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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你真的想讓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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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左夫人毒蛇般烏塗塗陰戾的瞳子盯上,哈納雲唬了一跳,突然意識到她方才提及鷹奴時語氣太過親呢隨意,許是惹左夫人不痛快了。

心有不安的她訕訕著剛想說什麽,左夫人卻忽的瞇了瞇眼,笑了:“不錯,不是還有鷹奴麽,他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吧,也該讓他將虎雕喚來了。”

“呃……”

哈納雲有些傻眼,心內暗暗叫苦:她是不是給鷹奴惹禍了?

“左夫人,鷹奴他身上的傷還沒好,沒好,”哈納雲松了捂臉的雙手,急切的擺手道,“池安兒說傷筋動骨要休養一百天,更不用說鷹奴他胸骨斷了三根,心脈受了重創,全身大小傷無數……”

左夫人忽停了腳步,陰測測的目光盯著哈納雲,用只有兩人能聽得見的聲音道:“你去問問鷹奴,是洗幹凈了侍候主子呢還是乖乖的將虎雕喚來?”

“啊……”

哈納雲倒吸了口涼氣,臉色變了幾變,驚恐不已的她想到鷹奴會再次被左夫人恣意折磨玩弄,她心就難受至極,甚至緊張恐懼到喘不上氣。

她訥訥著甚至語帶了哀求:“左夫人,鷹奴他,他傷沒好根本就受不住啊……”

左夫人唇邊一抹詭異笑容,瞇了瞇眼睛,似在回味著什麽,末了,烏塗塗的瞳子忽的亮的嚇人,低聲道:“既不能侍候主人,又不能為主人分憂,那本夫人還留他性命幹什麽?哈納雲,你對鷹奴的那點子心思,別以為我不清楚。”

“左夫人……”

左夫人神色顯了不耐,警告道:“本夫人給了他兩條路,如何選,讓他自己看著辦!”

此時的哈納雲恨不得給自個兩大嘴巴子,她嘴怎就這麽欠?提什麽鷹奴,提什麽虎雕啊!

快步跟上左夫人的哈納雲,又悄然覷了眼挺著胸高昂著下巴,一副目中無人擺著譜的左夫人,暗暗咬了咬牙,兩紅腫的腮幫子隨之微抽,末了,垂了眼簾,掩下眼底裏的不安和怨憤。

……

而此時的宇文芳則輕輕摸了摸抱著她兩大腿,揚著有幾道淺淺擦傷的小臉兒,巴巴看著她的烏庫利的小腦袋,笑的無奈又失落:“小飛已經被它父親帶走了,或許,它不會再回來了。”

烏庫利巴巴期盼著的小臉兒現了沮喪,可旋即又堅持道:“那,那要是小飛想你了,飛回來找你,你讓它和我玩兒好不好?”

他一開始不喜歡千金公主,還用牛糞扔她,可當危險來時,她那麽勇敢的救了他,她還長得那麽漂亮,笑起來好美好美,他已經不討厭她了,甚至喜歡她溫暖的懷抱,她身上香香的,阿母身上從來都沒有這麽好聞的味道,他跑來找她,喜歡和她說話和她玩,小飛那麽喜歡她,也一定會再回來的……

“好,我答應你,如果小飛回來看我,只要你不再欺負它,我就讓它和你一起玩耍。”宇文芳邊答應著烏庫利,邊若有若無的看向冷天奴,目光觸到他血染的後背,長長的羽睫禁不住直顫。

“好!好啊,我可以和小飛玩兒嘍。”

烏庫利興奮的咧嘴笑,更將小腦袋一個勁兒往宇文芳懷裏蹭,看得旁邊的雨晴眼睛直跳,上次公主剛上身的一襲金繡胡服可是被這位烏庫利少主抹了一身的鼻涕淚水。

冷天奴輕輕撫著也早已巴巴跑上前,舌頭舔他手,腦袋直往他身上蹭的赤烈,鳳眸若有若無的睨了眼烏庫利,心有不滿:小家夥兩只手抱哪兒呢?抱的那麽緊,看著……真紮眼!

真想將他拎一邊兒去!

都八歲的小男子漢了,若在中原,男女七歲就不同席知道避諱了!

註意到宇文芳有些心神不定,雨晴下意識掃了眼冷天奴,忙

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給了烏庫利,到底是只有八歲的孩童,有香甜胡麻糖吃的烏庫利立時忘了其它,也顧不得抱香香的千金公主了,只砸吧著嘴使勁咀嚼著胡麻糖,雨晴順勢和美滋滋吃的歡的烏庫利“聊”了起來。

雲兒則帶著寶兒和小鷹兒回去上藥了,擅騎射的左夫人力氣夠大,巴掌打的也夠狠,若不上藥,估計那紅腫和指印子一兩天消不掉。

“冷公子,你還在流血,為什麽不跟寶兒她們一起去上藥啊?”無眉不無擔心的看著冷天奴血染了衣衫的後背,碎碎念道,“曹禦醫他人很好,他下面的藥童也會很多,上次我被搶桃花叱的裏尼夫人她們給打傷了,還是曹禦醫給我開的藥,藥童給我抹的藥呢。”

看看滿臉擔憂色的無眉,冷天奴強牽了嘴角露了絲笑意:

“我沒事,我那兒還有些傷藥,回去後再抹也一樣,公主不是要用馬嗎,我先去給桃花叱上好鞍子。”

“還是我來吧。”無眉忙攔他,“冷公子,你快去跟千金公主求個情,千金公主是很仁慈善良的主人,看你的傷又流血,她一定不會怪你不幹活,說不定,還會讓你再回去養幾天傷……”

“不過是區區皮肉傷,沒什麽大礙,身為馬前奴,打理好桃花叱是我的責任。”

打發走了碎碎念的無眉,在給桃花叱上鞍時,冷天奴禁不住彎了彎唇,這抹笑意,瞬時溫柔了臉部冷凜的線條。

這都二十多天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再見宇文芳,哪怕是只看她個背影都令他心有高興,此時此刻,他怎舍離開……

……

忽聽身後腳步聲,冷天奴鳳眸光閃,鼻間輕動,眉宇間的笑意越發大了。

一縷清淺的暗香浮動,宇文芳緩步來到冷天奴身側,桃花叱忽扭過腦袋,蹄子動了動,湊近宇文芳,乖巧的用腦袋蹭著她表示親熱,隔著桃花叱的赤烈也噴了個響鼻,兩只黑亮的大眼睛看看宇文芳。

宇文芳輕輕摸著桃花叱的腦袋,無言輕嘆。

心高氣傲的桃花叱,眼見赤烈暴躁不安,就顛兒顛兒的一直跟著,直到現在,才記起它還有個主人。

“冷天奴見過公……”

“你,身上的傷怎麽樣了?” 不待冷天奴向她行禮,手撫著桃花叱腦袋的宇文芳已悶悶出聲。

她沒有看他,只伸著芊芊玉手輕輕撫著桃花叱,不及他回應,又幽幽道:“回中原吧,風光霽月如你,不該在此受這等屈辱,若是你願意,我會向父王或是天元大皇後娘娘舉薦你……”

忽又黯然一笑:“其實肖都尉一直對你欣賞有加,知你被罰為馬前奴,還巴巴的跑了來欲用家傳之寶買了你,若是你能得其父中央禁軍統領肖佐的賞識,仕途之路定會是坦途……”

“那麽你呢?”不待宇文芳說完,臉上笑容已逝的冷天奴清醇又微涼的聲音忽打斷了她。

“你真的想讓我離開?”問這句話時,他鳳眸中的痛色一閃而過,他沒想到,她是這麽不願見他,甚至想遠遠的打發了他。

他將她放在了心尖兒上,也深知身為和親公主的她,不會也不能接受他的心……

可他只想默默守在她身邊,哪怕只能遠遠的看著守著,可她竟然連他這點希翼都要斬斷……

想到他會離開,她的心驀地一痛,痛得幾近窒息,只覺一股濃濃酸楚憂傷彌漫於胸腔。

“可你……差一點就死了!”差一點就被削肉剔骨死在了血祭祭壇上!

她不禁擡頭轉眸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她便飛快的回過目光,忍下心中的痛楚。

只一眼,他看見了她瞳子裏的哀傷,眼底裏的一片水光,那深深

的哀傷,那彌漫的水光,刺了他的眼,卻安了他的心,甚至心內歡喜雀躍。

他明白了,她舍不得他,原來她的心裏,也已經有了他。

“我不會走,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他一字一句,聲音清醇字字堅定。

不過區區一句話,卻似擊穿了她已深鎖心門的心弦,在眼眶裏打著旋兒的清淚瞬間滑落,卻是眉眼彎彎,含淚而笑。

“值得嗎?”她低聲喃喃,“我曾說過,我還不起你的好,我……無以為報。”

“值得!”他像個老實的孩子,回答嚴肅的問題,鄭重點頭,末了,輕聲喟嘆,“我不要你還我的好,我只要你好好的活著,快樂的活著。”

凝視著她含淚而笑的側顏,他鳳眸光閃若星湛,一向內斂沈靜的瞳子裏已滿是溫柔。

他下意識伸手欲抹去她臉上的淚,豈料正瞪著黑亮大眼睛看著宇文芳撫摸“桃花叱”的“赤烈”忽就隔著桃花叱,伸長了脖頸子探向冷天奴,似在說:“主人,摸吧,我腦袋在這兒呢……”

“頑皮!”回神的冷天奴驚覺自個兒的失態,順勢摸了摸赤烈探過來的腦袋。

宇文芳看著愜意的噴了個響鼻的赤烈,禁不住莞爾一笑。

在冷天奴和宇文芳說話間身子越挨越近之際,無人註意到,佗缽大可汗和庵邏王子等人正往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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