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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捂熱了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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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大可汗下令抽我三十鞭?”

“還讓吐羅古執鞭?”

“你還讓我乖乖受了這三十鞭?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子?”

不愧是父子,同冒烏頓一般,阿巴齊立時乍了毛,氣得跺腳直蹦,敦實的身子落地“呯呯”悶響,無不顯示他的憤怒和不敢置信。

“我不幹!”

“憑什麽!憑什麽要打我三十鞭?”

“我是你兒子,土庫族的少主,你就看著你兒子挨抽啊?”

冒烏頓自是心疼兒子,黑著臉心有郁悶,朝黑紗蒙面的左夫人重重“哼”了聲,卻也沒多說什麽,畢竟是大可汗令,他便是再心有怨言,也是無可奈何,誰叫他兒子刀砍送親副使,他妹子中毒有求於人呢!

暌息王子本還對這位小表弟有些許愧疚,見鞭子還沒上身呢阿巴齊就已經開嚎了,不由皺眉冷冷的睇他一眼:憑什麽?就憑這是大可汗令!

“阿巴齊少主,你就別為難汗王和左夫人了,你挨了抽,他(她)們心裏也不好受啊,不就是三十鞭,我還要挨五十鞭呢。”哈納雲初時嚇得白了臉色,可一聽是冒烏頓執鞭,立時定下心來,這抽法可是有技巧,只看掌鞭人下手輕重了,有時聽著鞭嘯淒厲,興許連皮兒都沒破呢。

想到這兒,她朝冒烏頓投去個討好的笑臉兒,這張臉,濃黑長眉,大大的眼睛,帶著些許草原紅的膚色,雖不及她姐姐的一半美,可珠圓玉潤的也頗有幾分姿色,更別說眉眼間還有著幾分相似。

肖念故意說冒烏頓對妻妹下不去手,不過是意在挖苦,哈納雲的姐姐只是伺候他的眾多女人中的一個,雖極是得寵,可卻不能跟妻相提並論。

那滿含討好笑容的大眼睛亮亮的,眨呀眨的,肉肉的紅紅的嘴唇泛著光澤,似美味烤肉上冒著香氣的油光光油脂,冒烏頓看在眼裏,頓時將兒子的怨懟拋開,心內似貓抓癢癢:

這個女人,怎麽越長越誘人了?像美味多汁的漿果,又像烤得噴噴香的流油烤肉,真想抱著啃上一頓,要不是將她放在左夫人身邊有用,一準兒將她收了回去。

兩人間的眉飛色舞看在阿巴齊眼中,無異於火上澆油,想也不想猛抽出腰間彎刀,怒指哈納雲:“你竟敢當著我面勾引我老子,你找死!”

“汗王救我……”分明是有把子氣力,敢持刀與獨狼拼的女勇士,卻一派無助狀張著兩手,含嬌帶羞的滿臉驚恐直往冒烏頓身邊躲。

氣得阿巴齊一個揮刀砍來,卻被冒烏頓搶上前,極是幹脆利索的幾下子卸了手中刀,喝斥道:“臭小子,有話說話,不準動她!”

“你還幫著她?”阿巴齊氣得臉通紅,卻知還真不能砍了她,她姐姐是他老子最寵愛的女人,還是他娘對付其它女人最順手最得用的一把刀,砍了她,她娘手中的這把刀還不得反噬啊。

“你兒子都要挨鞭子了,你還幫這個女奴?”阿巴齊吵吵著,“要不,你想辦法讓吐羅古抽她,你抽我。”

既然大可汗令不可違,總要想辦法將這頓鞭子躲過去。

“汗王……”見阿巴齊打著這壞主意呢,哈納雲不幹了,一挺胸,驕傲直顫,晃得冒烏頓有些眼暈,“大可汗下令吐羅古將軍抽阿巴齊少主,就是不想汗王你手下留情,一定也是為了做給千金公主看的,要不千金公主會痛痛快快的將藥材給了池安兒?”

哈納雲邊說邊故意看向左夫人:“要是汗王違抗大可汗令,阿巴齊少主是沒事了,可千金公主要是拿這件事不依不饒的,再不給藥了怎麽辦?”

左夫人烏塗塗的瞳子一閃,走上前,嘆了聲氣,摸著乍毛的阿巴齊,似安撫,似承諾:“這三十鞭,姑姑絕不會讓

你白挨,待姑姑恢覆了容顏回到王庭,自會為你撐腰,到時,你想要什麽沒有……”

“喲,好熱鬧,寡人可是來得不是時候?”

一行人往這邊來,為首者,唇邊一抹悠然笑意,一襲雪蠶冰緞銀繡盤龍直綴,銀絲所繡盤龍於胸前彰顯著尊貴不凡,流雲飛龍金冠束起一頭飄逸黑發,人緩步而來,神色安靜詳和,卻難隱眉宇間的傲然……

“北齊國君?”

烏塗塗瞳子泛著幽光的左夫人脫口而出。

哈納雲一雙瞳子亦粘在了高紹義的臉上,看慣了草原上粗鄙的漢子,中原這些斯文貴氣的美男子自是惹人心動,可……

末了,哈納雲心內暗暗嘀咕:好看是好看,不過還是不如鷹奴入她的眼。

*********

此次池安兒再去左夫人的駐地,可全然不同於上次被強擄的狼狽。

“你會騎馬?”

肖念看著池安兒幹凈利落的翻身上馬,忍不住問出聲。

“是,奴婢家中有匹老馬,小時候跟著父親學的。”

“會醫術,會騎馬,池安兒,你還會什麽?”肖念似笑非笑看著她。

對方雖笑著,可這笑容分明是冷的,池安兒臉色泛了白,似是生了緊張,囁嚅著:“奴婢,奴婢……”

“好了,你別嚇她了。”已走上前的長孫晟睨了眼唇邊含著紈絝邪笑的肖念,又轉向池安兒,聲音溫和,“別擔心,這次有肖都尉和吐羅古將軍在,你只管放寬心為左夫人治臉便是。”

“是,奴婢知道了。”在馬上的池安兒不能屈膝行禮,卻也彎身向他作勢一福,再擡起眼眸,水靈靈的杏眸波光輕動,含著感激。

肖念沒再言語,只是深深看了眼長孫晟。

池安兒背著藥囊,小藥罐掛在鞍側,又看看左側身著黑色軟甲,收了笑容一臉沈冷的肖都尉,再瞅瞅右側的吐羅古將軍和一隊突厥兵:怎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呢?

於她,左夫人和阿巴齊無異於毒蛇猛獸,去那兇險之地能有肖都尉在旁保護,她,求之不得!

當池安兒一行人到達左夫人養病所在的虎丘時,已過響午,左夫人正在幾個女奴的陪同下遛彎消食呢。

“她,她……”她竟然會騎馬!

披頭散發,臉上布著道道血痕,全身破衣爛衫血染,看上去整個血糊糊的哈納雲正透過帳窗悄悄往外張望,她忽的驚愕出聲,忙將垂落在眼前的一縷亂發撩開,緊緊盯著一襲淡淡水綠宮裙的池安兒縱馬而來。

馬蹄揚起的飛沙走石散去後,眾人下了馬,池安兒亦敏捷的翻身下馬,一抹嬌俏的身姿,卻似在馬上演練了千萬遍,動作嫻熟從容。

註意到池安兒從馬鞍上取下藥罐,左夫人烏塗塗的瞳子一亮,掩在黑紗下的神色露了欣喜。

肖念雖不喜左夫人,可還是按照應有的禮節向對方見了禮,吐羅古將軍亦向左夫人行了禮,擡頭看,卻沒看見阿巴齊,心內暗道:阿巴齊,不是跑了吧?

阿巴齊是想腳下開溜,可冒烏頓雖是莽人,可到底知輕重,哪由得他跑。

偷窺著的哈納雲,一臉的不可思議:“池安兒她,她不是不會騎馬嗎?”

雖兩眼看得真,可她似乎仍無法將眼前人同那個手抖腿顫,動作笨拙爬不上馬背,且搖搖欲墜幾次三番險些落馬的那個笨丫頭池安兒扯上關系!

“好啊,這個狡猾的中原女人,她騙了我!”

“鷹奴,你千萬不要相信這些中原女人,她們一個個比狐貍還要狡猾!”哈納雲氣哼哼的轉過臉看向鷹奴。



到池安兒來了,被鎖在氈榻上的鷹奴初時瞳子裏喜悅的光星閃,然不過片刻,眉宇間已深鎖,鎖了憂慮,見哈納雲看過來,冷冷道:

“你也不比她差,看你這一身傷,還真是重!”

“你個沒良心的,”哈納雲顧不得再偷窺外面的光景,騰騰跑到他跟前,池安兒給他下針和服用的藥物極是有效,雖傷重依舊,至少,命是保住了,只是臉色還是蒼白一片,她俯下身,嘴開合間,熱氣直往他臉上撲,“你以為我主動攬下這得罪人的差事,巴巴的跑去擄來池安兒為什麽?還不是為了你,擄了她來為你治傷!”

見鷹奴扭臉欲避開她的唇,她索性兩手捧住他的臉,令他不得不對上她灼灼的瞳子,灼灼的目光中忽就含了些許畏懼,她訥訥著:

“鷹奴,我就要挨五十鞭子了,這次是真的,是大可汗下的令,還有那個叫肖念的北周送親虎賁都尉觀刑,我……有點兒害怕。”

黯然的聲音失了方才的理直氣壯,一張顯豐潤的臉顯了可憐,可憐兮兮的望定鷹奴,鷹奴眸色微滯,緩緩閉了眼,神色淡淡,擺出一副不想看不想聽的姿態。

哈納雲怔怔看著捧在手中的這張臉,蒼白俊美、無情冷酷……

良久,失望的松了手,無力的嘆了口氣,其實她心內早已有盤算:

冒烏頓只一個獨子,只待姐姐給冒烏頓生下兒子,姐姐就有了足夠的資本與那個女人抗衡,如果囂張跋扈的阿巴齊有個“意外”,姐姐的兒子可就是冒烏頓汗王唯一的兒子了,到時,憑著姐姐的枕邊言,求得冒烏頓同意從左夫人手中將鷹奴和她要了回去,在姐姐眼皮子底下,誰還敢欺負她和鷹奴?

到時,她就美美的和鷹奴過日子……

可惜,她盤算得美,鷹奴卻始終對她冷冰冰的,甚至連看都不願多看她一眼……

哈納雲又悶悶著嘆了聲氣,末了,伸手仔細的將氈毯給鷹奴蓋好,剛起了身往外走,身後傳來鷹奴虛弱依舊的聲音:

“吐羅古是大可汗的心腹,下手自是有分寸,至於肖都尉,他關註的該是阿巴齊,要計較的也是針對阿巴齊,不會對身份卑微的你上心,就算知道冒烏頓汗王對你手下留情,也不會太過計較。”

哈納雲霍地扭頭,蹭蹭跑了回去,一張臉樂開了花,驚喜道:“鷹奴,你在安慰我?你是關心我的對不對?”

見鷹奴垂了眼簾不再搭理她,她也不覺無趣,只笑呵呵著:“我就知道,總有一天,我會捂熱了你的心。”

聽到外面的人在找她,哈納雲戀戀不舍的又看了眼鷹奴,蹬蹬往外走,腳步聲都透著歡快,鷹奴忍無可忍,覆又睜開眼:“哈納雲,你最好還是等著他們找到這兒把你擡出去。”

一個挨了百鞭渾身血糊糊的人,活蹦亂跳的竄出去,他都替她害臊。

哈納雲會意,立時停了歡快的步子,回過身笑嘻嘻的直點頭:“對對對,還是你想得周到,我就等著他們來擡我,鷹奴,你真好,我就知道,其實你是喜歡我的。”

鷹奴重重閉了眼,聲音不帶一絲情緒:“你還是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吧。”

“啵”的一聲,嘴突然被重重親了一口。

“你……”鷹奴霍地睜開眼,怒意閃過,滿目警惕。

心滿意足的哈納雲已退開來,摸著尚存著他微涼柔軟氣息的雙唇喜滋滋道:“鷹奴,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可說了就是說了,怎麽能當沒說呢。”

“哈納雲,你又欺負我們族長!”憤怒聲起。

又欺負……

鷹奴眼角微抽:這話聽著怎這麽紮心呢!

正進帳來的執失律恰撞見方才族長被

偷親的一幕,氣急怒道,搶上前,一把推開哈納雲,全然不知族長正紮心呢,憤憤著:“有我在,你甭想再欺負我們族長,甭想再逼我們族長……”

哈納雲不屑的白他一眼:“皮子又松了是吧?我剛把你從地牢裏撈出來,你就這麽報答我?去,找幾個人過來,把我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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