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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睡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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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姿感覺她又活了過來。

各種致人死地的暗器不再追著她飛,地面也不再突然裂開吞了她,就連吸進鼻的白煙也沒將她怎麽著,冷天奴似乎又跟外面那家夥相熟,她想,她的命是保住了。

被嚇掉的魂兒剛歸了位就聽見外面那家夥罵她死了也不冤,脾性傲驕的宇文姿心頭的怒火“騰”的竄了起來:“可惡,你才死了不冤呢!”宇文姿氣哼哼的想往外沖,這個鬼藥廬她一刻也不想多呆,可卻被冷天奴一把拽了回來。

“稍安勿躁!”冷天奴沈聲道。

既然霍不與放言讓他們再多呆一會兒,就一定不會讓他們輕輕松松的立時走出藥廬。

“你都聽見了,他明知我是堂堂北周郡主竟還敢來害我,抓住他,我一定要將他五馬分屍挫骨揚灰!”

冷天奴神色一凜,立時低聲喝止:“住嘴!入了彌途峰激怒不求公子霍不與,莫說你個小小北周郡主,便是漠北草原上擁兵自重的各部可汗也未必能活著出峰!”

宇文姿咬了咬牙,漂亮的丹鳳眼裏閃著不甘,可也知冷天奴所言非虛,只看這詭異兇險的藥廬就知道了。

“霍大哥,”冷天奴沖著緊閉的廬門大聲著:“也是你那一枝一葉的花兒太過奇特,郡主本是無心,不想卻觸動了機關!”

那花兒似乎很得霍不與的意,聽冷天奴如此說他禁不住多說了幾句:“那花名曰睡嬰,生在北疆食人花谷,以血為引滋養百年方能成熟開花,花香淺淡似嬰兒身的奶香,其香甚毒,而睡嬰更居赤陽毒之首,這花香毒我尚能解可睡嬰毒卻難破!只吃下睡嬰的一片花瓣,立時便會毒走心脈無藥可解,不過人死時卻是極美,毒會引了人體內至純的精血在心脈的肌膚處綻放大朵睡嬰血色紋絡圖,待十四片血色花瓣一一盡現血也就吐幹了!這睡嬰需得活物血肉滋養,而人的血肉最為上乘,正因如此,此花才世間罕有。”

藥廬外的霍不與悠悠的說著,藥廬內的宇文姿則聽得毛骨悚然,不由得往冷天奴身前偎了偎,只覺得鼻間嗅到點點清寒的香氣,這清寒香氣令她緊張繃著的神經有所舒解,她忽的記起方才被冷天奴護在身前躲避暗器時也嗅到了這種香寒的氣息。

霍不與的講解亦勾起了冷天奴的好奇:“霍大哥,怎得之前我曾未見過此花?”

“我也是剛剛得了這睡嬰……”

霍不與聲音不掩得意:“雖中間頗為曲折卻也是值了!此花的主人原不肯割愛,不過他現在已有了更好去處,我成全了他令他做了睡嬰的花肥。”

宇文姿倒抽了口冷氣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禁不住又往冷天奴懷裏縮了縮身,似要吸取他身上的熱度以溫度自個兒身上的寒涼。

兇險過後再如此近的貼身距離,冷天奴神色起了尷尬下意識想推開懷中人,可感受到她的恐懼,擡起的手又猶豫了。

“天奴,這株睡嬰開的可是惹人憐愛?”

廬裏的冷天奴輕蹙眉,直言道:“霍大哥,我還是喜歡藥廬後你種的那片粉色惜霧,上次采了一株送給思依,她也喜歡的很!”

睡嬰再美,他也無法欣賞這種嗜血毒花兒。

正噤若寒蟬的宇文姿也翻了翻眼皮撇撇嘴:惜霧?沒想到臭小子也會拿花哄女人。

顯然,霍不與也不滿意冷天奴的回答,語氣中含了些許孺子不可教的遺憾:“惜霧如何能同睡嬰相提並論,咳,天奴,你非醫者不知醫者之好啊!若非為了這株新得的睡嬰,我又何必費心多設了幾層的機關!”

“為了一株花兒,竟喪心病狂的設下這麽多機關暗器,醫者以救人為根本,他卻處心積慮設了這歹毒的藥廬來害人,他哪裏是什麽醫者,分

明就是個討命鬼……”宇文姿忍不住在冷天奴耳邊說著悄悄話。

“噓!”冷天奴低眸示意她禁聲。

她擡起頭正迎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白如皎月襯著那墨玉般熠熠光閃的黑瞳,清冷而幽寂中透著絲擔心,他是在擔心她的安危?擔心她激怒霍不與惹上殺身之禍嗎?

凝視著他瞳子裏的她,感受著冷天奴身上散發的熱度他獨有的男人氣息,宇文姿心莫名的一跳,有些慌亂的垂了眼簾,腦袋卻鬼使神差的往他胸前又蹭了蹭,聽見他沈穩的心跳聲。

垂眸看看咬著唇瓣臉上點點飛紅的宇文姿,冷天奴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這位郡主能安靜下來是最好。

而外面的霍不與似乎還不打算放兩人出來,繼續慢條斯理著:“天奴,你常來我的彌途峰,擔心花香誤傷了你,我特意用火爐上瓦罐裏釋放的藥香化了睡嬰的花香毒。”

“多謝霍大哥!”

“你還謝他?”見對方說什麽冷天奴就信什麽,宇文姿隱忍不住聲音帶了幾分嬌嗔,“你傻啊,他在蒙你!如若真是化了睡嬰的花香毒,那些侍衛怎會著了道兒?”

霍不與的聲音徒得一寒,冷笑聲傳了來:“宇文姿,侍衛之所以中毒乃拜你所賜!若非你擅動睡嬰就不會觸動機關令睡嬰隱了去,沒了花香毒相抗衡,那火爐上瓦罐裏釋放的藥香就成了致人死地的毒氣。你之所以還活著,是因體內已有睡嬰花香毒相抗,短時間內還死不了!”

“你……”

“霍大哥一向不發妄言,他若如此說就必定是!”在冷天奴的瞪視下宇文姿氣哼哼咽下了後面的話。

“霍大哥,那些侍衛萬裏迢迢護送千金公主入塞和親,也是無辜之人……”

“你是想為他們求情?”

“還請霍大哥高擡貴手!”

“你還是省省吧,”宇文姿又忍不住搶白道,“就算霍不與從不發妄言,可他布下這些歹毒機關存心就是要人命的,那些個沒用的侍衛掉下去哪兒還有命活!”

“你這句話倒沒說錯,”霍不與冷冷道,“地獄無門偏要闖進來,本公子布下這些機關本就是要人命的。”

“霍大哥……”

“天奴,你不必為那些侍衛傷懷,他們還活著!”霍不與冷漠的聲音徒的含了殺氣,“不過,自此我不想再見到這位郡主和她的侍衛們,如果下次這些人再出現在彌途峰上,本公子定會用其血肉澆灌施肥給睡嬰!”

“行了,兩刻鐘的時間也到了,嚙蠱也傷不了你們了,出來吧!”

宇文姿又驚了一身冷汗,她雖不知嚙蠱是什麽,但歷朝歷代宮中最忌諱巫蠱壓勝之術,想來這嚙蠱絕對是陰狠歹毒之物。

冷天奴倒是比較冷靜,心有了然,只是不知霍大哥口中的嚙蠱藏在哪兒?

霍不與話音剛落,藥廬內白霧消散只餘室內一片狼籍。

藥廬外不遠處的石亭,一錦衣青年正愜意的品著香茗,旁邊立著的是老家仆霍辛,亭外則是一溜兒被點了穴動彈不得的侍衛。

亭內的霍不與,一襲錦衣,碧玉冠巾,長眉細眼翩翩一美公子,只是眉宇間泛著寒透著濃濃戾氣,迎著他陰戾的眸光宇文姿心生恐懼,可當看到他身邊垂手而立滿頭白發跛腳疤面之人時,她又楞了,那個人,不就是被抓來帶路的老頭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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