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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視如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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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危險降臨的嬰兒兀自通紅著擠成一團的小臉兒啼哭著,一只大手離他的小臉兒只有分寸之距時卻定住了。

冷瀟雨怔怔的看著一個巴掌就可以覆蓋住的嬰兒小臉兒,如此的弱小不堪,一巴掌下去足以拍死這小小的嬰兒。冷瀟雨神色輕動,心有異樣的情緒在湧動,早已看透生死的他註視著眼前的嬰兒突然有種生命如此脆弱的感慨……

一臉探究審視神態的冷瀟雨終忍不住將啼哭聲漸弱的嬰兒抱了起來。

嬰兒一入懷哭聲反而越發的大了,似是知道已引起了關註,又似是不高興於無人哄的冷落,閉著兩眼只放聲大哭,一張血湧的小臉兒都泛了紫紅,兩只小手掙紮著兀自虛抓著什麽。

冷瀟雨似是沒了主張,繃著臉雙臂僵硬的他一動不敢動,直怔怔的瞅著懷中的小肉球兒,末了,想到什麽似的解開裹著嬰兒的小毯子瞧著,冷笑道:“果然是個兒子,那幫禦醫斷脈的本事倒有幾分。”

自落襲雅懷有身孕後,上柱國大將軍賀知遠對妻子是百般小心呵護,孩子尚在娘肚子裏時禦醫便診出所懷為男胎,賀知遠初時還有幾分失落,他倒希望第一胎是女兒,不必背負家國責任由他捧在手上寵著快樂無憂的長大……

冷瀟雨的手指無意間掃過嬰兒的嘴,小家夥卻極其敏感的張口便含住了,哭聲頓止,而冷瀟雨也滯住了,又似是無措的緊盯著嬰兒努起的粉嫩小嘴兒,懷裏的小家夥兒牢牢含住那根食指,使勁吮吸起來,食指傳來的酥麻感令冷瀟雨心頭起了異樣的溫柔。

止了哭聲的嬰兒小臉兒已恢覆了常色,血湧的通紅早已迅速退了下去,顯出白白嫩嫩如粉雕玉琢的小臉兒,眉眼形狀甚是精細漂亮,尤其那一對兒白若皎皎明月黑若熠熠星空鑲嵌在一起的眼睛,如此的明亮純凈,就像一汪從未被人染指過的清泉般的幹凈清澈。

嬰兒長而細密的羽睫尚掛著點點晶瑩淚滴,純凈的眼睛同冷瀟雨對視著的同時還不忘使勁吮吸著那根幹巴巴的指頭。

冷瀟雨明白了,目光禁不住落到昏睡著的落襲雅胸前,眉頭頓時擰成了結兒:臭小子想吃奶?想都別想,那片美好之處不是你能碰的!

似聽到了冷瀟雨的心聲,嬰兒扭臉扔下那根塗滿了口水的指頭,使勁吧嗒吧嗒小嘴兒,臉上顯了委曲,突然閉上眼又使勁啼哭起來,晶亮的淚水立時溢了出來。

“公子,小少爺一直啼哭不休,許是餓了吧?”馬車外許爭小心翼翼的聲音含了絲擔憂。

“你娘親傷了元氣需要調理靜養,臭小子你別再想打你娘親的主意!”冷瀟雨似是同意許爭所說,又似兀自在馬車裏警告饑餓的嬰兒。

一道白影閃過,冷瀟雨已站到許爭面前,將嬰兒往他懷裏一塞,慌得許爭一個激靈忙不疊抱住那個哭的有些岔氣的嬰兒。

“你,去把他餵飽了!”

“以後,就由你來負責他的吃喝!”

冷瀟雨轉身而去,拋下抱著啼哭的嬰兒在風中淩亂的許爭。

“公子……”許爭倏的回神,他可不可以拒絕這個任務?

“公子,屬下之前派的人已經發現了些線索,雖說沙鼠是天生天長,此次漠北草原的鼠災與人無關,可那些傳染疫病的鼠屍卻被人動了手腳,屬下……屬下只怕分身乏術會委曲了小少爺!”

刺客之事要追查,身為冷瀟雨的心腹,無論是中原亦或是突厥,他有太多的事要去協助處理,他如何能分心再去照顧個初生的嬰兒?再說了,他一個大男人又如何懂得照顧嬰兒?

冷瀟雨點點頭,似對許爭的顧慮頗為認同,他背著雙手優雅的擡頭仰望夜幕中的星空,懾人心魄的桃花眼精光閃爍似在思忖著什麽,末

了,低醇的聲音響了起來:“天生天長?與人無關,未必與天無關!天象異變,這幾年漠北草原少不得天災了,巫屠倒也有了用武之地。”

許爭一怔。

“如今事務繁雜,我會派‘桃花城’的南門賦來助你,許爭,你手頭的事務不得有怠,而他……”冷瀟雨回過眼眸認真的看向淚水橫流哭得嗓子已啞的小小嬰兒,“少主你也要照顧好,去吧,別再讓我兒子餓肚子!”

少主?兒子?這是確定了這孩子在主人心中的地位?心有訝然的許爭心下悄然為這嬰兒的生死松了口氣。

最後,認命的許爭只得親自去為嬰兒找吃食,他連夜掏了幾個狼窩,到底是抓住了一只正在哺乳的母狼,當看著饑餓的嬰兒用力吮吸,吧嗒著小嘴兒吃得香甜滿足時,許爭嚴肅英氣的臉上不覺眉眼飛揚露了笑容,悄然看一眼冷瀟雨,他神色淡漠,可早已溫柔了冷硬蕭殺的臉部線條。

往後的日子裏,許爭時不時和雪如爭搶著小小嬰兒,這孩子太討人喜歡了,小小的軟軟的漂漂亮亮的可愛極了,甚至打個哈欠吐著粉嫩的小舌頭往他們臉上塗口水都這麽招人疼。

而當落襲雅聽到冷瀟雨給孩子起名冷天奴時,她不染一絲纖塵清冷如玉的臉不著喜怒,漆黑瞳子只定在冷瀟雨的臉上:要知道武帝給寵臣愛將賀知遠未出生的兒子賜名為賀天官,天官,天奴,這差得可不止十萬八千裏。

面對落襲雅質疑的目光,冷瀟雨眼底裏滿是溫柔,神色坦然解釋說“天官”其意太重,恐小小的孩子擔不起會折了陽壽,連漠北草原的巫屠看過孩子後都如此說,而天奴這個名字甚好,可令孩子好養活。

“皎兮,你不喜歡我給我們兒子起的這個名字?”

“……我們兒子?”

“是,視為己出。”冷瀟雨桃花眼閃閃著眸色深沈鄭重。

良久,落襲雅輕嘆出聲,一聲輕嘆飽含著深意,似無奈,似心痛,又似安慰,“師兄,不要忘了你今日所言。”

冷瀟雨眼角溢出了漫漫笑意,低醇悅耳的聲音甚至含了絲顫啞:“皎兮,你同意了?”同意做我的妻子?同意做我孩子的母親?

似未聽懂冷瀟雨的話中意,又似心神又起了恍惚,落襲雅轉了眼眸,清透黑寶石般的眸子透過帳簾虛開的縫隙,透過那溜進來的明媚耀眼的陽光,靜靜凝望著雪如懷裏抱著的繈褓,她腳下,那只母狼正焦急的擡頭仰望著繈褓,甚至突然後腿蹬地立起了身子似欲將繈褓裏安睡的嬰兒看個清楚。而許爭,正護在雪如身邊,也不知他如何馴服的母狼,此時的畫面,倒安寧溫馨的緊。

其後冷瀟雨助巫屠解困解了鼠患之災滅了疫病,只可惜,利用鼠屍散播毒疫之人被抓後自殺身亡斷了線索。

之後幾年裏,冷瀟雨又先後助巫屠“求雨”解了漠北草原的幹旱,預警雪災,解了馬疫……一步步將巫屠送上“神壇”巔峰令他享有無上的敬畏尊崇,而巫屠,亦大力回報,暗中助他在突厥廣結人脈,便是在那時冷瀟雨結識了巫屠的好友……阿史那攝圖的父親,輔助這父子兩代做強做大直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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