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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無知而生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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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龐精瘦的突厥婢女一聽這話郁悶了,臉也搭拉了下來,只是那對兒奇大的眼睛惡狠狠的瞪著池安兒,活脫脫池安兒給她找了麻煩似的。

看看臉上蒙著藥布安靜養神的左夫人,又盯向一本正經狀的池安兒,心有不平的突厥婢女禁不住又朝她翻了幾個大白眼兒:左夫人難侍候,本應由她的心腹哈納雲幹這活兒,可哈納雲總是有理由忙進忙出,嚴格來講她還是冒烏頓汗王的小姨子,她們這些普通的婢女便是心有不平也不敢說什麽……

“池安兒,你什麽意思?”突厥婢女終沈不住氣指責出聲,甚至有意提高了音量,“給左夫人上個藥還委曲你了?左夫人這才第一次用藥呢你就這麽急著往外推,能給左夫人效勞是你的幸運,你眼裏就只有千金公主沒有左夫人?你就這麽目中無人不情願?”

池安兒奇怪的看向對方,她本就是千金公主的陪嫁宮婢,眼裏只有千金公主有問題嗎?可瞧對方這理不直氣也壯的架式,倒真像是她錯了一般。

左夫人雖看不見可那搭在氈榻上的手分明已緊緊收攏攥成了拳,看在眼裏的池安兒擡起頭來,一臉平靜,聲音卻甚是認真一字一句道:“這位姐姐,並非池安兒不情願,實是不得不如此。”

“什麽意思?”

“這只是今日的用藥,奴婢回去後還要準備明日的用藥,而且煎藥也是件極費心神之事,火候差一點點藥效便會大打折扣,若是你懂得煎藥的火候,奴婢自是樂得在這裏守著只為左夫人上藥便是。”

“你……”被指責幹了輕快活兒還不知足的突厥婢女怎能聽不出,當極氣得粗眉擰在了一處黑了臉。

“哦,還有……”池安兒似想起什麽,“明日左夫人所需的藥材也要再回稟我家公主,畢竟是北周皇帝陛下皇賜的陪嫁之物,便是取用一根藥草都是要細細稟明,每日有專人記錄的,十五日的藥材用量可半點馬虎不得。”

畢竟拿人的手短,耳邊聽著池安兒不急不燥的話語,左夫人收攏的拳頭也緩緩展開,她何嘗聽不出池安兒這是又拿千金公主來壓她,躺在氈榻上的左夫人胸口起伏倒也平靜了下來:池安兒一個小小的奴婢算不得什麽,千金公主才是真正的對手,可對付千金公主,現在,急不得!

見左夫人跟沒事人一般只安靜的躺在氈榻上,突厥婢女心知再說無用,只能幹氣幹鼓的又瞪了池安兒兩眼,池安兒卻沒看見一般只是不慌不忙收拾好她的藥囊,末了輕言細語的對左夫人說,鷹奴作為她經手的病人,她要對病人負責,傷勢甚重的鷹奴也該換藥了……

左夫人沈吟片刻,揮了揮手。

池安兒出去之際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左夫人對自個兒的臉還真是緊張,果然,話都不肯說一句了。所謂無知而生恐,便是如此吧。

不同於左夫人華帳中的安靜,另一處的北齊國君高紹義同暌息王子則相聊甚契,高紹義臉上甚至還泛著一絲溫和的清淺笑意,似乎全然未將暌息王子方才坐山觀虎鬥的行徑放在心上,而暌息王子也全然沒有察覺到他眼底裏閃過的深寒冷意。

身為流亡之國君,若非不得不仰人鼻息倚靠大可汗佗缽的庇護,若非暌息是佗缽器重的兒子尚有利用之處,高紹義又豈會多看他一眼,如今兩人之間已是合作關系彼此利用各取所需罷了。

突厥婢女給兩人倒上熱茶後退了出去,暌息王子壓低了聲音:“我這段時間怕是不方便去操練那些兵馬了,我的這些兵還請北齊國君上心。”

高紹義略一頷首:“暌息王子且請放心,這三千鐵騎的供給斷然不會有缺失。”

暌息王子有三千私兵,而這三千鐵騎是大可汗佗缽所不知道的,暌息雖是佗缽器重的兒子,也掌有一定的兵權,可

他並非佗缽唯一的兒子,手下的兵將也都是效忠於大可汗佗缽的,他,不過是為佗缽代管而已。

而這三千鐵騎私兵,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可貴在精,貴在奇,更貴在無人知,若是這麽一支鐵騎雄兵出其不意殺入王庭,造成的威脅可想而知。

作為北齊流亡國君,佗缽允許高紹義在突厥境內招兵買馬,不肯臣服北周的原北齊流亡而來的軍民更直接受高紹義管控,佗缽如此行事意在以此制衡北周,更圖謀它日揮軍中原以高紹義的這支軍隊作為先鋒軍踏腳石。

高紹義身邊有佗缽安插的眼線,而暌息更是受命監視北齊流亡軍隊的舉動,可佗缽千算萬算卻沒算到他看重的這個兒子竟然同高紹義悄然結了盟,甚至連私兵都由高紹義出錢給養著,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養兵的開銷可並非暌息能負擔得起。

而高紹義在逃離中原時曾藏匿了大批財富,他在中原的暗中勢力尤在,畢竟北齊國滅後忠於北齊國君的臣子並非盡滅,這些人中不乏他的心腹,更掌控了為數不少的賺錢渠道,甚至連北周和南朝陳的朝中還埋著他的人。

暌息的私兵由高紹義出錢養著,就連這次突襲北周漠河邊城都有守城的兵將暗中相幫,當然,投桃報李,在佗缽面前他也絕不會虧待了高紹義這位合作的盟友,北周想將高紹義押回中原,只他暌息這一關就過不了。

只所以方才兩隊侍衛對峙暌息坐山觀虎鬥,除了骨子裏的不屑外,他亦是想禍水東引:北周送親使團的侍衛公報私仇以武傷人,非但驚嚇到養病的左夫人,還險些殺死“作客”突厥的高紹義,死的人越多越好,到時面子難堪的佗缽未必不牽怒到千金公主。

而當暌息將刺客在迎親夜宴上闖王庭“借”物,還有突現的詭異血祭祭壇之事告訴高紹義後,高紹義不禁斂了眉宇。

“北齊國君,藍木珠和阿赫娜應該就是刺客的內應,可兩人自殺斷了線索,不過這兩人是鷹族的賤奴,你說,刺客會不會和鷹族有關?”

高紹義長眉輕揚,白凈俊美的五官隱現在茶水裊裊升騰著的熱氣中,掩去了他臉上的淩厲肅沈之色,他淡淡道:“刀口齊整片肉剜心毫無猶豫,舉手間能幹凈利落的斬殺斯古羅仳兩兄弟和數十名強悍的鐵騎,這份悍然手法非鷹族那幫賤奴所能成事,若鷹奴有這麽一批悍卒,暌息王子,你認為他還會受左夫人挾制嗎?”

“北齊國君的意思是?”

“若非軍隊裏的悍卒,便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暌息大吃一驚,心驚於漠北草原上還有不為人知的一支軍隊或是死士的存在。

“只是,他們如此費心所圖又是什麽?”高紹義沈吟著,“從刺客所為看施咒改運應是意在大可汗和千金公主,而且必是施以不利之咒運,可若有這麽一支悍卒在手……”直接刺殺便是!不過這後半句話高紹義沒有說出來。

在暌息王子和高紹義揣測之際,剛走近鷹奴氈帳的池安兒便被心焦不已的執失律迎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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