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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救下他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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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鷹兒驚恐無措的神情撕裂著鷹奴的心。

“傻妹子,你為什麽還要回來……”他無力的喃喃著,熱淚滾落心內更是酸楚絕望。

揮退了兵丁,心情愉悅的阿巴齊揪住小鷹兒的衣領就要將她拖走,另一只手輕飄飄的揚了個漂亮的弧度,火把墜落灑滿烈酒的枯木幹柴上。

火,轟的燃燒起來,烈焰瞬間豎起一道火墻,將鷹奴吞沒其中。

“哇……”小鷹兒痛尖叫著哭出聲,阿巴齊死死逮住掙紮的小鷹兒。

令他奇怪的是小鷹兒一聲大哭後卻突然沒了聲,扭頭看去見她擡頭仰天,閉著淚眼張著小嘴兒,一張小臉兒憋得通紅發紫,就像蓄滿了全身的力量,再次爆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淒厲的哭聲直穿人耳膜,哭得絕望又淒涼……

撕心裂肺的哭聲令千金公主眼窩裏徒地一熱,心尖兒突突發顫,她倏地轉向佗缽:“大可汗,千金有話要問鷹奴。”

不過瞬間的疑惑,佗缽一點頭,大手一揮,身後的安加利拆都尉漆黑光閃的瞳子深深看一眼千金公主,轉而飛躍而去,幾個縱躍已到火堆前,可火勢太大已封了他的路。

“公主,卑職去助他!”眼見形勢危急,長孫晟也腳尖輕點飛躍而下,他順手抽出近前突厥兵的彎刀,以刀風將燃燒的枯木幹柴掃去掃出條路來,安加利拆趁機上前,在火堪堪竄上鷹奴身的一刻,將人救了出來。

突然的變故令眾人大眼瞪小眼,四周一片的靜,只有冷風過時篝火中偶爾輕爆出的火花聲。

立於迎親臺中央的千金公主高高在上凝視著臺下死裏逃生之人。

心有疑惑的佗缽亦隨她而起立在她身旁,泛著酒紅的兩眼透著陰戾盯視著臺下的一切。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不管不顧的闖了進來,根本就是在找死。

千金公主聲音輕緩悅耳,問小鷹兒,明眸卻看向阿巴齊,她神態安然眸子波瀾不驚,可骨子裏散發的高貴氣勢卻令阿巴齊莫名生畏,不覺松了手。

“哥哥……”脫了禁錮的小鷹兒立時向倒在地的鷹奴跑去,鷹奴掙紮著跪起身,伸手就將小鷹兒護在身前,小鷹兒使勁往他懷中偎,像是找到了安全庇護之處再不肯移半寸,可方才哭得狠了胸腔裏仍往外打嗝,兩肩頭一聳一聳的。

被觸到傷處的鷹奴卻似沒有感覺,不安的眼睛只凝望著高高在上的千金公主。

“小鷹兒,千金公主問你話,還不快回答!”一旁的安加利拆出言提醒。

小鷹兒意識到是千金公主令人救了她的哥哥,小肩膀仍聳動著打著哭隔,卻板起了小身子恭恭敬敬叩了個頭,再擡起頭時望著美麗如神靈的千金公主,長長的睫毛上仍掛著亮晶晶的淚滴:“我叫小鷹兒,我哥哥鷹奴不是壞人,哥哥做錯事也是因為我,哥哥拼命將我送走是為了保護我,如果不逃走,左夫人會將我送給阿巴齊小主人,阿巴齊小主人會將我的骷髏做成掛飾掛在氈壁上,就像額爾蘭的骷髏那樣……”

千金公主擰了柳眉,可看小鷹兒一臉的認真並非玩笑話,眼角餘光處,佗缽竟對小鷹兒所說沒有絲毫詫異,千金公主心內駭然,在看向目露兇光的阿巴齊時不覺一陣的惡寒。

雖知尚未教化的游牧民族喜歡骨飾,可沒料到年歲尚小的阿巴齊竟這般視人命如草芥,將人頭骨作為觀賞把玩之物。

千金公主收回心神又問道:“既然你已經逃了,天地之大總有你容身處,為何又回來?”

小鷹兒嘴一扁淚又湧了出來,聳動著小肩頭哽咽道:“小鷹兒怕,天地很大也有很多很多的人,可沒有一個是我哥哥,沒有哥哥的天地小鷹兒會孤單,會害怕……”

一旁的鷹奴緊抿著嘴唇眸色哀痛定定看著淚流的小鷹兒。

小鷹兒抹一把滾落的淚水,仰頭乞求著:“不要燒死我哥哥,小鷹兒再也不敢逃了,再也不敢了……”

為了回來再見到哥哥,一個小小的孩童竟然連腦袋可能被制成骷髏掛飾都不害怕了。

“鷹奴,”千金公主眼底裏埋著絲沈重,“你縱鷹行兇意欲加害我與左夫人,如此殘忍行徑不僅害了自己,更害了你妹妹和眾族人……”

“不,不會的,”小鷹兒仰著小臉兒拼命搖頭,“鷹族族規嚴禁使用驅獸技能獵殺女人,哥哥身為鷹族族長,他不會違背族規去傷害你們,不是我哥哥,一定不是哥哥,哥哥你快向千金公主和大可汗說啊,不是你……”

不是他,難道另有它人?千金公主心中一動,“鷹族之人可都會驅獸技能?”

身旁的佗缽先開了口,“整個鷹族,只有鷹族族長有這個本事。”

註意到千金公主眼中的遲疑,佗缽問道:“你在想什麽?”

“大可汗,千金在想……小鷹兒不過是一稚童,本就無辜,小小年紀便如此情深義重實是難得。”

佗缽冷戾的一張臉顯了笑意,笑得不以為意:“到底是女人,心還是軟了。”

他原還奇怪千金公主要問鷹奴什麽,可見千金公主的註意力都在小鷹兒身上,這才意識到這個美麗高貴聰慧冷靜的女子還是生著一副柔軟的心腸。

“大可汗,千金雖是可憐小鷹兒,可也是心有忌諱,中原自古便有大喜之時不宜見血光動殺戮,否則會引來血光之災一說,千金遠嫁而來,滿心歡喜著與大可汗共結連理,實不願在此等喜慶的日子裏目睹殺戮之兇事,還請大可汗乞諒。”

滿心歡喜?佗缽臉上的笑紋更深了。

“聽大可汗所言,鷹奴之所以縱鷹行兇,皆因前些日子剛將鷹族的一批少女送與了西域烏孫王以換取玄鐵,如此說來鷹族也算對大可汗做出了些許的貢獻。若大可汗將其赦免,既彰顯了大可汗的仁慈,又可用他來安撫那些心生反叛抗爭之心的鷹族人,豈不比簡單的殺了他來得要好?”

柔柔軟語在耳,絲絲幽香拂面,心神蕩漾的佗缽怎舍拒了美人言。

本就傷重的鷹奴經這一番折騰,臉慘白如紙,血不斷從嘴角處滑落,眼瞅著出的氣比進的氣多,還不知能不能活下來。

佗缽看在眼裏打定了心思,冷言警告鷹奴之後便當眾將他和其族人的死罪赦免。

眼見著千金公主與大可汗低語了幾句後事情徒然生了變,一眾小可汗和貴族頭領們彼此間互視心有納悶,而突厥民眾們則對這位千金公主的仁慈心胸滿懷讚嘆,畢竟她險些死在鷹奴手中。

阿巴齊惡狠狠瞪一眼臺上的千金公主,轉而一腳踹倒傷重的鷹奴去抓小鷹兒時,清冷悅耳的聲音忽又傳了來,聲音雖輕柔卻是一字一句著令人聽得清晰:“大可汗,我瞧著小鷹兒是個伶俐的,不如讓她留在我身邊做個聽用的小奴婢可好?”

“不行!”未及佗缽說話,下面的阿巴齊已氣勢洶洶嚷道,“他們世代都是我土庫族的賤奴,生死都由我土庫族汗王說著算!”

佗缽不由盯了阿巴齊一眼。當年左夫人嫁與佗缽時,大部分鷹族的奴隸也隨之遷往佗缽的部族,繁衍後代做著最為卑賤的活兒,早已打上了佗缽部族的烙印,現在阿巴齊口口聲聲稱他們屬土庫族所有,佗缽面色自然難看了幾分。

“土庫族?”千金公主神色顯了淡淡的困惑,幽幽低聲著,似自言自語又似心有詫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中原如此,千金還以為突厥亦是如此……罷了,原以為要一個小小的奴婢在身邊侍候著算不得什麽,卻

未料土庫族小主人竟如此介懷。”

“不過一個小女奴,確實算不得什麽,”佗缽臉色一沈,粗眉斜揚大聲道,“小鷹兒,從今日起你便留在千金公主身邊侍候!”

“姑父,大可汗……”

“就這麽定了!”佗缽語氣不容質疑。

“小鷹兒遵大可汗命,小鷹兒一定聽話,一定好好侍候千金公主!”

好看的大叔和漂亮的大哥哥沒聽到她的求助,可眼前這位如神靈般美麗的千金公主卻救了她哥哥和族人們,現在又將她從阿巴齊的手中救出,此生,她小鷹兒一定會聽她的話,惟她命是從。

臺下的長孫晟靜靜的註視著千金公主,他其實並不讚同救個鷹奴豎下潛在的敵人,不值。

可千金公主既然表了態要救人,那他便會全力相助,而現在,他默默沈吟著:事情既已發生,施恩於鷹族,留小鷹兒在身邊以此牽制鷹奴……似乎,救下鷹奴也不錯。

只是,瞧鷹奴那氣息奄奄的模樣,他還能活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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