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好大的口氣

關燈
“池安兒,你很不錯!”

左夫人突如其來的一句誇讚令池安兒心微驚,總感覺這句冰冷的誇讚暗含著什麽。

“你知道‘火膚如’,還有救人性命的本事,阿巴齊倒是好眼光,沒看錯人。”

池安兒更心驚了,難不成是阿巴齊推薦她來治病的?

左夫人沒為她解惑,卻轉了視線盯住小鷹兒,當陰暗幽冷的目光射過來小鷹兒嚇得抓住池安兒的衣角,池安兒感受到她的身子在打顫。

“小鷹兒,你是想救你哥哥走?”

“我,我……”小鷹兒結結巴巴的語不成句。

“其實鷹奴有很多機會走,可他不肯走,你知道為什麽嗎?”左夫人一反常態聲音平和道。

“為什麽?為什麽哥哥不肯走?”小鷹兒眨巴眨巴大眼睛忘了害怕,認真思考並奇怪著這個問題。

一旁的哈納雲忍不住脫口而出:“瞧你那笨樣兒,他走了得害死多少人!”

池安兒凝了眉,突然想到什麽神色一僵,忙看向鷹奴,果然,鷹奴眼底裏難掩痛苦之色,而左夫人長長的黑眉輕揚,眼角流露出一絲篤定的笑意:“鷹奴是鷹族族長,可他也是本夫人的奴隸,他若是敢逃,本夫人就讓整個鷹族陪葬,先從小孩兒殺起,然後是女人,最後再殺掉男人!”左夫人轉了目光看向鷹奴,“鷹奴,你要跟小鷹兒走?你還想逃?”

“不!”鷹奴額頭冷汗涔涔,浮了淡淡淺粉血色的臉又慘白一片,他費力的搖頭:“鷹奴不走,鷹奴死也不敢逃!”

小鷹兒傻了,池安兒則同情的看一眼鷹奴,又迅速低了低小腦袋。

左夫人冷“哼”一聲剛要再說什麽,帳外腳步聲起,帳簾又一挑,氣沖沖的阿巴齊握著一把滴血的彎刀闖了進來,他看上去有些狼狽,頂著一腦門子的汗,臉上還有點點血漬,不過血不是他的,是保護他而被兇狼重傷的突厥兵噴濺的鮮血。

兩名突厥婢女也是頗為狼狽的走了進來,有一個靴子還跑丟了。

沒了小鷹兒的指揮,那二十餘只狼也沒了戰意,越打越無趣,本就畏火的動物本性又冒了頭兒,幾聲狼嚎後齊刷刷的撤了。

這些狼來得突然去的幹脆,直氣的阿巴齊扭曲了臉,若非親兵們的保護,止不定他也會被狼咬去半張臉,無處瀉火的他揮起彎刀剁爛了一只受傷的狼後氣沖沖的來找鷹奴算帳,鷹奴會驅獸技能,他就認定了鷹奴和這些畜生是一夥兒的,或許還是這個賤奴將狼召來的……

“小鷹兒!”氣勢洶洶的阿巴齊猛看見小鷹兒立時咧嘴笑了,笑容幾近扭曲讓人看著汗毛發炸。這是什麽情況?池安兒落到了他手上,小鷹兒也自投羅網了,這兩人來了就別再想走,兩個人都打上腳鏈子鎖著,一個也別想逃!

今晚就帶她們走,快馬加鞭兩天就可以回到土庫族部落。至於姑姑的病,沒關系,將一應需要的東西準備好送去土庫族讓池安兒煎藥,藥好了再送來就是,頂多是麻煩了點兒。

註意到阿巴齊深陷的眼睛閃著陰暗光芒,眼角流露出詭異的笑,鷹奴和池安兒不覺隔空互視,齊齊打了個冷顫,兩人眼底裏都是惶恐焦灼。

池安兒緊抿著潤紅的唇,想了想走上前低眉順眼的輕聲道:“左夫人,千金公主命奴婢負責調教小鷹兒,可她年歲尚小做事不知輕重,聽說奴婢來為左夫人治病便也跟著來了,還請左夫人寬恕她的無知。奴婢既已診斷出左夫人您的病癥,自當會盡力醫治,可若要根治,奴婢還需與禦醫仔細斟酌,現夜色已晚,奴婢們不敢擾左夫人安眠,奴婢們告退。”

池安兒拉上小鷹兒欲走。

“不準走!”阿巴齊搶上前大喝道,一副

口咬牙撕的窮兇模樣:“從今天起,你們兩個都是我的,是我的奴隸!我不開口,你們敢動動腳試試,看我不打斷你們的腿……”

“阿巴齊少主好大的口氣!”冷冷的聲音忽傳了來,聲音肅重音寒如霜,音起的時候還似離的遠,可最後一個音落下卻似近在耳前。

帳簾一掀,一個黑色高挑的身形擋住了帳外月光,挾著蕭殺的冷風襲卷而來,帳內火盆中的烈焰也被壓得失色猛向一側傾倒。

後面進來的阿史溫伏將軍神情驀地一僵,這種強悍的蕭殺之氣令人不得不心生畏懼警惕,他從冷天奴身上亦感受過,不過他身上的蕭殺之氣更烈。

便是沒有武功的左夫人也感覺出這含著威懾的警告,她烏黑的眸光不覺又深了幾許。

喲,好英俊威風的男人!瞅著一襲黑色軟甲面色沈沈的長孫晟,哈納雲心內暗暗嘀咕。

“長孫副使!”小鷹兒脫口而出,一臉嚴肅不茍言笑的長孫副使令她害怕,但她還是很感激他的,觀禮臺上他像只飛鷹般飛了下來踢開熊熊燃燒的幹柴枯木幫著安加利拆救下了她哥哥,長孫副使是個好人,還是個本領很大的好人。

池安兒明澈的眼眸瑩瑩光閃,臉上的喜色一閃而過,“奴婢見過長孫副使。”她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長孫晟重重“嗯”了一聲,眼看向左夫人行了個軍人拱手禮:“北周送親副使長孫晟見過左夫人!”

“見過左夫人!”阿史溫伏將軍亦恭敬的向勒蘭難行禮。

不待左夫人開口,長孫晟的視線已定在阿巴齊的臉上,目光如炬冷聲道:“阿巴齊少主,池安兒和小鷹兒雖身為奴婢,可她們一個是北周國母天元大皇後所賜的宮婢,一個是大可汗所賜的奴婢,兩人身份雖低微卻也容不得他人隨意打殺!若是她們兩個做錯事得罪了阿巴齊少主,阿巴齊少主只管在大可汗和千金公主面前陳情,若是她們的錯,大可汗和公主自會為阿巴齊少主作主,但現在,絕容不得阿巴齊少主動用私刑打斷她們的腿!”

“你……”阿巴齊拳頭握得嘎嘣響,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殘留的孩童稚嫩,分明就是頭欲咬斷對方脖頸子的惡狼。

“左夫人,”阿史溫伏將軍見勢不妙立時上前,長孫晟同“達頭可汗”阿史那玷厥在迎親夜宴上的那一番夾槍帶棒的交鋒他可是親眼目睹,意識到這位長孫副使不同於之前出使突厥的那些軟蛋窩囊廢的北周官員和南朝陳高官,既然大可汗派他前來,他可不能讓這把火燒起來。

“暌息王子報大可汗說左夫人您身體不舒服,怕是病情又起了惡化,本想請大可汗來,可想到今日的迎夜夜宴上不好驚擾到大可汗和千金公主,聽說那個婢女池安兒醫術很好,便先讓這個奴婢來為左夫人治病。”阿史溫伏將軍雖是一介武夫說話倒也利落,“大可汗擔心著左夫人,就派我先過來看看,不知左夫人的病情怎麽樣了?”

“你個小小宮婢只怕醫術淺薄,”長孫晟看著微低著小腦袋的池安兒:“聽說漠北草原的巫醫本領高強極是擅長祛病避災,你認為你的淺薄醫術會比巫醫更高深嗎?”

池安兒心頭一暖,她聽出長孫晟擔心她醫不好左夫人的病會被刁難甚至引來殺身之禍,故才如此嚴肅的貶低於她。也是,身為宮婢,她自是知道禦醫署的禦醫們看似風光,但其中不乏有人因醫治不好宮中貴人而被殺被流放。

池安兒怯生生的擡起頭來,囁嚅著:“奴婢醫術淺薄本無資格為左夫人診病的,可,可……”可我是被強擄來的呀,既然長孫副使在此,索性讓左夫人難堪些,最好下次不要再將自個兒強擄了來,見池安兒吞吞吐吐憋紅了小臉兒,左夫人不屑的冷笑道,“可你還是診出了本夫人得了什麽病。”

話一出不僅阿史溫伏將軍,長孫晟也驚訝到了,他已聽說左夫人病了好幾個月,容顏盡毀,可到底得了什麽怪病巫醫們都說不明白。

不容左夫人多說,池安兒急急道:“長孫副使,是奴婢僥幸,僥幸以前見過此病癥,所以才知道左夫人所患的是‘火膚如’之疾,不過治此病的用藥巫醫沒有,只有公主的陪嫁中有……”

“你是說那四車藥材?”

“是。還有,若欲徹底根治‘火膚如’之疾,奴婢還得向曹禦醫請教,用藥上多做斟酌。”

“你身邊無藥又無人可做商討,既如此,你留在此處已無意義。公主命你協助曹禦醫救治傷重的雨晴姑娘和離憂姑娘,現在兩人性命尚憂,你還是速回去協助曹禦醫。”

“是。”池安兒一怔旋即應是,眼底裏波光流動意會了。

“左夫人,”面對眸光黑沈的左夫人長孫晟不卑不亢道:“那些藥材乃公主的陪嫁,用藥之事還請左夫人與公主相說,卑職奉命而來還要趕回去向公主覆命,卑職告辭!”

公主的陪嫁之物自是要同公主相協,有求於人還敢氣勢咄咄拿大嗎?

“奴婢告退。”池安兒行了個屈膝禮,機靈的小鷹兒一見池安兒眼神示意,不舍得回頭看看示意他快走的哥哥,立時拉著池安兒慌不疊往帳外走,步履匆匆就好像身後有惡狼追咬一般。

“站住!給我攔住她們!”正生悶氣的阿巴齊一個楞神兒間人已出了氈帳,他怒吼著立時拎著刀追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