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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還真以為身有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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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姿的話令虎賁精衛一想哭。

作為戰鬥力強悍的虎賁,他不怕死,可他不想死的無謂,更不想連敵人的面兒都沒見著呢,就莫名其妙的中了招兒,被機關暗巧給弄死。

上次在藥廬裏,忽就四肢癱軟了的他被突然開裂的地面“吞”了不說,還被一群毒蜂蟄毒蟻咬的,簡直是生不如死,若非冷天奴求情,他們哥幾個一準兒就埋在“彌途峰”上了。

自那日起,他就暗暗告誡自個兒,今生一定要遠離“不求公子”霍不與。

不求公子哪裏是活死人的神醫啊,分明是個收人命的閻羅。

可肖都尉他……

虎賁精衛一暗暗抹了把辛酸淚,肖都尉指派他來時還振振有詞說什麽他們幾個有上彌途山進彌途峰的經驗,陪著郡主來,再合適不過……

虎賁精衛一不知的是,肖念正對冷天奴的不識好歹窩著一肚子火呢,聽千金公主說因小飛襲擊了大可汗,差點被弄死後竟然巴巴的飛去找冷天奴求助,轉而又去襲擊了左夫人,雖被冷天奴攔下,可到底是驚嚇了左夫人,不但大可汗連夜守著受驚匪淺的左夫人,轉天一大早連大喀木都去了……

聽說左夫人清醒後借題發揮,請求大可汗嚴懲冒犯了她的小飛和冷天奴,小飛倒也罷了,可冷天奴,畢竟於她有救命之恩,她著實不忍見他無辜喪命……

本就欽佩欣賞冷天奴,且感念他於霍不與手中救過他性命的肖念自是要救恩人於水火,卻不料冷天奴不識好歹,竟然當眾拒了他……

本不耐郡主宇文姿,可一聽冷天奴在彌途峰上,郡主一直念念不忘那盆罕見的奇花“睡嬰”,想逼著冷天奴將“睡嬰”從霍不與處取來……

肖念高興了,知宇文姿是個囂張的主兒,這裏雖是突厥,可她郡主的身份擺在那兒,作為一介布衣又曾是千金公主手下馬前奴的冷天奴,對上這位囂張的郡主,有的頭痛……

宇文姿也很是得意,果然肖念還惱著之前彌途峰上霍不與險些將他做了花肥的一檔子事,讓霍不與不痛快了,他就高興了,所以這麽痛快的派了人手給她……

就這麽著,肖念大手一揮,命這隊虎賁精衛保護著宇文姿來了,可肖念也不是個傻的,暗暗囑咐虎賁精衛一,去了後不要上峰,免得真被霍不與做了花肥,就在峰底各處守著下峰的冷天奴,若是郡主“教訓”冷天奴,在旁搭把手……

沒想到宇文姿也不是個蠢的,沒上峰,更沒這閑功夫在峰下等,只命人砍樹拾柴放火,且她來的時候還備了幾小罐桐油,淋上桐油火一點,這烈火熊熊濃煙滾滾動靜就不小了……

“去,把這罐桐油也澆上!”

宇文姿芊長的嫩指指了指地上最後一小罐桐油,吩咐一臉苦相的虎賁精衛一。

“宇文姿你瘋了?竟敢在這兒放火燒山!”

不及苦著臉的虎賁精衛一動作,一聲怒喝傳了來,聲音低醇難隱怒意,回蕩在群山間餘音裊裊,初時似乎離得尚遠,可最後一字落時,卻已然響在耳邊。

一眾人猛擡頭,就見兩條身影淩空而來。

眾人只覺眼前一暗,人已落了地。

落地的霍辛順勢逮住近前的兩名虎賁精衛,如拎小雞仔般猛擲了出去,明明是悍勇之士,卻在瘦弱幹枯的霍辛手中似兩紙片人,毫無抵抗能力,雙雙被砸在不遠處的油松樹上,“撲騰”落地半天爬不起來。

可見氣極的霍辛使了多大的勁!

見是冷天奴,虎賁精衛一眼睛霍地一亮,暗呼僥幸。

同肖念一樣,他對這位救命恩人也是心有感激,見正主現了身,犀利的目光冷冷掃了來,忙抱拳行禮,而後

向抽刀迅速聚攏來的一眾虎賁精衛及侍衛們壓了壓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之前跟著虎賁精衛一上過峰的幾人看見鬼面疤臉的霍辛時,目光裏閃過悸色,下意識看向他身後,知這位是霍不與的老仆,不知那位陰狠邪戾殺人於無形的“不求公子”來沒來?

“冷天奴,你可算來了……”

眼見神色清冷,目露慍色的冷天奴現了身,宇文姿脫口而出,快步上前的她唇角彎彎,臉上是連自己也未覺察的欣喜。

不假辭色的冷天奴沒搭理她,只目光落在地下一開了封的桐油罐上,鼻子輕動,凝了目光。

“桐油!”

他霍地擡眸盯向宇文姿,看著這個喜笑顏開,不知死字如何寫的郡主,怒斥道:“你怎麽敢?”

一聽是桐油,霍辛氣得半張尚好的臉皮子直顫,一張鬼面疤臉越發扭曲瘆人,身形一閃,已竄至宇文姿近前,駭得宇文姿變了臉色,禁不住腳下急退,躲到了冷天奴身邊。

霍辛握掌成拳,指關節嘎嘣響,沙啞難聽的聲音道:“宇文姿,當日若非冷公子求情說你身上有幾分故友的影子,我家公子又豈能放你活著出峰,你非但不思感恩,今日竟又跑來縱火,你還真以為身有九命可以一次次到‘彌途峰’撒野麽?”

宇文姿覷了眼面無表情的冷天奴,向他身邊又縮了縮,末了,睨著霍辛,挺了傲嬌的小身板兒,揚了嫵媚小臉兒,漂亮的丹鳳眼挑,唇邊一抹譏笑:

“本郡主有沒有九命與你這個醜八怪何幹?倒是霍不與,枉我還以為他是個與眾不同的,卻原來也是個言而無信的真小人!”

“你……”

“哼!”

宇文姿嗤之以鼻重重哼出聲,嫵媚的顏顯了刻薄色,紅嫩嫩的嘴皮子上下翻飛極是伶俐道:“當日霍不與只說若本郡主再出現在‘彌途峰’上,便會用本郡主的血肉做“睡嬰”的養料,可你睜大狗眼看仔細了,本郡主現身處何地?”

“本郡主可沒上他的彌途峰!”

宇文姿洋洋得意的跺跺腳:“本郡主這腳下踩著的也不是‘彌途峰’的地界,本郡主命人放火燒的不過是與彌途峰毗鄰接壤之處,霍不與若是個言而無信的真小人就只管來殺本郡主好了!”

她自信一再救她性命的冷天奴在旁絕不會看著她被殺。

想到冷天奴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她救她,只覺心有甜蜜,又轉眸看向連個眼神兒都沒給她的冷天奴,見他只凝眉掃視著濃煙滾滾處,不禁失望的抿了抿唇。

面對理不直氣還壯伶牙俐齒的宇文姿,霍辛語塞,殺氣騰騰的怒視著她,忽咧嘴一笑,一張鬼面疤臉越發扭曲駭人。

小丫頭挺能說,可他卻是個喜歡動手的行動派。

不動聲色看在眼的冷天奴暗自搖頭,在霍辛動作之前,忽開了口,語出涼涼:“郡主還是小心說話的好!”

“我是很小心啊!”宇文姿看著他,一臉的無辜,“就連放火,我都放的小心翼翼,避開了他霍不與圈的地。”

轉而又沖霍辛道:“別以為本郡主怕了霍不與,我不過是看在冷天奴的面子上給他幾分顏面罷了,不過霍不與也太過霸道,占‘山’為王當真以為嚇得住各部可汗就能唬得住本郡主嗎?”

她丹鳳眼微閃,眼睛裏現了狡詐狠毒色,笑得不屑:“若是本郡主能夠號令突厥兵馬,定會整裝列陣舉兵圍峰,滾油鋪路,烈火焚燒!”

“憑你‘彌途峰’上再是瘴霧彌漫毒蟲遍布,機關陷井重重也都一把火給燒得個幹幹凈凈清清爽爽!”

霍辛神色平靜了下來,只瞇了瞇眼,眼睛裏閃現危險暗芒,若非冷天奴在

場,此時的宇文姿哪裏還有命在這裏巴巴的挑釁囂張?

深深看了眼作死的宇文姿,看著她那有幾分肖似宇文芳的面容,冷天奴心有喟嘆,末了搖搖頭,牽了牽嘴角。

“冷天奴,你笑什麽?你敢嘲笑本郡主?”宇文姿不滿道。

“郡主,你怎知火攻‘彌途峰’的手段未被人用過?”冷天奴唇邊一抹似笑非笑,似看個無知孩童。

“什麽意思?”他冷漠的眼神兒令宇文姿心莫名難受,卻仍抻著雪白的脖頸子不以為意道。

“三年前庵邏王子自‘壟幽城’搶得一副‘天石藥碾’,霍大哥身為醫者自是識物之人,得悉後便硬生生從庵邏手中奪了藥碾,庵邏惱羞成怒率親兵攻打‘彌途峰’,最後更以烈火攻之,你可知結果如何?”

冷天奴好整以暇的看著宇文姿。

“……”心覺不妙的宇文姿有些發怔,默。

冷天奴微微一笑,笑意寒涼:“寸步難行,死傷無數,最後燃起大火,卻將自個的親軍困在了火中迷陣,損失過半,大多連屍骸都尋不得半根,庵邏他自個也險些命喪彌途峰,自此,他未敢再踏上彌途峰半步。”

“那,那是他運氣不好,你少來唬我……”宇文姿難以置信,不服氣道。

“難道郡主自信運氣就會好過庵邏王子?天有不測風雲郡主怎知這火就燒不到你身上?”

冷天奴是不會告訴宇文姿這峰上有泉湧,有瀑布,山腹中更鑿有密室暗道,霍不與更在瀑布側引了蓄水深池,專門應對天火和縱火,一旦打開攔水石門,瞬間便會有如洪水肆虐……

“郡主,你上次能上得峰來也非運氣始然,是霍辛誤以為你是我友人上得峰來尋我,這才撒了機關驅了毒霧暗中相助指了方向,若非如此,你也早就埋骨彌途峰了。”

視線掠過目光閃爍不定難掩悸色的宇文姿,冷天奴擡眼看向連綿群山,悠然道:

“郡主可知這彌途山並非孤山,‘彌途峰’也並非孤峰一座,縱橫交錯,峰脈相連綿綿數裏,便是燒上百餘天也不能盡毀,霍大哥若指你腳下踩著的亦是“彌途峰”的延伸之地,殺你,你也該是無話可說!”

宇文姿頓時花容失色,急道:

“冷天奴,你到底是幫誰的?你人在彌途峰上,那個陰陽怪氣的‘不求公子’又守在上面,無奈之下我才想了這法子引你下峰來見,我也沒想將火燒大了啊,放火之前我已命人挖了橫溝,這火看似煙大霧濃,可有橫溝阻隔,燒完這眼前的一小片也就沒得燒了。”

果然,此時火勢已衰,大火燒到被枝葉偽裝覆蓋著的寬大橫溝前便漸熄了火勢。

霍辛眼中的憤怒稍緩,可還是惱宇文姿的所作所為,冷笑道:

“宇文姿,也是你命不該絕,若是撞上‘風吼子’,橫溝阻不住多風頭的火勢也定會將你燒成灰!”

在又瞪了兩眼的宇文姿發作之前,冷天奴攔了這兩人的咄咄,道:

“郡主既不願把火燒大想必也是不欲多招惹事端,又何必在這兒逞口舌之爭再引火上身,我既已下了峰,你目的也已達到,何不見好就收,郡主找冷某,到底何事?”

事態平息,又見冷天奴和宇文姿有話要話,知冷天奴有心保她性命,霍辛雖不甘,卻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悻悻而回。

虎賁精衛一悄然抹了把額頭冷汗,看向冷天奴的目光裏越發含了敬意,他自是感受到了霍辛全身上下散發的濃重殺氣,對方險些就出了手,他們這些精衛雖悍勇,可對上高來高去的武林高手,純粹就是人肉靶子。

霍辛一聲長嘯,十幾個布衣短衫小廝狀打扮的年輕男子現了身,一言不發

,頭不擡眼不睜,只手腳麻利的滅了餘火,又檢巡了一番,末了,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的沒了蹤影。

看在眼裏的虎賁精衛一越發驚悸,這些小廝,健步如飛,臂力驚人,隨便一個都是以一當百的悍卒啊。

見霍辛走了,宇文姿發話也要打發一眾虎賁精衛和侍衛回去,虎賁精衛一有些遲疑,尋思著就算冷天奴無害,可畢竟孤男寡女的,又在這四處沒個人煙卻要人命的地兒,萬一有點兒閃失,他們也擔不起啊,忙道:

“郡主,我等奉命保護郡主,此地人跡罕至,若是公主有個閃失……”

“少廢話!”宇文姿不耐打斷,“本郡主的命令不好使了是不是?本郡主現在命令你們回去,不許跟著!”

見虎賁精衛一面有難色,宇文姿眼珠一轉,忽的伸手指向冷天奴:

“他,現在起由他來保護我!你們只管聽令回去,若是本郡主真的出了事,你們就回稟公主姐姐,請公主姐姐治冷天奴護衛不周之罪砍了他腦袋!”

虎賁精衛一嘴角一抽,同情的看了眼青了臉的冷天奴,終帶著人縱馬而去。

宇文姿的坐騎則靜靜的在那兒啃著草原,時不時打個響鼻。

“郡主,有話直說。”冷天奴負手在後,擡眼看著茫茫草原,聲音雖不著一絲情緒,可深邃的鳳眸裏已閃過一抹不耐。

無所覺的宇文姿只擰了秀氣的細眉,似有所想:“那個醜八怪說的是真的?”

冷天奴蹙眉:“郡主,他有名有姓,姓霍名辛,他方才所說自是真的,彌途峰處來的‘風吼子’確與別處不同,總是四面來襲形成多風頭……”

“我沒問這個,我問的是你那位故友。”

冷天奴神色一僵。

看在眼裏的宇文姿心有覆雜,目光晦暗不明:“難怪你幾次三番救我,原來竟是這個緣故。”

“我倒要好好瞧瞧你這位故友,與本郡主的幾分相似之處到底是在哪裏?她在哪兒?她……”

“是我錯了!”冷天奴忽道,語出淡漠。

宇文姿一怔:“什麽錯了?”

冷天奴又深深看她一眼,搖了搖頭,淡淡道:“你和她雖是一般的巧舌伶俐性情飛揚,可她頑皮卻不任性,傲驕卻非跋扈,便是行事刁鉆古怪也決非陰狠歹毒,你根本就不像她!”

宇文姿愕然,忽白了小臉兒,橫眉立,銀牙咬,嫵媚多情的五官現了扭曲,尖聲怒道:“冷天奴,你敢罵我任性跋扈,陰狠歹毒?”

“若是郡主無事,請回,你現在去追他們還來得及。”

見冷天奴毫無猶豫的轉身要離開,宇文姿急了,失聲道:“是暌息,暌息他要我做他的女人!他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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