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以儆效尤

關燈
“弦歌曲凝絕,恒樂笑無歡……”回想起昔日種種傷心幕幕,鳳輦中的千金公主禁不住悲從中來幽幽出聲。

自離別中原故土的那一刻起,她的天地便失去了色彩,那親手所作的的“弦歌賦”和“恒樂賦”別了主人後,也該是蒙了浮塵被塵封在昔日的閨閣中了吧……

聞得傷心聲雨晴忙又輕掀了側窗輦簾,卻見千金公主又已淚沾巾。

雨晴清亮的眸子含了擔憂:“公主,閹邏王子說今日是迎親大典,佗缽可汗將親迎公主的鳳駕,再過七八裏地便該同佗缽可汗的儀仗相逢了,您貴為和親的‘千金公主’,無論是在迎親大典或是和親大典上,這容顏舉止可都盡入眾人眼簾,容不得半點錯失啊!”

千金公主無言的點頭,錦帕輕拭去眼中淚收起心中傷,眼角泛了淡淡的桃花紅,奈何天生的美人胚子,再擡起眼眸時容顏依然是美艷逼人,明亮的眸子更加的清澈瑩瑩。

“公主的眼角泛了紅,還是再補補妝容的好!”雨晴仔細端詳著。

當長孫晟遵從千金公主之意命隊伍停下暫歇時,正在鳳輦內補妝容的千金公主似想起什麽:“雨晴,那令人心慌慌的聲音沒有了!”

“是啊,剛才只擔心著公主,聲音什麽時候沒的竟也沒留意。”

此時出了瓊花車轎的宇文姿正一杯熱茶潑到身形芊弱的小宮婢身上,小宮婢身子顫縮著,手背上布著傷痕的肌膚已是紅了一片,與她同行的宮婢們看在眼中默默的轉了目光,因著她是名小宮婢,確切的說是名罪婢,年歲又小,盡被其它宮婢所指使。

這一路上郡主宇文姿心情不好動輒打罵使喚之人,無人願意侍奉這麽個難纏的主兒,便將這個小宮婢“推”到宇文姿身邊來服侍。

這個小宮婢便是池安兒。

此刻的宇文姿,一對兒漂亮飛揚的丹鳳眼裏滿是戾氣,氣咻咻著嬌聲怒喝:“你個下賤坯子,是蠢笨如豬還是有意為之?拿這麽熱的茶水來要燙死本郡主不成?”

“郡主息怒,奴婢該死,奴婢這就去給您再換一杯來!”低眉順眼的池安兒忙不疊叩頭告罪。

“擡起頭來!”

池安兒戰戰兢兢的擡了頭,細眉彎彎,水靈靈的杏眼含著憂傷,宇文姿禁不住上前仔細端詳著她的臉,這張臉,越瞧心內越不痛快火兒越大,突然便伸了手狠狠扇了上去。

“啪……”

聲音無比清脆透著沈悶,那脆響的聲音令旁邊的眾宮婢嚇一哆嗦。血從池安兒嘴角溢出,原本帶著傷痕的左臉立時又紅腫了起來,池安兒輕抿著嘴,濕漉漉的眸子淚光閃現好不無助。

“你還委曲了是麽?裝出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給誰看呢?難不成本郡主還罰不得你這做錯事的賤婢不成?宮婢們都說你長的有幾分像本郡主,就憑你也配!”宇文姿火氣蹭蹭的往上冒,拔下頭上的金簪就欲劃花池安兒的臉。

不敢躲避的池安兒只覺臉上一疼,金簪已紮進她的右臉,臉上一熱,血流了下來,金簪卻沒有劃了下去。

透過淚眼,池安兒看見眼前一只大手已牢牢握住那金簪細長的簪身。

宇文姿一怔,不覺松了手怒道:“長孫副使好大的膽!竟敢對本郡主動手?一個賤婢對本郡主不敬,本郡主還管不得了?”

神色平靜的長孫晟掃一眼臉上、手背上青紫血痕交錯舊傷添新傷的池安兒,看來這段日子宇文姿沒少虐打這個小宮婢。

長孫晟不動聲色收回收視,而後雙手奉上金簪略低頭道,“末將不敢,只不過這些宮婢都是天元大皇後娘娘所選的陪嫁之人,日後自是要留在突厥服侍在千金公主身邊的,郡主如若劃花了她的臉,讓她如何有

顏面再侍奉公主?”

宇文姿睨了丹鳳眼冷笑道,“聽長孫副使之意,這是在責怪本郡主,有意要唯護犯錯的賤婢了?”

長孫晟英氣勃發的面容一緊,不卑不亢著,“郡主,陪嫁的宮婢犯錯,按規矩處罰便是,來人,將她帶下去,杖責十棍,以儆效尤!”

長孫晟一聲令下,侍衛立時上前。

池安兒輕合了眼簾,便是挨上十棍子,也總好過被宇文姿活生生折磨死,至少,身上有傷的她不必再侍候宇文姿了。

顯然,宇文姿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傲嬌的冷哼出聲,末了,漂亮的丹鳳眼逼視住長孫晟:“十棍,區區十棍只怕這賤婢長不了記性,長孫副使,莫非你有意徇私不成?或是因遠離京師長安,你便以為可以一手遮天生了藐視皇族之心?”

宇文姿句句楞往皇帝臉面上扯的卑劣意圖令長孫晟心有憋悶,而這邊的狀況亦引了迎親使團庵邏王子等人註意,庵邏王子提馬上前,饒有興致在旁瞧著熱鬧,一對兒深深凹陷的大眼不措眼珠的盯著粉面含怒的宇文姿,美人一怒酥胸起伏別有嬌俏風姿,庵邏王子眼底裏現了垂涎之色,不覺低聲對身邊的護衛道:“我以為應珠就夠蠻橫刁鉆令人頭痛的了,沒想到千金公主的妹子毫不遜她,又辣又俏的夠味兒……”

長孫晟不動聲色的將庵邏王子垂涎的嘴臉納入眼,不覺沈了面容,宇文姿卻不容他開口。

此時的宇文姿哪有心思留意那雙往她肉裏盯的貪婪眼睛,只不依不饒的咄咄相逼長孫晟:“本郡主不得不提醒長孫副使,本郡主送親歸京後可是要進宮覆命的,要向天元大皇後娘娘和天左大皇後娘娘細細稟明這送親所發生的種種,長孫副使身在異域竟敢藐視皇族之威當真就不懼陛下降罪嗎?”

長孫副使平靜下的眸子有暗波湧動,未及他開口,池安兒已搶先跪伏在地叩頭連連,語出乞求卻分明帶有清骨:“長孫大人,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手腳笨拙惹郡主生氣,若是長孫大人重重處罰奴婢能令郡主消氣一二,奴婢也是心甘情願絕無怨懟,還請長孫大人重懲。”

顯然,池安兒不願別人替她代為受過。

長孫晟不由深深看一眼仰起小臉兒,被金簪紮出個血洞血流到下巴頦的池安兒,那張小臉兒雖新舊傷交疊卻依然的清美嬌俏,眼裏雖噙著淚,可亦隱著堅韌與頑強。

“公主,公主……”

送親正使汝南公宇文神慶皺著眉匆匆前來,正奇怪著鳳輦後嘈雜聲起的千金公主隔簾相問:“汝南公,何事慌張?”

“公主,郡主又開始大發脾氣了,這一路上已不知打了多少宮婢還一直吵嚷著放她離去,您瞧,這會子她因個小宮婢侍候不周又大發雷霆更在那兒語出咄咄責斥長孫副使。未出關前郡主哭鬧不休也就罷了,現今突厥的迎親使閹邏王子在場,郡主還如此不管不顧任意行事豈不失了北周國體……”

“汝南公不必多言,且傳宇文姿來,若她還鬧個不休置身份不顧就將她綁了來!”輦內的千金公主雖語出平靜,可明顯帶了絲不快,丟人都丟到突厥王子眼前了,還真是不知收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