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難逃幹系

關燈
“郡主!”

長孫晟的聲音令宇文姿回了神,他上下打量著宇文姿似松了口氣:“這漠北草原並非想像的太平,所幸郡主無事,聽說郡主外出一直未歸,公主心有掛念,卑職奉了公主之命正要去尋找郡主……”

心有掛念?哼,怕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才好呢!宇文姿心內冷哼。

“不太平?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宇文姿漂亮的丹鳳眼裏點點光爍隱含著警惕,“長孫副使,怎麽迎親夜宴上息了鼓樂歌舞還到處都是突厥兵?”

當宇文姿得知刺客和骨修登之事後,她提溜著的心才稍稍落了安,方才乍然看見骨修登,她受驚匪淺還以為斯古羅仳“詐屍”了。

此時的宇文姿最擔心的便是斯古羅仳之死的真相被揭露出來,她雖為堂堂皇封的北周郡主,可這是在塞外突厥,若是被人發現是她親手殺死斯古羅仳大頭領,別說是突厥人,便是千金公主就不會放過她,定會以此為由將她堂而皇之的除去!

她,可不想授人以柄!

可現在,聽長孫晟所說似乎骨修登已發現了什麽……

宇文姿突感落了安的心又倏的懸了起來,後背更冷嗖嗖的起了一層的寒,可腦子卻在飛速運轉著:我遲遲未回王庭,宇文芳不可能這麽好心讓長孫晟來尋我,難不成她已知道了什麽?冷天奴出賣了我?此事既已驚動了佗缽,為求自保冷天奴定會將我殺斯古羅仳一事供出,可惡!既如此,我大可抵死不認,可宇文芳逮住這麽個大好機會又豈肯輕易放過我?

轉瞬間宇文姿已是千思百轉,暗暗呀交後悔未在“彌途峰”上趁機將唯一的人證冷天奴除去,可轉念一想又冷靜了下來:不對!冷天奴並非愚蠢之人,他該明白,便是將我供出他也難逃幹系!

他人在“彌途峰”,我見他之時他並未有異常,甚至……又救了我一次……

骨修登會找到斯古羅仳等人的屍體嗎?屍體是冷天奴處理的,他不會露出破綻被人發現吧?

眼見宇文姿神色恍惚眼底裏晦暗不明,以為她因刺客之事擔驚受怕,長孫晟忙出聲安撫道:“郡主且莫擔心,如今王庭內外已加強守備,北周虎賁精衛雖不能入王庭保護公主和郡主,可卑職還會加派人手保證郡主出行的安全。郡主,公主還等著郡主回來後問話,請!”

……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骨修登率人馬遲遲未歸,而當這一行人被找到時已是醜時,確切的說不是一行人,是一副副殘缺不全的屍骸。

黑夜沈沈,周圍死寂無聲,鼻間充斥著濃濃的血腥氣,油松枝燃燒後釋放的濃烈松香味兒也掩蓋不住彌漫著的血腥煞氣,眼前屠戮後的景象令久經沙場的大可汗佗缽亦是震驚甚至是緊張,他黑沈沈的眼珠子環視著:數十只血色而繪就的招魂幡在風中獵獵飛揚,在清寒的月色中投下道道招展的暗影似群魔亂舞,幡下是四方形的祭壇,似剛剛行完一場大型祭祀,祭壇四側爐內油松枝兀自燃燒散發著濃烈煙霧,條條油松枝上點點紅色的火頭如鮮紅血滴在濃濃夜色中散發著詭異的光芒,豎立在祭壇東西南北角上的四塊兒雕有祭祀神靈巫文的青石板上也浸透著大片的鮮血,淩亂的血手印令觀者惡寒。

祭壇中央一張繪著符咒的黑漆石祭臺,祭壇內外,撲血滿地的盡是被開了膛,破了肚,片了大塊兒血肉的無頭屍身,而一溜溜的頭顱和內臟則被齊齊整整的供奉在黑漆石祭臺上的牛角盤中和祭臺腳下,擺於祭臺居中位置的正是斯古羅仳和骨修登的頭顱,同斯古羅仳一般,骨修登也是大睜著雙眼,好似死前被什麽所嚇,死不瞑目的兩眼暴突,滿臉的恐懼……

“血祭,這是行的血祭!”目瞪口呆的大邏便艱難的吞了口幹

澀的喉嚨。

“這數十鐵騎可是大可汗您的親兵,個個都上過戰場能殺擅戰,竟然被人全部剿死無全屍!”慣於殺伐的冒烏頓汗王也不禁倒抽口冷氣。

“達頭可汗”阿史那玷厥則一直緊盯著斯古羅仳和骨修登血淋淋的腦袋,這兩兄弟忠心於他卻莫名死在這兒,他,臉上陰雲密布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些什麽。

阿史溫伏將軍快步來到佗缽可汗面前:“大可汗,我已經查看了現場,骨修登所率人馬全都在這兒,沒有一個活口,能將他們趕盡殺絕絕不是區區幾個人能成事的!還有,此處是淤泥地,本該留下些線索尋查,可什麽都沒有,真是活見鬼了,連個馬蹄印都沒留下!”

大喀木染史泥傅正黑著臉掃視著眼前的一切,陰鷙的雙眼黑的不見一絲光星,似是這暗夜要將一切吞噬,佗缽陰冷狠戾的視線忽投在他臉上,便是鎮定如大喀木在佗缽暴戾目光逼視下也不為人察的身子一顫:“大喀木!”

“大可汗?”

“你可看明白了?”

大喀木還是從佗缽惡狠狠的語氣中聽得出那掩埋著的一絲驚栗,他神色一頓,聲音暗啞道:“麅皮‘神鼓’,牛角‘引魂刀’和刺沙柳的‘驅邪’杖,分守四方的圖騰繪紋‘生祭石’,還有這祭壇周邊的布置手法……是開的血祭祭壇,確是有人在此祭祀做法!”

眾人神色一凜,隔空彼此相視目光中已流露出驚恐:刺客果然是有備而來,開祭壇的是刺客,還是他背後的人?

佗缽幹澀的喉嚨起伏著,想起被刺客搶去的沾血虎皮大氅和千金公主的頭發他就一陣的心慌,好在此處還未發現這兩樣,他深深吸了口氣才道:“既能開得了血祭祭壇,那肯定也會施咒改運之術!到底是什麽人所為?他們究竟想幹什麽?”

……

阿史那攝圖耳邊聽著兩人對話,警惕的目光則四處巡視著,他突然瞥見祭臺腳下摞疊著的數十顆人頭縫隙處露出的一角蒲柳席,小半片布條從中顯現:“嗯?”

聽見阿史那攝圖疑惑的聲音,冷瀟雨亦順著視線望去,兩人神色一滯,似想到什麽突然隔空互視一眼,末了,齊齊奔上前。

“咕嚕嚕”沈悶聲起,被拔拉開的血淋淋腦袋滾落而下,未幹凝的斷頭處灑下一道道刺目的血跡。

顯然,祭壇剛啟,祭祀作法的人也剛剛離開,而這數十條人命亦是將將被殺的新鮮活祭品。

阿史那攝圖和冷瀟雨的動作引來了眾人的視線,眾人聚攏過來,一雙雙眼睛緊盯著兩人從祭臺下擡出那卷破舊的蒲柳席。

厚重卷成捆的蒲柳席攤開來後揚起一片浮塵,浮塵中一個盛裝加身卻又被捆得結實,披頭散發血汙滿面的女子滾落而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