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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誘人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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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宇文芳發了話,身上有新鮮傷痕者,無論能否確認為小毛球所傷,一律視為“疑兇”,若是疑兇有心掩飾,大可在傷痕上動手腳,傷上加傷,誰能分辨的出?

可若是驗傷也找不到“疑兇”呢?

聽到底下的人小聲嘀咕,宇文芳冷聲道:“府丁們不是送往南線邊境了麽,為示公允,更為趙王府上下的安危著想,如若驗傷還找不出真兇,那便將今日與小毛球有過接觸之人全部發賣,賣往漠河。”

漠河,北線邊境重地,嚴寒荒涼多兵亂,除了軍隊駐防,百姓多是強遷的人口和流民,更是被發配的豪強、犯官和囚徒所在之地。

若是被賣到漠河互市,再被突厥和西域的商隊買了去,後果可想而知。

蔓兒,蓮兒一幹婢女嚇得哭出了聲,小毛球被強奪了去關在四小姐的“浣馨苑”中是眾所周知之事,那自然四小姐院中的下人們都難脫幹系,便是只看一眼,也算是接觸吧。

後廚和花園苗圃等下人也是心有惶惶:後廚莫名其妙丟了一罐香肉丸,花園苗圃又是小毛球喜歡玩耍之地,可千萬別有人指證小毛球與這幾個地方有牽連。

一旁的老管家悄然抹了把額頭冷汗,他也被郡主的話嚇得脊背發涼,可也暗暗高興,王爺無子,能有個聰慧果絕的郡主也不錯,以郡主的眼光,想必以後的姑爺也錯不了。

人心惶惶的效果正是宇文芳想要的,喝了口香茗,明眸流轉又開了口:“有罰自當有賞,若有知情上報者,不但賞銀三百兩,本郡主還會燒其賣身契還她自由之身。”

四周立時靜了,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浣馨苑”的婢女們使勁擦了擦淚眼彼此瞪視,一眾下人眼睛都是亮亮的,彼此盯視,恨不得生出一副穿透人心的利眼,將對方心中的隱密給挖了出來。

自由啊,有什麽比自由更誘人?

何況還有三百兩賞銀可拿,便是王府下人們每個月所得例錢比外面高出許多,可也一個月只二兩銀子,有這三百兩賞銀,做個小買賣安頓餘生也是足夠了。

心有所動的蔓兒撞上彩兒陰狠的眸子時眼皮不由一跳,蔓兒默默的收回收線,心內暗暗盤算著利弊:若是背主,四小姐不知會用什麽可怕的法子折磨她,可要是被賣去漠河為奴還不如殺了她……

未及蔓兒打定主意,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忽傳了來:“郡主,奴婢知道是誰害死的小毛球。”

“喬……喬兒?”侍妾琇瑩呆呆的看著貼身丫鬟喬兒走了出來,她很是不解:“你知道?那你一開始怎麽不說話?”

宇文姿也霍地看了過去。

“奴,奴婢害……害怕。”冷不丁對上四小姐欲殺人的刀子眼神兒,喬兒又深深的低垂了小腦袋,小身板兒輕顫,可嘴裏兀自一字一句著,聲音雖輕卻是清晰:“奴婢初時不敢講,是……奴婢害怕被人打死,就如小毛球一般,死的悄無聲息的。”

喬兒害怕是真,可並不是因小毛球之死,而是怕她身上的痕跡被發現。

喬兒家貧,不得不賣身於趙王府為婢養活家人,賣身王府前她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情郎,那情郎家雖窮可也斷斷續續上過學堂,後來考得個秀才,可也是個窮秀才,不過喬兒和窮秀才是兩心相悅真心相愛。

昨天喬兒尋得個機會出了王府見心上人,畢竟兩人相見不易,一時把持不住又歡愛了一場,情到濃時窮秀才在喬兒身上留下了密密的貪歡痕跡。

頂著一身的吻痕喬兒怎敢讓人驗身,若被人發現她偷情,只會被打殺或是發賣,若四小姐發現她偷情,她更只死路一條,四小姐是斷不會放過這機會羞辱侍妾琇瑩的。

“喬兒

,擡起頭來回話,你只管將實話講了出來,若是找出真兇,便放你自由。”

“奴婢謝過郡主,”喬兒擡起小臉兒,眼睛亮亮的,閃著希冀之光,有郡主作主她還怕什麽,想到這兒聲音堅定不覺又大了幾分,“郡主,奴婢今上午晚些時候路經後院時,無意間看到趙嬤嬤神色緊張的守在那間廢棄的柴房門前,趙嬤嬤侍候在夫人的房中身份地位可不比奴婢們,如何會屈身去往這種地方,奴婢一時好奇就躲在遠處偷看,後來見趙嬤嬤進了柴房,跟著就傳出小毛球淒厲的慘叫聲……”

“你個賤丫頭胡說八道什麽,我撕爛了你的嘴!”一直隱在角落看狀況的趙嬤嬤伸著兩只肥手,瞪著發紅的眼沖了出來,活脫脫一副要掐死喬兒的急迫模樣。

身為四小姐的奶娘,又是辰夫人跟前兒的老嬤嬤,她仗勢欺人慣了,關心則亂,一時沒控制住情急之下撲了出來。

“來人,按住她!”宇文芳沈了面容吩咐著,“再敢叫囂拖下去杖責三十。”

親兵奔上前直接將人放倒,趙嬤嬤掙紮著,宇文芳冰冷的聲音令她瞬間清醒恢覆了理智,宇文芳方才的手段她是見識了,棍子真會上她的身。

彩兒臉色灰白,失神的眸子轉向四小姐,她很清楚趙嬤嬤的左小腿被絕望掙紮的小毛球狠狠抓了一把,隔著三層綢裙也給抓透了,可見小毛球臨死前掙脫出的最後一擊有多不甘,也正是這一擊,憤怒的趙嬤嬤一棍子砸碎了小毛球的後腦殼,尚不解氣的她又生生踩斷了小毛球的左前爪。

可看到宇文姿丹鳳眼中的危脅,彩兒絕望了,她既得罪了郡主,亦成了四小姐的棄子。

見趙嬤嬤被拿下,喬兒說話越發順溜了:“奴婢們都知小毛球是二小姐的心愛之物,乍聽到小毛球的慘叫,奴婢不知發生了什麽是又驚又怕,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過了不久,卻又看見彩兒從柴房裏走了出來,還探頭探腦的四處張望,而後,趙嬤嬤費力的拎著一個大大的食盒也出來了。見她二人鬼鬼祟祟的樣子,奴婢心知定是有事發生,便悄悄跟上了趙嬤嬤欲看個究竟,趙嬤嬤放著大路不走只走小徑,最後去了碧池,看四下無人,她便將食盒裏的東西取出扔進了池中,待她走後奴婢上前看,竟然發現是……”

喬兒眼睛瞪的大大的,神情滿是恐懼,“奴婢看見了小毛球,就那麽漂在水上,就那麽大睜著兩眼……奴婢快要嚇死了,只想著趕快逃開……”喬兒小身板兒打著顫,又深深的將腦袋埋在胸前。

蔓兒偷偷呼出口氣,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她剛險些嚇暈,所幸喬兒沒有看見柴房裏“暈”過去的她,便是彩兒和趙嬤嬤指認她有參與其中,她大可抵死不認。

雨晴回頭低聲吩咐雲兒,雲兒領著幾個小婢女轉身而去。

宇文姿看在眼裏暗暗咬牙:這兩人是有多蠢啊,殺個貓還被人給盯上了,現在只希望後院廢棄的柴房裏沒留下什麽證據。

“噢,對了,”喬兒似突然又想到了什麽,“郡主,趙嬤嬤提著大食盒去往碧池的途中碰到了蓮兒,蓮兒還向趙嬤嬤行禮來著,可趙嬤嬤沒理她徑直就過去了。”

喬兒平日裏沒少受辰夫人和四小姐房中嬤嬤婢女們的氣,她不介意多拉個人進來。

“蓮兒?”

見郡主的視線落在她臉上,蓮兒不由一哆嗦:說,還是不說?她悄然看向沈默不語的四小姐宇文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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