是正眼看了她,卻是神色淡淡,眉眼間流淌著一抹不以為意的慵懶之姿,似對對方的嚴重指責不以為然,甚至是漫不經心。

註意到亦被點了名的大可汗佗缽一臉玩味的盯著她,宇文芳挑了挑烏濃柳眉,似笑非笑的迎視而上。

那含嬌帶嗔的眼神,那紅唇翹,揚了眉眼流瀉而出的不媚自風流的慵懶之姿,令佗缽不由喉間輕動下意識吞了口口水。

宇文芳卻轉了視線,目光掃向祭壇下的一眾人,當中確實有不少一臉驚魂未定,於混亂中摔倒或被撞被踩一身狼狽相的女人和侍候她們的女奴們……

視線又一轉,宇文芳清淩淩的目光最後定在祭壇上緊握骷髏法杖,一臉沈肅色的大喀木臉上,泉水淙淙的聲音響了起來:“大喀木,您可是害怕?”

被點到名的大喀木染史泥傅神色一滯,心道:

是害怕,怕的不得了,這可是一爪子就能揪下人腦袋捏成碎渣渣的虎雕啊!

這可是隨隨便便就能拎起一頭成年戰馬上天,而後給摔成一團爛肉泥的空中王啊!

這大家夥的殺傷力可比烏獵群來襲那會兒都可怕!

可能說實話嗎?

當然不能!

他可是身具巫靈之力神一般存在的大喀木啊!

他怎能害怕?怎麽可以害怕?

可若當眾說不怕,就是明晃晃的譏笑被嚇得淚眼汪汪的右夫人啊,連帶著嘲諷了下面抱頭鼠竄鬼哭狼嚎的一眾人,甚至連大可汗佗缽也沒臉,沒瞧見他一見虎雕也臉色變麽……

掌心汗濕尚未幹的大喀木下意識暗搓搓的又緊了緊攥著的骷髏法杖,剛想說什麽,可還未及出聲,宇文芳紅唇動已先他一步說了話:

“當然是不怕的!大喀木一派天人之姿,立於祭壇,未退分毫,千金可是看得清楚。”

嗯,這話聽著真是舒心。

尤其這話是從千金公主嘴裏說出來的,比自誇可更來得真實呢。

一臉沈肅色的大喀木雖未說什麽,可眼角微揚,連帶著陰鷙暗黑的兩瞳子都亮了亮。

大喀木心內暗暗得意了,佗缽卻心有不快,可轉念一想,身具巫靈神力的大喀木是能與天地草原神相通的人,他不怕自是應該,沒什麽好生氣的。

其它人想法自也如此,雖感覺宇文芳話中有話,可畢竟她所說字眼裏摳不出錯來……

“千金公主,你是想說大可汗……”面對虎雕來襲不該避開(躲閃),就該站那兒任那飛畜在頭上逞兇不成?

弱水心覺不好,說剛出口,似知她所想的宇文芳卻斷然打斷,玉顏沈,深深睨了她一眼,冷笑道:“我想說什麽,不如看虎雕它做了什麽?”

“虎雕送回小飛,不過是在空中逡巡一番欲找拋下小飛的合適地點,它利喙可曾叨過在場者一人?鋒爪可曾傷過一人?還是一翅子扇倒割喉過一人?”

“它……”

“沒有!莫說害了人命,它都不曾傷過一人,甚至連翅子都不曾碰過一人!”

“可它……”弱水急了。

一身上位者淩人氣息的宇文芳卻不容她插嘴:“便是如大喀木站如松般立在原地不動分毫,虎雕也不曾對他起一絲一毫的傷害之心。”

暗指之意卻是:你們自亂陣腳弄得一身傷和狼狽關人家虎雕何幹?

“你……”弱水怒,這番話簡直是強詞奪理不要臉!

“虎雕甚至知道拋下小飛時要避

開人群不傷及人命,它尋找了一番也只有祭壇合適,這才拋下小飛,拋下來時也不曾砸死過一人!”

“……”盯著紅唇翻飛的宇文芳,弱水氣得已是無語。

佗缽和一眾人也是無語,和著他(她)們這些人還要感謝虎雕沒將小飛往他(她)們腦袋上丟?

大喀木和祭壇上一眾薩滿眼角抽:和著虎雕在他(她)們腦袋上飛並無傷人意,只是為了給它兒子找個拋落練飛的地兒,選來選去竟選中了他們的祭壇!

可,也不能說錯,畢竟如宇文芳所說,虎雕還真沒對這些人動一爪子一翅子。

“吼——”似回應宇文芳所說,虎雕巴特突然一聲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吼令正聽得有些發懵的眾人陡地一個激靈,嚇得離得祭壇較近的弱水渾身一哆嗦險些癱軟了雙腳。

卻見威風凜凜的虎雕巴特輕乍了乍漆黑的翅,犀利咄咄的黑亮眼珠子盯著眾人,大有不服氣的盡管上來一戰的架式。

悄悄抹了把額頭冷汗的汝南公宇文神慶心有苦笑,他剛才被虎雕巴特嚇得不輕,跟著躲避的時候腳還崴了一下,作為受害者的他心內暗戳戳道:

公主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不要臉了?理不直氣還壯,不過如此!

嗯,其實……也挺好!

理都是自家的,錯都是人家的,至少,在這弱肉強食的塞外,符合生存之道。

一個妾身份的竟敢眾目睽睽下侍寵而驕指責一國堂堂的公主,他相信,若是宇文芳退讓,甚至表歉意生受了弱水的指責,指定會被人家蹬鼻子上臉!

“至於你指責本公主放縱愛寵行兇,”宇文芳淡淡一笑,神色悠然,語氣卻流露出一絲無奈,“這更是無稽之談,別人不清楚倒也罷了,大可汗可是清楚的很……”

宇文芳邊說邊朝佗缽看去,紅唇微翹,唇邊噙著一抹似笑非笑:“小飛是本公主的愛寵不假,可這空中王者虎雕卻絕非本公主能驅使的動的,它不過是看在小飛的面子上,不會冒冒然出手傷人罷了。”

眼見宇文芳看過來,弱水水汪汪的美目旋即也巴巴的看了過來,佗缽看看宇文芳,再瞧瞧弱水,卻是無語,顯然,是默認了。

佗缽當然清楚,小飛還是小小的一團時被宇文芳當作愛寵養著,可大虎雕不是,畢竟當日空中王者虎雕來得突然,不但要殺了烏庫利,甚至連救人的宇文芳都險些傷在它翅子下。

“大可汗……”一聲柔媚酥入骨的“哀啼”蕩人心腸,顯然弱水是傷心了,傷心於佗缽竟不肯幫她說上一句半句的話。

這讓她,情何以堪吶?

“右夫人,”在佗缽張嘴之前,宇文芳已幽幽道,“今日這祭壇既然是為你祈福所用,那便還你就是!”

轉而擡皓腕,玉手伸,摸摸正和烏庫利逗弄著肥兔子的小飛的腦袋,此時,忍無可忍不肯再忍的肥兔子正四腳朝天使出一招兔子蹬鷹奮起反擊,被摸了腦袋的小飛擡頭看宇文芳時,恰好被踹了個正著……

烏庫利幾乎笑趴,本就是野兔子,被逼急了脾性還是有的,被踹個實落的小飛痛得直哼哼,還嚇得一縮身,卻瞧見父親巴特黑亮的眼珠子瞪著它,作勢往這個方向一抻如鋼似鐵的利喙,慌得小飛一伸爪將一擊之後也有些發怔的肥兔子給拔拉到身前……

烏庫利也忙護住這一雕一兔,似生怕大虎雕一生氣將肥兔子搶過去一口給吞了……

看得失笑的宇文芳輕拍了拍小飛和烏庫利,溫聲道:“走了,去別處玩,我再讓宮女給你們端來些胡麻糖和果子酪漿,還有小飛愛吃的黃羊肉粥。”

“好!好啊!”一聽有香噴噴的胡麻糖吃,烏庫利

立時跳了起來,小飛也叨起闖了禍又開始裝死的肥兔子,結果肥兔子太沈,剛叨起來又“撲騰”落了地,摔得四爪朝天的肥兔子又想向小飛使出一記兔子蹬鷹。

“小飛,你還傷著呢,我來抱兔子吧。”烏庫利很是懂事的抱起肥兔子。

如此,一襲金繡鳳氅華麗麗的美人兒,左手邊是搭拉著斷翅一跳一跳的小飛,右手邊是抱著兔子的烏庫利,瀟灑而去,身後那被遺忘的如小山丘般的虎雕怔怔的看著,末了,如潑墨黑幕般的雙翅展,一飛沖天……

眼瞅著宇文芳跟沒事人似得帶著愛寵和烏庫利走了,滿臉委曲色的弱水銀牙咬,沒有半分被騰了地兒的喜悅,只有被明晃晃折辱卻無力回擊的難堪和無可奈何。

“噢,對了……”將將下了祭壇的宇文芳忽腳下一頓,擡眼,掃了眼一眾大眼瞪小眼的看客們,得體的一笑,聲音不疾不徐道,“小飛今日能回到本公主身邊,本公主甚喜,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如此,本公主便送在場的眾貴女眷每人四片金葉子,雖非貴重,可栩栩如生雕工精妙,拿著把玩也是好的。”

一直冷眼看著的左夫人和默吡葉護的妻子古裏爾神色一怔,不由彼此互視了一眼,暗罵財大氣粗的宇文芳狡猾,收買人心。

那些因恐懼而在混亂中受了傷的女眷雖知宇文芳所說沒錯,空中王者虎雕確實沒動她們一下下,可,追根究底,若是虎雕不出現,她們至於嚇得跟個沒頭蒼蠅似的亂跑亂撞嗎?

可有臨危不懼絲毫無損的大喀木在那兒杵著,心有不平的她們卻是無法反駁宇文芳,此時一聽有四片金葉子拿,這口郁氣,忽就順了。

至於受傷的男人們,什麽都沒有!

只要安撫好了他們的女眷,他們自是沒話說,畢竟一個大男人被嚇得亂了陣腳也是夠丟人的。

“右夫人,”宇文芳忽又回眸,目光微冷,聲音涼涼,“本公主提醒右夫人一句,小飛是本公主的愛寵,不是什麽飛畜,這點,還請右夫人謹記!”

“我們走!”

最後三字,鏗鏘有力!

看著宇文芳轉身而去,水汪汪美眸含著羞惱的弱水忽低了眼簾,一抹漠然滑過,無人察覺。

於她,笑、惱、不平和委曲,情緒的種種不過都是做給它人看的,該看的人也已看見了……

至於宇文芳明晃晃的折辱,又算得了什麽,她對此甚至是無感,畢竟,比起以前她所受的屈辱,宇文芳所做又算得了什麽?

……

什麽意思?

眼見宇文芳帶著小飛和烏庫利徑直而去,臺上臺下這才意識到人家這是撤了,跟本就不屑再留在這兒給右夫人弱水作臉……

蘇爾吉汗王的兩兒媳婦互視一眼,打定了主意。

“烏庫利,等等阿母……”

蘇爾吉汗王的大兒媳脫口而出,一派慈母憂心狀追著兒子去了。

另一個媳婦自也跟著去了。

在場的七八個女眷亦隔空互視一眼,看看一直作壁上觀的左夫人,再瞅瞅追上千金公主的蘇爾吉汗王的兩兒媳婦,腳下動,也跟了去。

他們的夫君可說了要她們同千金公主打好關系,眼下可不正是機會,沒瞧見蘇爾吉汗王的媳婦都跟著走了。

“烏庫利……”一個小男童大喊。

烏庫利回頭,身為孩子頭的他怎能不知這小夥伴話裏的未盡之意,極是爽快道,“你們也一起來跟小飛玩兒吧。”

呼拉啦,一群孩子撒腿跑得歡。

“兒子,虎雕危險吶……”一個婦人心急道。

不管是真害怕虎雕傷了自家

的孩子,還是有意借此機會與千金公主示好,又有十幾個女眷走了。

人家千金公主可是真正的金主,沒瞧見一出手就是四片金葉子麽……

一些搖擺不定的女眷見左夫人一句話不說,擺明了不欲給右夫人撐腰,既如此,她們還呆在這兒幹嘛?於是,又有一拔人走了。

只要男人們留下不讓佗缽大可汗失了顏面,惹大可汗動怒就好。

汝南公宇文神慶見自家公主都走了,他幹嘛還要留在這兒給個妾作臉,聲稱崴了腳要看禦醫的他也堂而皇之的一瘸一拐的走了,長孫晟自也極為幹脆的轉身就走。

宇文姿倒是想留下,可身為千金公主的妹子,獨獨留在這兒反而惹眼,只得深深盯了眼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弱水的彩兒,又四顧環視一圈兒,沒找到那道熟悉身影的她眼底裏一抹森冷,一轉眸,卻又撞上暌息看過來的視線,眼底裏的森冷瞬時退去,一對兒漂亮的丹鳳眼微閃,唇邊又露了抹笑,若有若無的勾了眼目露覆雜的暌息,這才施施然轉身而去。

水汪汪的美目看著不斷有人離場的弱水輕抿豐盈的紅唇,賽雪的小臉兒柔媚中不失委曲難堪之色,更有故作堅強的隱忍,心有不忍的佗缽大步而來,親自牽著她的手送她上了祈福祭壇……

這也算是對她的另一種補償了,畢竟,除了可敦,還沒有其它女人能讓大可汗牽著手上祭壇。

被牽手的弱水向佗缽大可汗展顏一笑,水汪汪的美目含淚帶笑,似是一掃方才的委曲和難堪,仿若只要有佗缽的疼惜,她便可以忍受一切般。

於是乎,弱水便在這本應風風光光卻變得不鹹不淡的氛圍中正式被封為突厥大可汗的右夫人。

另一邊,心事重重而去的宇文姿忽丹鳳眼一亮,臉上不覺露了笑容,轉眸道:“你們先退下。”

兩宮女和一侍衛應聲而退。

宇文姿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站在一株油松樹下,負手而立,清冷鳳眸掃過來的冷天奴,笑道:“冷天奴,你是在這兒等我嗎?”

“蛇香,拿來!”冷天奴聲音涼涼,吐出四字若千金重。

“你什麽意思?”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宇文姿心覺不妙,不由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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