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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一輩子寵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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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尤並非普通畫匠,而是宮中畫師。

雖記錄上只區區一句“汙了陛下畫像獲罪”,可宇文芳卻知,此罪名對外就是個幌子,身為宮中畫師,再蠢也不可能汙了宣帝的畫像,除非是自個尋死或是被人陷害,如此,宇文芳才有此問。

既然公主要他細說,張尤自是不敢違命,本就有苦難言的他,倒是得了個細說分明的機會:

“那日陛下臨時起意欲畫一副‘龍幸圖’,可那日專事‘龍幸圖’畫作的兩位畫師一個休沐,一個身體有恙,上官便點了罪人的名去禦前伺候,可罪人最擅長的是仕女圖和山水畫,卻礙於上官之命不得不去。”

“豈料畫作完成,陛下一看之下竟勃然大怒,怒斥罪人褻瀆龍威,故意將龍器畫的又細又短意在嘲諷龍器不夠威武,可……”

一臉無辜的張尤訥訥著:“可罪人看得明明白白,陛下寵幸王婕妤時,亮出的龍器就是如此這般。”

“陛下以大不敬之罪命殿前虎賁將罪人拖出去亂刀跺了,被正入殿的天元大皇後娘娘攔下,若非天元大皇後娘娘勸陛下息怒,罪人早就屍骨無存了。”

張尤似乎心裏埋著個結,不知死的又蹦出一句:“同樣是畫‘龍幸圖’,同樣的龍器,為何那兩位畫師總是得賞,罪人只畫一次便被扣下大不敬之罪?”

沒人解答他。

因為宇文芳、雨晴雲兒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了。

宣帝的荒淫,百姓不知,可在上層的王候權貴中卻早已非秘密,趙王府的宇文芳自也是風聞一二,如今從張尤口中聽到這一段,不禁驚駭於宣帝的當眾穢亂……

宇文芳不知的是,天元大皇後之所以在她十三歲後,雖賞賜不斷可卻再未召她入宮覲見,其實,便是多了這一層考量,為了護她免被荒淫無度的宣帝看上。

若是宇文芳知她出塞那一日,宮城城樓上只一眼便被她的美貌驚艷了雙眼,心有懊悔的宣帝回去後的所作所為,只怕要心有惡寒生生的吐了。

若非張尤滿臉無辜,雙目清澈,還有那酸秀才似的執著求教的眼神,宇文芳簡直要懷疑他不是個邪侫浪蕩狂徒,便是個傻子!

想來是個傻子吧,否則就不會得罪上官而不自知,更不會將宣帝的龍……

臉上起了熱度的宇文芳立馬打住所想,垂了眼簾,又抹了一指肉糜餵入等的快要入睡了的小肉團口中,剛要打發了張尤,已回過神的雲兒臊的小臉兒通紅,而雨晴氣得青了臉,指著張尤鼻子怒罵:

“你,你個汙言穢語的狂徒,真真的是該被亂刀分屍……”

“天奴哥,龍幸圖是什麽?是畫的中原人的圖騰龍嗎?”銀鈴般的聲音突兀的響了起來,語氣中帶著抱怨,“龍器是什麽?這人說了半天我也沒聽明白,還有寵幸又是什麽意思?”

“咦,天奴哥,你臉怎麽紅了?”

“天奴哥你在磨牙誒,誰惹你生氣了?告訴我,我狠狠抽他替你出氣!”

冷天奴開始也沒明白,可聽了幾句後徹底反應過來,不禁想到當日竹閣裏夜玉郎伸指揪起怒起的小天奴,左右扒拉的一幕……

雖生長在塞外,某些時候不拘小節,可自幼於大儒們座下受教,骨子裏還是謹遵禮義廉恥之禮,更惱張尤一個大男人明晃晃對宇文芳吐這些不堪之語,不由磨牙……

忽聽到應珠聲音,宇文芳聞聲望過去,驀地與冷天奴四目相對,她美玉無暇的小臉兒騰地飛了紅,似做錯事卻被人抓了個正著般,心有羞惱尷尬的她,不禁斂了眉宇,若無其事般側身,芊指抹了肉糜餵又激動的伸著小脖頸子,巴巴著大口吞咽吃食的小肉團。

深深看了眼她耳朵上泛

起的一抹嫣紅,神色不自然的冷天奴收回目光,旋即又是一副清冷模樣。

雨晴和雲兒不快的瞪了眼安加利拆都尉的方向,可也知,應珠公主要去哪兒,誰敢攔。

“餵,你,嘚吧了半天,那龍器到底是什麽?”心有不解的應珠追問張尤。

冷天奴身形動,已一把薅住張尤的衣領子,磨了磨牙,一字一句:“龍會呼風喚雨,風雨就是它的武器,這就是所謂的龍器!我解釋的對不對,張大畫師?”

張尤一臉懵懂,可眼見對方逼在眼前殺氣騰騰的一張臉,不由點頭,還不怕死的來了句:“你這樣解釋,也對。”

“能呼風喚雨啊,龍器果然很厲害,跟漠北的草原神一樣厲害!”應珠滿目欽佩,煞有其事點頭,“那寵幸呢?”

“……”冷天奴默。

張尤張了張嘴,感覺脖領子一緊,險些勒得他吐了舌頭,可憐巴巴的看著冷天奴:“你,你說呢?”

“張大畫師,寵幸應該是喜歡的意思吧?”

“呃……喜歡啊,”張尤咧了咧嘴,“對,對對,就是喜歡的意思。”不喜歡就不會寵幸了,這樣解釋也對。

學了新詞的應珠沖著冷天奴眉開眼笑的興奮道:“天奴哥,我也寵幸你!我一輩子都寵幸你!”

“噗——”憋的辛苦的雨晴和雲兒終隱忍不住,噴笑出聲,見應珠看過來,忙低頭掩飾眼底裏的笑,順勢再裝著嗆了風咳嗽兩聲。

宇文芳則神色一僵,扭臉怔怔看著笑容燦爛如夏花的應珠:她的囂張,她的飛揚,她的笑容,她的直言爽語,還真是——令人羨慕。

冷天奴看過來時,只看見宇文芳微低頭的側顏,一縷青絲隨風拂繞於腮,襯得玉顏霜白如雪,那低頭的落寞,垂眸的淡漠,令冷天奴心疼更心塞。

對上徹底黑了臉,兩眼刀似要活生生剮了他的冷天奴,張尤白了臉,結結巴巴道:“不,不關我的事,是,是你解釋的。”

還不怕死的又嘀咕一句:“你就不應該欺騙小女孩,應該實話實說……還有,你,你真該好好洗漱一下了,太臭了。”

冷天奴薅住他衣領的手,已是骨節泛白嘎嘣聲響,他努力按下想掐死對方的沖動,聲音森冷:“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成的宮中畫師?”

就這等貨色也能入宮作了畫師?想想就奇怪!

張尤瞪著無辜的兩眼,臉上竟浮出委曲色:“我本也是書香門第的子嗣,然家道中路,半年前不得不賣畫為生,誰知我寄賣於書社的一副仕女圖和兩副山水圖被人買走後,不知怎的竟流入宮中入了天元大皇後的眼,如此,我就被召入宮成了畫師。”

“帝後頗為欣賞我的畫作,不過半年就享了正八命的俸祿,可誰知……咳,我就說我擅長的是仕女圖和山水畫,可上官非要我去畫龍幸……”

“閉嘴!”

“呃……”張尤訕訕的閉了嘴。

兩人說話間,應珠兩眼光閃,已徑直朝宇文芳而去:

“千金公主,你懷裏抱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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