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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壞了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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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烈見冷天奴出現,一對兒黑亮的大眼睛光閃閃著奔了過來。

眾人只覺眼前火紅烈焰過,唬得下意識後退,豈料赤烈已四蹄騰空掠過人墻奔到冷天奴身前,四蹄輕躍,馬腦袋蹭著冷天奴,低聲嘶鳴,像個乖巧的稚童在向主人說著什麽……

真是匹寶馬啊!

距離這麽近,竟然輕輕松松一躍就越過人墻,便是胡人的上好戰馬也做不到啊!

這匹馬,本公子要定了!

藍色錦衣公子眼珠子鋥亮,瞳子裏是不假掩飾的志在必得,他掃了一眼下面的護從,護從頭兒立時意會,一幫人擼袖揮舞著鐵拳圍了上來,七嘴八舌怒道:

“小子你知道我家主子是誰就敢口出不遜?”

“我家主子乃張掖郡郡守的嫡幼子李成瑞,能看中你的馬是你小子的福份!”

“敢罵我家主子是賊,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將這匹馬作為賠禮,再跪下來給我家主子磕幾個響頭,興許我家主子能饒你一條小命……”

這邊的情景吸了其它人的視線,很快,便有不少受邀的客人聚攏了來。

冷天奴輕拍了拍赤烈的腦袋,擡頭,涼涼的目光掃了眼李成瑞:“原來是張掖郡守府的少公子,我還以為這是身處張掖郡,而非武威郡的漠河城了呢。”

李成瑞在張掖郡仗著他老子的勢沒少做欺淩良善之事,奈何天高皇帝遠,當地的百姓敢怒不敢言,便是來到武威郡轄制的漠河城參加“賞賣會”,依然不失囂張本色。

“撲哧——”織錦青衣,腰間玉勾束帶的連公子嗤笑出聲,若有若無的掃了眼點指議論的看客們,道,“這位公子說的是,少公子,你怎麽說也是來漠河城參加“賞賣會”的客人,哪有當著漠河縣令少公子的面喊打喊殺公然行搶掠之事的?”

“你……”人高馬大的李成瑞拳頭已嘎嘣響,滿臉戾氣與一襲公子著裝的長裾錦衣甚是違和,可看見聚攏來的眾看客,終忍住了暴脾氣,這裏,畢竟不是他們李家的張掖郡。

“少公子,難道我說錯了不成?”平日裏對郡守姐夫阿諛奉承,頗為世故的連公子皮笑肉不笑道,“漠河縣令的公子就在此,難不成當著他的面你還要公然搶掠殺人不成?”

連公子邊說邊瞟向自始至終神色淡淡的冷天奴,心內動:這人穿戴打扮通身的氣度似世家公子,被安排在主帳左側第四的位置,該是主家邀請的貴客,此人,不知什麽身份?

被點了名的漠河縣令的小兒子終獲得了存在感,挺了胸膛,然未及出聲,連公子已在護從的保護下滿面含笑走向冷天奴,擡手作了個揖禮:

“在下靈武郡守的內弟連魁,見閣下儀表堂堂氣度不凡,不知閣下是哪家的公子?”

冷天奴以揖禮相回,淡淡道:“連公子客氣了,冷某不過是一介布衣,家中無人出仕不值提及,今日的賞賣會也不過是陪友人來此看個熱鬧罷了。”

提及“不求公子”霍不與怕是無人不知,韶花閣能將他們安排靠近主位位置,想來也是沾了霍不與的光,如此,說是陪友人來看熱鬧也無不妥。

連魁狐疑的看向漠河縣令的小兒子,見他神色茫然,顯然,對冷天奴也是不熟。

在旁豎著耳朵聽兩人說話的李成瑞不由“呵呵”冷笑,神色不掩譏誚,不知是譏誚冷天奴只是一介布衣,還是嘲諷連魁看錯了人謹慎過了頭……

連魁沒搭理李成瑞的譏笑,不過心也生了輕怠,收起了試探謹慎,淡了臉上笑容:

“冷公子,你我一見如故我也不作虛言了,我郡守大姐夫下個月壽辰,我正四處尋找合適禮物以賀他壽辰,巧了,

我郡守大姐夫好武,是愛馬識馬之人,想來你這坐騎定能入了他的眼。”

他看了眼依然躺在不遠處沒人理會的護從:“不過你這馬性子太烈,買回去還要好生馴教一番,至於我那個被它踢的重傷的護從,我便不追究了,這治傷調理身子的費用不是個小數目,不過,冷公子不必擔心,這花費我自也不會向你討要……”

李成瑞瞅著振振有詞一派好心狀的連魁,嘴角直抽抽:這人比他還不要臉呢!

“冷公子,我便以十金買下你這匹烈馬,雖說十金可以買下一群駱駝牛羊了,可你我一見如故,我總不好讓冷公子吃虧……”

連魁從袖中掏出一個金錠子,臉微抽,肉疼的將金錠子遞向冷天奴,嘴裏還忙不疊吩咐著:“小五兒,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將馬牽走!”

李成瑞急了,疾步上前:“連魁,你還要點兒臉不?十金,你也說得出口?”

轉臉又沖冷天奴道:“小子,這匹馬賣我,我……十五金買下!”

沒見過這麽卑鄙無恥的!之前還吆喝著賞五百金搶馬,這轉眼就十金十五金的,明搶改強買了……

不過,這也是個好機會啊……

心有不屑的漠河縣令的小兒子暗暗撇嘴,忽的眼睛一亮,笑瞇了眼,未及心覺不妙的縣丞侄子攔他,他已竄上前,一本正經肅聲道:

“冷公子,家父乃漠河縣令,你我亦是一見如故,今後若冷公子在漠河城遇到什麽麻煩,只管來縣衙尋我,我雖無功名在身,可家父畢竟是一方父母官,定是要為民作主的。”

幹巴瘦的縣丞侄子在旁看的直眨巴眼:縣令的這位幺兒也是個不要臉的,連名字也不告訴人家就讓人去縣衙裏尋,人家現在就有麻煩,你倒是替人作主啊?

他眼睜睜著縣令小兒子從袖中摸出兩個金錠子,慷慨大方的往冷天奴身前塞:“這是二十金,你的馬我買下了!”

冷天奴也險些被這幾人給氣樂了,冷眼掃過那些擼袖揮拳作威脅狀無言為自家主子助陣的護從,還有眼前目露警告皮笑肉不笑往他手上塞金錠子的三位“公子爺”,忽的勾了勾嘴角,然未及開口,看客中起了騷動:

“我出二十五金……”一看客仔細審視著在冷天奴身旁悠閑甩著馬尾,瞪著烏溜溜大眼睛似模似樣看熱鬧的赤烈道。

方才赤烈縱身一躍的矯健身姿可驚艷了不少人的眼,如此良機,豈容錯過。

“我三十金……”另一個急道。

“我三十五金……”不知何時那個藍瞳胡人大漢也擠在了前。

“我五十金……”

“我三百金……”一胖的渾身肉顫的似商賈的中年男子直接擡高了價碼。

“我五百金……”

“我一千金……”

“我兩千金……”

漠河縣令的小兒子、連魁和李成瑞的臉早已黑成了鍋底,三人隔空相視,眼底裏陰沈沈的閃著算計,忽大手一揮齊齊沖上前:

先下手為強,搶到誰的算誰的!

兩千金呢,轉手賣到京師王候勳貴家止不定要萬金呢!

“去,去縣衙把人都給我調來!”漠河縣令的小兒子失了理智,呼喝著目瞪口呆的縣丞侄子。

此時的他忘了官大一級壓死人,只記得強龍不壓地頭蛇,只張牙舞爪的爭搶,此時的他腦子裏一個念頭盤旋著:說不定這匹寶馬就是敲門磚,入了哪位王候勳貴的眼,一句話便能提拔他老子的仕途之路……

“他們壞了規矩!”出價的客人們不幹了,根本就忘了這匹馬不是賞賣會上的賣品。

“我們也搶!



“來人吶,給我搶!”

“呯——”

“啊——”

“呯呯——”

“啊——”

馬嘶鳴叫聲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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