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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飛羽伴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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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公主……”冒烏頓嘎嘎的粗啞聲透著股子陰冷,“能不能跳得了刀尖舞得讓她們跳跳看才知道,還沒看就說她們駕馭不了,難道說千金公主是在懷疑暌息王子和我精心準備這份禮物的誠意?”

一直沈默不語的暌息王子忽開口道:“整個漠河,韶花閣女樂的歌、舞、樂最是出眾,其中舞技居三技之首,而舞,尤以刀尖舞為最。聽說曾有個女樂,十三歲時便舞壓群芳成為韶華閣當年的舞魁,而她所跳的便是刀尖舞。”

瑟縮在一起的幾個女樂想說話卻不敢說,她們聽說過這位曾經的舞魁,她是五歲時沒入的韶華閣,只因其根骨好被閣中的管事相中留了下來,日夜受訓苦頭不知吃了多少,十三歲時一曲刀尖舞驚艷了全場,只可憐這個罪婢舞魁一生太過短暫,二八的年華便被來韶華閣尋樂子的官家子弟淩虐至死。

而現在暌息王子當眾提到這個舞魁,不過是意有所指,十三歲的女孩兒尚能跳好刀尖舞,她們這些大了幾歲的女樂沒理由跳不好。

暌息王子看著千金公主,黑沈深幽的目光如暗中伺機而動的毒蛇,隨時準備給人以致命一擊。

應珠瞅瞅睽息王子,又看看千金公主,笑道:“暌息哥哥和冒烏頓汗王一片好意,難道千金公主你真就沒這份興致賞看嗎?”

賞看?威逼擄來的北周女樂衣衫不整強作笑顏的在迎親夜宴上起舞於和親的公主鳳駕前,一幫的突厥看客品頭論足,這折辱的是誰?

看暌息王子言談舉止不俗,非普通突厥貴族頭領們可比,似乎還對漠河頗為了解,否則又怎如此清楚韶花閣的情況……

千金公主落在暌息王子臉上的目光含了絲深意,迎上千金公主清澈冷寂的明眸,暌息王子神色一僵,末了有意無意的避開了。

冒烏頓在旁呱噪著不休:“千金公主,暌息王子的話你也聽見了,這些韶花閣的女樂跳得最好的就是刀尖舞,要是她們敢跳砸了掃了大家夥兒的興,那她們就是故意使壞,故意羞辱你和大可汗,如果是這樣她們也就不用活了!”

“對,讓她們跳!跳不好她們也不必活了。”

“別說些沒用的,老子要看這些女人跳刀尖舞!”

“怎麽還不跳?”

“快跳……”

亂哄哄的聲音又此起彼伏響個不休。

感覺佗缽灼灼的目光一直定在她臉上,千金公主轉眸看去,對上一張似笑非笑的臉,佗缽似乎樂見他的女人作難,正等著她開口求助呢,他到要看看這個冷靜的小女人怎麽應對?

可未及千金公主開口,離憂上前一步行了個曲膝禮提高了聲音道:“罪婢稟公主,罪婢會跳刀尖舞!”

話一出周遭立時又靜了下來。

“你?”千金公主眉間微擰,她並不認為只經過半年訓練的女樂便會跳得好刀尖舞,可若眾目睽睽下跳砸了她們豈還有命在?

若這些女樂當場被打殺在她面前,打殺的可是她北周和親公主的臉。

離憂點點頭,一字一句著:“稟公主,方才睽息王子所說不差,整個漠河,韶花閣歌、舞、樂最是出眾,舞,尤以刀尖舞為最。可公主所說也是不錯,非五年以上之舞技駕馭不了刀尖舞,便是勉強去跳,舞勢遲滯也舞不出其靈動舞韻,稍有不慎更會刀上見血……”

離憂暗暗打定主意,雖語氣平靜可臉上一閃而過的晦暗決絕沒逃過千金公主的眼睛。

“其它人入韶花閣不過半年,資質尚淺,刀尖舞連個皮毛都不曾沾,罪婢獲罪之前倒也學過幾年舞技,因而入了韶花閣倒也有幸學了些許的皮毛,罪婢願以一曲刀尖舞為大可汗和千金公主您助興。輕輕的琴技最好,而另

四人的‘飛羽舞’甚好,刀尖舞有飛羽舞作襯尤為出彩,還請公主恩準,賜輕輕弦琴,由她們五人為罪婢的刀尖舞奏樂伴舞。”

千金公主怎會不允,立時答應了離憂所請,雲兒親自將弦琴捧了來,冒烏頓等人還欲多說什麽時卻被佗缽不滿的盯了一眼,見狀,冒烏頓不得不閉了嘴。

阿巴齊一直憋著一肚子氣,早就親自上陣指揮手下去布刀陣了。

等刀陣布好後,冒烏頓一看樂了,他兒子還真是懂得他的心思,便是知道阿巴齊有意為難,可他畢竟是個十二歲的孩童,仗著姑姑左夫人的寵愛,佗缽也不好嚴厲對他。

明知冒烏頓等人會在刀陣上作手腳,千金公主也別無它法,畢竟,對方是一片好意“請”來北周女樂跳中原舞以慰她思鄉之苦,她再多說反而顯得她不知好歹了。

一丈寬左右的刀陣裏遍布刀尖,每隔兩巴掌大的間距便有一枚寒光閃閃的刀尖,個個還露著三寸長的刀身。

只一眼,便覺眼暈似陷入了嗜血的刀陣,輕輕雙腿一軟險些又癱倒,嘴角不受控的抖著:“離……離憂姐姐,你……你不……不能跳!”

“他們哪裏是想看刀尖舞,分明是有意為難,根本就想廢了離憂姐姐你這雙腳!”另一個女樂吸了一下鼻子恨恨道。

“離憂姐姐,這舞,不能跳。”

“不跳?”離憂清美的小臉兒笑得蒼白無力,“刀,人已備好,由不得我們。你們若想活下去,若想幫離憂姐姐,就打起精神配合我跳完這支舞。”

轉眸看見千金公主眼底裏的擔憂,離憂牽動嘴角笑了笑,一絲笑容如春花綻放令蒼白的小臉多了分生機,低聲道:“公主在上,正看著我們,還有那些突厥人,也在看著我們,便是要死也不能失了傲骨。”

幾個女樂彼此相視,按下心頭的恐懼忐忑,強打起精神準備起來,便是一身的狼狽也不能失了應有的傲骨。

“雲兒……”千金公主回眸一個眼神兒,雲兒會意點頭,轉而輕聲對身後的小婢女說了幾句,小婢女立時匆匆而去。

指動音起,一聲清鳴拔空而起,似拔開了層層雲霧,宛轉輕揚的琴聲流瀉而出,時而如鷹擊長空激昂奮起,時而如魚躍龍門逆流而上,樂聲清嘹曲蕩彎折扣人心腸,可細聽之下,卻有一絲絲悲涼貫穿其中……

突厥一族只會單調淺薄的音器,不懂音律,更不知中原樂曲的精妙所在,可也被琴聲打動聽得精神一震,不眨眼睛的直直盯視著刀陣裏起舞的女子。

一襲難以撫平的褶皺令三層的嫩黃彩羅裙失了層層飄逸和美感,卻掩不住離憂那曼妙的身材,她身形動雙袖揮展,廣袖過舞韻出,腳尖輕點如蜻蜓落荷尖又似燕子疾抄水,腳尖起處身隨影動,在遍布尖刀的陣中搖曳生姿舞得靈動,一丈左右寬的刀陣似成了天地間的舞臺任她輕盈靈動的身姿在其中翩翩飛舞……

刀陣外的四名女樂本是心驚膽顫舞得拘緊,目光似有似無的落在那泛著寒光點點遍布的刀尖上,可陣中不受所擾舞得忘我的女子令她們漸漸收了不安,“飛羽舞”宛如百鳥展翅而來,寬大的廣袖若揚展開來的輕羽恣意翻飛,伴著中央舞動的精靈不離不棄。

在場者除了千金公主,精通音律的便是冷瀟雨了,他似漫不經心狀,可眸子裏閃閃的精光卻如鷹般犀利。

空氣中一道異樣的波動令冷瀟雨一對兒懾人心魄的眸子驀地一凜,指尖不覺凝了內力欲攔,卻忽收了手,盯一眼刀陣中嫩黃色的飄逸身形心內暗道:可惜了這刀尖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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