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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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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今日剛入藥廬時冷天奴就看見這“銀羽紫檀盆”中的花開得嬌嫩詭異,彼時並不以為意,還以為又是霍不與尋來的奇花異草,直到此刻他才又細細打量起來。

這花是第一次見,花比人嬌花香奇異,散發的是清淺乳香,奇怪的是乳香中隱著絲絲血腥氣,這是什麽花?

冷天奴心有納悶,目光落在暗黑色的花泥上,正欲上前看個仔細,驀地劍眉微蹙停了下來。

很快廬外之人掀簾而入,一道嬌聲清嘹如鶯啼:“好美的花兒,趙王府奇花異草無數,卻獨獨未見過這花兒!”

冷天奴回轉過身,神色清冷眸色淡淡的看著宇文姿,宇文姿左手搭著一件華麗麗光閃耀目的金繡大氅,右手持著馬鞭站在那兒,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從花上又轉向他。

“你不在迎親夜宴上陪伴你的公主姐姐怎來了這裏?倒是學了聰明,外面那十二個人是陪你來的侍衛吧?”

宇文姿下巴輕揚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式睨著冷天奴:“彌途峰你來得本郡主如何就來不得?冷天奴,你倒越發的放肆!見了本郡主非但禮數不周還言語不恭,你當真就不怕我公主姐姐將你抓起來治個大不敬之罪?”

“你……”

“如何?”

冷天奴看著她,眼底裏一片清清冷冷的似不欲多作糾纏,末了,略一躬身淺施了禮:“郡主。”

宇文姿卻沒免他的禮,無視他一般只左顧右盼的在藥廬裏打量開來:“沒想到彌途峰上還有這麽個去處,這像是個藥廬……誒,冷天奴,你那位霍大哥是行醫的?他倒好大的架子,本郡主人已至此他還不趕快出來參見?”

冷天奴直了身看著她,似看出冷天奴的不解宇文姿輕飄飄的解釋了一句:“我聽見那個叫思依的告訴冷瀟雨你今夜要留宿在“彌途峰”霍大哥這兒……你這什麽表情?本郡主可並非偷聽,而是去氈帳裏找你時大大方方順耳聽了一句。”

“郡主雖有侍衛相伴,可這不是該來之地!郡主可知這彌途山的兇險,其主峰彌途峰終日裏毒瘴彌漫猛獸出沒,更……”

“哼!彌途峰,孤魂彌漫人鬼同途,鬼聚地,散魂處是吧?”宇文姿輕哼出聲,如畫的嫵媚小臉兒上滿是不屑:“冷天奴,你也想嚇我?什麽鬼聚地散魂處,這一路上得峰來本郡主還不是好端端的!”

“郡主的消息倒是靈通,不過今日才到的突厥王庭卻將彌途峰打聽的這般清楚,”掃一眼毫發無損洋洋自得的宇文姿,冷天奴心有疑惑可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只是問道:“郡主說去找過我,何事?”

宇文姿沒回應,狹長的丹鳳眼微瞇了瞇,眼底裏的那抹似笑非笑令冷天奴莫名起了心驚。

“郡主?”

“冷天奴,你今年二十一歲,生在突厥長在突厥,你娘生你時難產以至血崩,雖僥幸得以活命卻傷了身子,沒過多久還是去了……”

冷天奴神色晦暗現了痛楚,再回神時只冷漠的看著她,宇文姿卻不以為意自顧自說著:“你命裏帶煞克死親娘本應為人嫌惡,可你卻入了漠北“通靈大巫”巫屠的眼,他說你娘命犯天狼,離開中土便成死劫,可她卻來了漠北草原,她的死實與你無關。巫屠的話自是沒人敢質疑,自此沒人再指你是不詳之人。你雖生在番邦但你爹冷瀟雨對你卻是極盡悉心栽培之事,每每又從中原“請”諸多治學大家名門夫子回來教授於你,我開始還奇怪,為何蠻夷之地的一介小子竟也知本郡主的“恒樂賦”,卻原來如此……”

宇文姿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忽的眼珠兒一轉,眼睛裏閃著點點狡黠:“本郡主剛入突厥閑來無事便讓幾個突厥婢女跟我說了一番這漠北草原的人和事,隨耳聽聽倒也有趣。”

“可有一點本郡主不太明白,塞外環境惡劣生活多艱,終日裏放牧射獵不過是為了一日三餐填飽肚子,我就納悶了,身處塞外你爹為何還會對你如此悉心栽培?便是你文武雙全在這漠北草原上充其量也不過是一介粗蠻武夫沒有施展之地,莫不是你爹對你的前程還另有它想?亦或是這漠北草原終究不過是你們父子的暫居之地?”

冷天奴沈默不語,只是冷冷的看著她,熠熠星眸裏隱含戒備,見狀,宇文姿唇邊含笑卻似心已有了然。

宇文姿所想的是冷瀟雨悉心栽培兒子定是希望有朝一日讓他覆返中原求得功名利祿,畢竟塞外苦寒之地不能與繁華富庶的中原相提並論,倘真如此,她倒是有了把握對冷天奴善加利用,如果冷天奴真可以為她所用,倒是可以讓這臭小子暫時多活幾日。

宇文姿眉宇間的那抹算計盡落冷天奴眼中,雖不知她打的什麽主意,可冷天奴意識到這位郡主是個難纏之人。

“郡主不過剛到突厥王庭一日便打聽了這許多,還真令冷天奴心有惶恐,只是不知郡主找到‘彌途峰’上就是為了對我說這一番話?”

“本郡主說了,不過是閑來無事找些樂子罷了!冷天奴,本郡主並非知恩不報之人,這個,還你!”

宇文姿不由分說將金繡大氅拋了過去,冷天奴不得不伸手接過,展開後一室的華光,竟是走金絲鑲珠玉的貢品織錦料子所制。

當初宇文姿隨送親使團走得突然更走得匆匆,趙王情急之下隨手解下身上的金繡大氅給了女兒,原想讓她冷時披在身上以禦寒。若是有所需,隨手取下一枚拇指肚大的珍珠也足夠吃用打點下人的了。

“你那件大氅汙穢破爛不堪,我把它給扔了,這件,就賞你了!”宇文姿一副恩賞下人的語氣。

本以為得了這厚重的賞賜,怎麽說冷天奴也該道聲謝,可為什麽他非但不感恩戴德還直朝她瞪眼?

“冷天奴,你不謝賞也就罷了,幹嘛還像個氣鼓子蛤蟆似的朝我瞪眼鼓腮幫子?”宇文姿不高興了,“難不成你還瞧不上本郡主的賞賜之物?”笑話,將這臭小子整個都賣了還不值上面的一顆龍眼大的紅寶石值錢呢。

咽下心中的郁悶冷天奴聲音淡淡道:“是這件金繡大氅太過奢華,冷天奴一介布衣配不上,郡主還是另賞它人罷!”

“放肆!”宇文姿黛眉一擰丹鳳眼裏透了惱,“冷天奴,本郡主所賞之物你也敢退了回來?”

冷天奴伸出去的手滯在半空,見他悶了聲宇文姿顯了滿意:“一件金繡大氅又算得了什麽,你若肯盡心辦事,本郡主定會再重重賞你!”

“郡主,你到底想幹什麽?”他意識到對方來者不善。

宇文姿鳳目斜睨眸光裏閃著狡黠:“不急,到時你自會知曉!”她轉了目光又看向“銀羽紫檀盆”中開得正嬌的花兒,走到跟前細瞧:“這花兒開的好美,一枝一葉開一花,瞧著倒有些意境,這花兒叫什麽名兒?摘下來戴我發髻上可好看?”

她伸手便去摘那朵兒嬌嫩凝脂般的花兒。

“別碰!”

一聲厲喝唬得她一跳,不由回眸怒道:“不就是一朵花兒,你兇什麽?”

“這藥廬裏的任何東西你都碰不得!”

“什麽叫碰不得?哼!本郡主還偏要去摘這花兒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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