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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算計,大家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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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兩步之距,卻似相隔數裏耗盡了池安兒的氣力。

池安兒臉色煞白努力喘著氣,沫珠看在眼裏,心內暗暗發急。

“趙……公公,”池安兒聲音羸弱,可依然強撐一字一句著:“奴婢真的不是什麽探子,看得懂唇意,也只是因奴婢的娘親不良於聲,奴婢才學著去讀唇形,奴婢真心不是有意要欺瞞您的,奴婢也沒有打碎‘註生娘娘’玉雕,奴婢是冤枉的,求公公不要再打了……”

天元大皇後和沫珠意會,池安兒拼盡了氣力在向她們傳話。

啊呸,你這小賤婢,成心的是吧?見我自身難保便由著你說了?跪在地的趙元心內破口大罵,可他自顧不暇,便是想讓池安兒閉嘴,在天元大皇後的面前他也不敢再多說一句,剛才那頓鞭子可不是白挨的。

尉遲繁熾冷眼瞧著,一對兒美目晦暗不明,她一直註意著不露半點端倪的天元大皇後,只是當池安兒說到註生娘娘玉雕時,天元大皇後才動了容顯了驚訝失聲問道:“什麽?註生娘娘玉雕被打碎了?”

明知故問,裝的可真像!尉遲繁熾心裏暗恨,可面上不顯,上前一步回應道:“姐姐,這個卑賤的小宮女犯了錯,闖了彌天大禍卻還敢伶牙俐齒的狡辯抵死不認,妹妹正在這兒管教呢,倒是讓姐姐見笑了。”

“大膽!”天元大皇後眸子生寒怒聲起,“註生娘娘乃賜子賜福之神,此玉雕平陽郡所獻,陛下賜於哀家,哀家賞與你也是希望你能為皇家開枝散葉,未成想,所賜之物竟然受損,你天左大皇後是不是也要給哀家個交待?”

尉遲繁熾嘴角輕抽心裏這個恨呀,心內大罵:人怎麽可以如此的卑鄙無恥?楊麗華,你用殘破的註生娘娘玉雕來設計陷害我,所幸被我及早發現,你現在反倒打一耙讓我給出交待?

噢,借太子遇險的籍口,封宮搜人,你還真是會順手推舟,其實你早就算計好了來這麽一出陷害我是不是……

尉遲繁熾妖媚含情的一張臉泛著一抹了然的冷笑。

天元大皇後不知的是:尉遲繁熾知曉皇太後賜了“桃花叱”給郡主宇文芳,又與辰夫人達成了“合作”意向後,心情大好的她不覺走到殿內角落裏的註生娘娘雕像前,盤算著如何算計宣帝去“削”天元大皇後的臉面,可無意中的一瞥卻令她花容失色。

註生娘娘右手斷了根食指!

斷茬處還是新的!

註生娘娘右手抱著個小娃娃,人的視線焦點通常會落在那咧著小嘴兒笑得歡快的小娃娃上,若不仔細看,還真註意不到小娃娃胖乎乎的小腿下半掩的那註生娘娘的右手斷了的食指,可尉遲繁熾記的清楚,她明明在弘聖宮時所見的註生娘娘右手是完好無損的呀!

身處後宮的女人若沒個彎彎繞的也活不長久,旋即,尉遲繁熾便想了個通透,她著了天元大皇後的道兒了:難怪她和幾位妃嬪前去弘聖宮請安時,天元大皇後命人擡出了這尊註生娘娘玉雕,說是此福佑天祥的註生娘娘玉雕乃平陽郡剛剛進獻的,特請出與幾位妹妹共賞,同沾福澤。

難怪她以陛下常留住雲陽宮,有“仙正”道場做了法道附了仙靈的註生娘娘在,定會福澤陛下為名,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開口討要“註生娘娘”玉雕時,天元大皇後雖面色不喜,可還是同意了她炫耀似的不情之請。

難怪天元大皇後有意無意的引著她們幾個近前,大大欣賞品評了一番,這是要借幾位妃嬪的眼以證明玉雕出弘聖宮時還是完整無損的吶。

定是天元大皇後提前命人將玉雕右手的食指給斷了,可又用法子將其連在一起,外表看天衣無縫尋不出破綻,待遣幾個小太監擡著玉雕送入雲陽宮時,途中悄然將玉雕的食指從斷處拔了下來。

只要玉雕進了雲陽宮的門,她尉遲繁熾就脫不了幹系。

天元大皇後也定算計到她在弘聖宮眾目睽睽下因玉雕受辱,定不會待見此玉雕,只會將它鎖於私庫塵封了事。

此後,天元大皇後定會尋個理由帶著一眾後宮妃嬪來雲陽宮,再借故讓她將註生娘娘玉雕展示人前,屆時便以玉雕受損發難,指責她尉遲繁熾故意損毀“仙正”道場做了九九八十一日法道附了仙靈的神聖之物,降罪她意欲毀了陛下福基斷了皇家子嗣……

這罪名扣了下來,她,擔不起!

原來在我算計你的時候,你亦在算計我!

所幸我意欲借陛下的手用此玉雕“打”你的臉,否則將其塵封庫中還真就留了禍患了!

尉遲繁熾剛抹了把冷汗暗呼僥幸,趙元就來了,將小宮女池安兒看得懂唇語的事一稟,尉遲繁熾又驚出一身的冷汗:千防萬防,竟然還有這麽個隱患在身邊,怪不得前不久趙元在宮中隱秘之地密見尉遲家的聯絡人時險些被巡視的內宮虎賁抓個正著,她還正奇怪著宮內沒有第三個知情者,怎得消息就露了出去?

不管池安兒無辜與否,先審了再說。

這正審著呢,天元大皇後就來了,所幸她已有所準備,慶幸之餘尉遲繁熾穩了心緒,無視中宮虎賁釋放的殺氣,不慌不忙道:“姐姐,妹妹正是因事關重大才嚴審這個池安兒,她趁人不備偷入本宮寢殿打碎了註生娘娘玉雕,整整五根手指啊……”

瞅一眼天元大皇後難看的臉色,尉遲繁熾眉目生風強壓著笑意,繼續道:“註生娘娘右手的五根指頭被她生生的打碎,可她千算萬算不成想卻被宮女憐兒撞見,池安兒竟意欲殺人滅口,若非憐兒拼死掙紮,若非趙元等人聽到聲音趕來的快,憐兒就被她滅了口,這事,雲陽宮上下可是多名宮女太監可以作證的。”

不及天元大皇後開口,尉遲繁熾聲音篤定道:“註生娘娘玉雕乃姐姐您天元大皇後所賜,玉雕若毀在雲陽宮妹妹也難脫其責,想來便是有心人心生了惡念欲以此來陷害妹妹,池安兒心懷叵測動機不良,可妹妹斷然無法相信她一個小小的宮女便有如此膽量和心機手段來嫁禍本宮!只怕這背後另有玄機,可此女冥頑不靈,不動大刑斷難招供,不如……”

尉遲繁熾一對兒美目含了深意:“就對池安兒施以“剮刑”!聽說便是鐵打的漢子剮刑之下也定會吐出實話來,本宮還就不信了,這一片片的血肉活生生的割下來此賤婢還能不開口!只是不知天元大皇後娘娘意下如何?”

一位後宮之首,一位寵冠後宮,兩位皇後,四只眼睛,咄咄交鋒,眼中迸濺出火花無數。

還是主子行事縝密,將計就計讓池安兒背了這罪名。趙元看在眼高興在心,一咧嘴牽動了臉上傷處,疼得他直抽氣。

“不,不……奴婢冤枉,是憐兒她……”池安兒淚流,可眸子裏隱現著不屈。

“住嘴!你個大膽賤婢還敢狡辯!”尉遲繁熾轉了目光怒聲而斥。

“放肆!”天元大皇後亦冷聲起,神色不喜不怒卻自有一股逼人氣勢,“天左大皇後,你橫加阻攔池安兒喊冤又是意欲何為?難不成這裏面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不成!”

“她……”

“講!池安兒,你只管大膽講出實情,真相與否,哀家自是要查個水落石出!”天元大皇後端了面容,面沈似水肅穆淩厲,後宮之首的鳳威逼得尉遲繁熾生生的收了聲。

趴在地的池安兒嘴唇血肉已咬爛,可她知道要想活著必須洗脫自己,她不能倒下:“稟天元大皇後娘娘,奴婢不過是個小小宮婢,是沒資格入寢殿侍候的,是憐兒,是大宮女憐兒吩咐我入寢殿擦拭金盞玉燭臺的,

可……可奴婢一進去,就看見,看見地上的碎玉指,還,還有損毀的註……註生娘娘……”池安兒氣息漸弱,話未完眼前一黑,腦袋栽了下去,人又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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