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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用性命來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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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夜宴上,鼓已停,舞已息,皎皎明月撒下的清輝照在夜宴的殘羹冷炙上越發顯得蕭索寒涼。

收了張狂舞姿的突厥男女舞者楞楞的望著空無一人的觀禮臺不知所謂,而外圍聚集歡飲的突厥百姓更不明所以,方才夜空中還沸騰在推杯換盞歡歌笑語聲中怎的轉眼間就已被濃濃的肅殺之氣所包圍?

“大可汗,我不服,拔賀魯死的太過窩囊,拔賀魯死也不服!”被兩個突厥兵摁跪在地的副將仍梗著粗壯的脖頸子大喊著,太陽穴處的青筋暴出顯示著他的不甘和憤怒。

“冷先生,”清醒後的阿史那攝圖眼睛格外的清明,英俊的五官籠在人影投射下來的陰暗中越發顯得深邃幽暗,“大可汗真會因長孫晟的幾句激將之詞就要殺掉這數百的將士?”

阿史那攝圖目光落在千金公主臉上,柔和的月光下她如玉的容顏越發顯得瑩白清潤,絕色的容顏卻無喜無悲,披一身的詳和淡然宛若不受塵世所擾,這個女子無端的就令他心悸動,阿史那攝圖眸光一寒咬了咬牙,“還是大可汗真的將她當成了心肝寶貝舍不得她受委曲?可剛到王庭便令數百將士喪命,他到底是喜歡她還是要害她?”

冷瀟雨淡淡一笑,半隱在額前青絲下懾人心魄的桃花眼卻毫無笑意,“大可汗不會因個區區女子便亂了心智,千金公主既能當眾為傷她的鷹族賤奴求情,又怎可能放任這一幹人因她而死?”

阿史那攝圖了然的點點頭,不再言語。

應珠的言語挑釁,長孫晟趁勢出言相激,佗缽不得不表明他的態度。

冒烏頓和暌息私自入漠河邊鎮挑釁搶人,左夫人手下的賤奴驅鷹殺人,什麽賀禮?什麽挾怨報覆?真當這些人都是傻子嗎?迎親夜宴上突然出現的刺客,只怕同左夫人也脫不了幹系!

佗缽不舍也不能動左夫人,轉而下令殺這一眾的執王庭護衛之責的將士,不過是表明他的態度震懾有心之人,可他亦算到了千金公主的不忍。

拔賀魯噴著粗重的鼻息一個勁兒的喊著不服,安加利拆則靜靜的望一眼天際暗黑的夜,而後低了腦袋默默閉上眼。

佗缽的叔叔小汗王蘇爾吉目光一直落在安加利拆身上,似想為他求情,可對上佗缽冒著火光的兩眼他又收了聲,轉而向應珠施了個眼色。

“父罕,”應珠鼓著小腮幫子拖著右腳走上前,略顯圓潤的秀美小臉兒含著薄怒,說話間又狠狠瞪了千金公主一眼,佗缽一看應珠上前他頭就有點兒大,有心阻攔可應珠潤紅的唇瓣上下翻飛已說開了,“安加利拆的父親可是曾救過父罕性命的,父罕你就真忍心殺他唯一的兒子嗎?”

千金公主聽見耳邊沈重的氣息聲,心知應珠的話將佗缽氣得不善,而佗缽確實被氣得呼吸一滯,他突然發現自己平日裏真是太過驕縱這個寶貝女兒了。

“父罕,他們不過就錯了這一次就一定要死嗎?幾百條人命啊,又不是不可饒恕的叛逆大罪,不就是保護不利嘛,更何況千金公主不是沒事麽,現在連刺客的身份都沒弄清楚,誰知道這裏面到底是怎麽……”

“應珠!”佗缽唬了臉,“你不必急著為它人其情,先想想你惹得麻煩該得到什麽樣的懲罰吧!”佗缽雖極為寵溺應珠這個女兒,可一旦真唬了臉斂了笑意還是會令應珠畏懼,應珠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心知父罕所指不由悶聲搭拉了小腦袋。

而佗缽的話亦令冷瀟雨眉頭輕蹙,眸光深了幾許,在場的小可汗和貴族頭領們倒是未多想,畢竟應珠往日闖下的禍不計其數,眾人已見怪不怪了,倒是對應珠剛才所說很是讚同,畢竟不是叛逆大罪,這些人罪不至死。

“大可汗?”阿史溫伏將軍亦隱忍不住問出聲,數百條突厥兒郎的性命,身為

領兵的將領他如何不心疼。

佗缽如狼般的醉紅嗜血的眼睛掃過眾人,四周立時又靜寂無聲,眾人大眼瞪小眼盯視著他的舉動。

收回視線,佗缽深深的看一眼千金公主,緩緩擡起右手作成刀狀,手刀將落之際卻被一只玉手握住,絲滑廣袖輕落間露出小半截皓腕,一只雕有鳳舞飛天的金鐲在月華下泛著華貴金耀的光澤,那縷光澤閃過佗缽暴戾充血的眼睛,映出他眼底裏隱著的溫和笑意。

“千金公主?”

“大可汗,”千金公主輕柔的聲音如春風拂過打破了周圍凝重冰寒的氛圍,她掃一眼長孫晟,清澈如泉的眼眸滑過了然,轉而對佗缽柔聲道:“身為送親副使,長孫大人奉旨千裏迢迢一路上保護著千金的周全可謂是殫精竭慮不敢稍怠,漫漫長途上也並非太平,所幸在兩位送親正副使的妥帖安排保護下千金才得以安然見到大可汗,雖入得王庭,可接連變故令長孫大人心一直未有稍安,以至今夜刺客突襲令他驚急之下情緒激動言辭有失,還請大可汗寬宏大量不要心生介懷……”

“是啊是啊,長孫副使,你送親而至職責所在擔心公主的安危,這份緊張和心意大可汗同公主定會理解,定是很理解的!”一旁的汝南公宇文神慶忙打著哈哈附合道。

“大可汗……”望著眼前美目流盼語出盈盈的佳人兒,佗缽陰沈沈的一張臉不禁也顯了幾分柔軟,臉上的褶皺似乎亦伸展開來,目不轉睛的盯視著眼前氣若幽蘭的人兒,聽著她輕柔悅耳的聲音,“今夜雖有刺客闖入,不過幸是有驚無險,刺客並非意在行刺也未傷及千金,千金初入漠北草原,在這喜慶同歡的迎親夜宴上實不宜徒增殺戮血腥之事,還請大可汗且息雷霆之怒,饒過這一幹的王庭將士性命。”

“公主所言甚是!”宇文神慶直點頭,笑呵呵著道,“如今北周與突厥結姻親之好,大可汗同千金公主和親大典在即,這等普天同慶的大喜日子還是不宜大開殺戮為好,雖有宵小不恥之徒圖謀不軌,可公主自有福佑,大可汗也定能保公主周全。”

既然千金公主開口求情,佗缽自然順勢而為:死罪可免活罪不饒,下令鞭笞眾執守護衛王庭的兵丁三十,敢直言不服的拔賀魯被鞭笞五十並罰為馬前奴,拔賀魯雖被抽得鮮血淋漓直呲牙咧嘴,可嘴裏並不消停,嚷嚷著便是被罰為大可汗的馬前奴他也樂意,總好過死的憋屈。

至於安加利拆,挨了五十鞭子的他面色蒼白一臉痛汗的又站到佗缽和千金公主面前,雖人顯了幾分狼狽可身姿依然挺拔目色清明。

“怎麽樣?撐得住?”佗缽盯著他,可似乎並不需要他回答便又道:“自今日起千金公主的安全由你負責,若是千金公主再有個閃失,我一定會親手宰了你!”

安加利拆一怔,旋即挺了挺胸膛,幹凈英氣的面容一臉堅定鄭重:“安加利拆絕不負大可汗信任,定會用性命保護千金公主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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