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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不喜歡替人背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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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晟手上的虎頭腰帶被他揮的虎虎生風,上面的虎頭玄鐵盤扣抽碎了兩只灰色蒼鷹的腦袋,攝圖拔出靴中的匕首也刺中一只蒼鷹的腹部,佗缽的狼頭大旗剛掃落了兩只,還未及眾人喘息,成群結隊的黑色蒼鷹又呼嘯而至,如黑雲壓頂擋住了天邊那絢麗的紅霞,望著頭頂黑壓壓的一片佗缽變了臉色,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黑色蒼鷹群如離弦的箭,更似組織有序沖鋒陷陣的將士,以空中優勢俯沖而下將千金公主與眾人隔開,“公主……”倒在地撲血滿面的雨晴絕望的喊著,顧不得傷口的疼痛死死拽住千金公主的裙裾想將她拉扯到自己的身下,卻沒有拽動她分毫。

勁風過,揚起她額前的一縷青絲,鳳冠上的金珠玉墜亦跟著瑟瑟輕顫,面對突然降臨的死亡,千金公主腦子卻一片的空白,忘了緊張、忘了逃命,墨玉般的瞳子只怔怔著直面迎視那急速逼近的勾魂使者:她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嗎?她,似乎並不害怕!

挾風而至的帶頭黑色蒼鷹並緊的兩只鋒爪逼近到千金公主的臉不足一掌之距,她的整張小臉兒幾乎就要落入黑鷹的爪中,恍惚間眼前一道紅光急閃而過,快得不為人察,“啾……”一聲慘唳,黑鷹的兩只鋒爪像軟面一般齊齊搭拉了下來,就像被人生生折斷,淒唳聲又起,她眼睜睜著那伸到她鼻間覆著蠟膜的彎勾利喙被一道藍光齊根打飛,血瞬時從肉窟窿飆了出來,溫熱的血滴濺到她臉上,爪斷喙沒的黑鷹重重跌落在她腳下無助的撲棱著翅膀。

耳邊鷹唳聲聲劃破長空回響在天際,烏雲蔽日般俯沖向千金公主的黑鷹在淒厲的長唳聲中載落而下,只只脖頸子處一個小血洞。

在眾人驚叫聲中有兩只黑鷹沖破混亂直線俯沖而下,分別抓向千金公主的左右肩頭似要將她提溜起來。鷹獵食大型動物時,通常會將動物提溜到半空再扔下去,將獵物摔成肉泥後加以享用。四只鷹爪剛剛碰到千金公主肩頭兒衣邊兒時兩道血柱忽噴了出來,兩只黑鷹脖頸子上也各一個血洞,血咕咕直噴……

千金公主低了眉宇,靜靜的看著“呯呯”落地的死鷹,一顆鮮艷的紅珊瑚珠子正靜靜的伏在她腳下,她心內一動忽的擡起眼眸,透過臺下層層人群看向遠處那端坐在火紅戰馬背上,肩上“紅梅”簇簇妖嬈綻放的中原男子,他手上還兀自把玩著懷中女孩兒戴著的色澤鮮艷光閃的珊瑚珠子頭冠,而垂在女孩兒額前的串串兒紅藍相間的珊瑚珠子已少了幾串兒。似感受到千金公主的目光,他淡漠的掃她一眼,清冷無波的目光又凝向天空。

突然,天上剩餘的七八只黑鷹似聽到某種招喚,停止了攻擊調轉方向疾飛而去,來的突然,去的匆匆。

“雨晴……”危險剛一解除,千金公主忙去查看雨晴的傷勢,雨晴左頸幾道血淋淋爪痕直延伸到肩下,後背亦是大片血肉外翻傷處深可見骨,面對早已昏死過去的雨晴她顫抖著唇眼中的淚奪眶而出,顆顆滴落在那猙獰外翻的血肉上,可她知道,此時的她不能哭!

千金公主緊抿著紅唇仰起泛了蒼白的小臉兒定定凝望著遠方漸去漸遠的點點黑跡,讓夏末帶了涼意的風將她眼中的淚風幹,旁人看來卻似死裏逃生後的她在遙遙出神。

“公主,您怎麽樣?”圍困佗缽等人的黑鷹也已倉皇而飛,脫了困的長孫晟沖上前,腰帶上的虎頭玄鐵盤扣上尚淌著血滴。

雲兒和醫女等人聞訊而至,在千金公主的示意下小心翼翼的將雨晴擡了下去盡力救治,順帶著將早嚇暈了的送親正使“汝南公”宇文神慶也擡了下去。

千金公主回過目光看向戰袍軟甲被撕碎大片顯了狼狽一臉愧疚的長孫晟,淡淡一笑:“我還好!”

此時,臺上臺下靜寂無聲,眾人似乎還未從剛才的驚魂中回過神,突然看到千金

公主唇邊綻著的那抹淺笑,那笑容淡定從容,如柔柔月色照拂人心,她的一抹淺笑竟令眾人迷了眼。

攝圖張了張嘴,剛要上前,“咣……”的一聲,佗缽扔下鐵鑄的狼頭旗桿快他一步走到千金公主面前,深深的看著她,這個眸子裏含著堅毅的女子令他對中原女人突然有了不同的感觀。

他眼睛裏是滿滿的讚賞,忽擡起粗糲的大手,輕柔的小心翼翼著擦拭她臉上的幾點血跡,手下那吹彈可破的肌膚驀地的輕顫卻也沒躲閃,佗缽輕點頭,“不錯,你果然是不同的!漠北上空的蒼鷹就像草原狼一樣,你若哭喊驚慌失措,只會露出更多的破綻和機會讓它們得手!”

佗缽握住千金公主的小手兒,只覺那指尖上的冰涼傳了來,佗缽莫名的感到心疼,這個小女人看似鎮定可還是怕的,手嚇得都冰涼了,眼中還濕漉漉的好不憐人,他溫柔了聲音問道,“怕嗎?”

千金公主輕點頭,又搖了搖頭,如水的明眸似一汪清泉,“怕,也不怕,怕的是我一介弱女子遭此劫難毫無反抗之力,不怕的是有大可汗在千金身邊,大可汗會保護好我,不是嗎?”

註視著她純凈的明眸,依然泛著蒼白的小臉兒,佗缽握緊她冰涼的小手兒加了分力度,重重的點了點頭,“有我在,別怕,我不會再讓那些畜牲傷害你!”

“嗯,千金相信大可汗!”千金公主語出柔柔,眼角的餘光尋去,那團火紅的戰馬已不知所蹤。

“大可汗,”長孫晟掃一眼地上的蒼鷹,沒死的還在掙紮著撲扇翅膀,“這些蒼鷹來的詭異,似是經人馴化供人驅使的殺人利器,它們的目標很明顯是沖著千金公主,如今北周和突厥結為姻親之好,千金公主奉旨和親為兩邦交好而來,現在卻有人利用鷹襲眾目睽睽下謀害和親的公主,只怕這背後之人所圖非小,還請大可汗查明原兇給我北周一個交待!”

佗缽嘴角微抽心內苦笑,他已猜出驅鷹之人是誰,亦明了驅鷹之人背後的主子所圖,只是他沒想到左夫人真敢當著他面謀害千金公主,那個女人是不是瘋了?

“餵,小白臉兒你什麽意思?你這是在當眾指責我們大可汗?還沒有人敢如此囂張讓我們大可汗給出個交待,小白臉兒,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在突厥的漠北草原,不是你北周的京師!”佗缽還沒說話臺下一個貴族頭領打扮滿臉橫肉的絡腮胡男子就大聲嚷嚷開了。

他的話立時挑起了臺下眾突厥貴族頭領的怒意,瞪向長孫晟的眼睛裏也閃著不善,千金公主看在眼眸光不由一凝。

“閣下好大的臉,”長孫晟沈臉掃向絡腮胡男子冷聲道,“千金公主和親塞外,卻遭鷹襲險些喪命於突厥大可汗親設的迎親大典上,你們大可汗尚未發話哪有你插嘴叫囂的份兒,看來閣下身份貴重還真沒將你們突厥汗國的大可汗放在眼裏!還有,你瞪大了眼睛看仔細了,我乃北周堂堂送親副使長孫晟,值此迎親大典你當眾出口侮辱一國的送親副使為小白臉兒該當何罪!”

“你……”瞅見佗缽陰著的一張臉,絡腮胡男子訕訕的一縮脖悶聲不再言語。

長孫晟眼皮突得一跳,目光定在臺下一張熟悉的臉上,不知何時北齊國君高紹義隱在了人群邊緣,迎著長孫晟的視線,高紹義微微一笑挺直了本就挺拔的腰桿,神色悠悠淡然,舉手投足間一襲的風雅貴氣令他在人群中格外的亮眼。

“長孫副使有所不知,”臺下一個年紀較大的男子開了口,長孫晟認識他,他是佗缽的叔叔小汗王蘇爾吉,蘇爾吉看一眼神色難掩尷尬的佗缽心知他的猶豫有心為他解困,“現在正是漠北草原草長鷹飛的狩獵好時節,群鷹聚集而出也未必是受人驅使而為……”

“噢?”長孫晟失笑,“蘇爾吉汗王的意思是群鷹將迎親的觀

禮臺當成了盤中餐,將我們這一幹的人都當成了獵食的對象?長孫晟倒是孤陋寡聞了,只聽聞漠北草原有狼群過道之說,可還沒聽說有鷹群集結捕食之說,長孫晟不才卻也聽說過漠北草原上空的鷹之殺手‘烏獵’,烏獵速疾好鬥喜同類相殘,這樣的鷹莫說是成群結隊,便是兩只狹路相逢也定會爭勇鬥狠死上一只。”

“長孫副使……”

“都別吵了!”佗缽粗啞的聲音起,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長孫晟,末了大喝一聲,“阿史溫伏將軍!”一個身著戎裝的絡腮胡黑臉大漢大步上前行禮聽令,佗缽吩咐道,“你,去查!務必將鷹襲之事查個清楚明白!”

阿史溫伏得令而去,可他眼睛裏飛閃過的遲疑沒逃過長孫晟的眼睛。

迎親臺上的狼籍被迅速的清理幹凈,佗缽緊握著千金公主的手繼續著他方才未完的話,而長孫晟已悄然下了迎親臺。

“站住!”長孫晟剛要攔下遠離了人群的北齊國君,幾道灰色身影飛速閃出擋在高紹義身前,幾人神出鬼沒勁風而至顯示出內力深厚功夫了得,高紹義揚了揚手,慢條斯理道,“這是突厥不是北周,你們且先退下,長孫副使身為堂堂的北周送親副使,還是知禮數的,知道在這漠北草原上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是你幹的?”長孫晟目光咄咄並不廢話。

高紹義笑了,笑得文雅似一介無害的儒生,“長孫副使怎就認定了是寡人所為?”

“高紹義……”

“放肆,區區的北周送親副使敢直呼我北齊國君的名諱,你不想活了!”高紹義身邊的侍衛怒喝道。“無妨!”高紹義聲音淡淡,明亮的眼睛直視長孫晟,“寡人一流亡的國君,如今無權無勢落得個逍遙自在,只求在這漠北草原上能安安穩穩的度過餘生,又怎會去輕易去開罪這漠北草原上新來的女主人?”

長孫晟冷冷一笑,“你我心知肚明,北周和突厥結秦晉之好,你這位北齊流亡的國君又怎能繼續安枕在漠北草原上?”

“嗯,似乎有幾分道理,聽長孫副使所說寡人似乎有這個動機。”高紹義黑亮的眸子裏閃著算計,“可惜,寡人不喜歡替人背黑鍋!”

不替人背黑鍋,長孫晟聽出了話外音,“你果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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